:18恢復默認
作者:種花小當家
陶校長本不想說,耐不住溫柔一直在問。
他這才說道:“娟子十三歲,家里頭不讓上學了,非要她嫁人。”
“我跟大嫂一塊去。”溫柔放下碗筷,立即去追。
娟子那家人很固執,陶校長去過很多次,每次都被趕出來。
最離譜的一次是,娟子爸媽同意娟子去上學,但是要陶校長娶了娟子,并且支付三萬塊錢的彩禮!
陶校長慢慢就放棄了,但是他的夫人還想努力一把,他就由著夫人去了。
溫柔來當一天的代課老師,他不想讓溫柔卷進去,結果溫柔一陣風似的跑出去,攔也攔不住。
“嫂子!”
溫柔跑出去,就看見黎老師正推著自行車,一只腳已經踏上去,準備起飛了。
聽見溫柔的叫喚,黎老師才停了下來:“妹子,你出來干啥?”
溫柔坐上三蹦子,行駛到黎老師的旁邊:“嫂子,我跟你一起去!”
黎老師猶豫了一下,最終坐上了三蹦子。
鏡頭在搖晃。
攝像小哥喘著粗氣,在狂奔。
他剛才正吃著飯,溫柔就跑了,他連忙去追,差點噎著。
“姐,等等我!”
要不是他大吼一聲,溫柔已經載著黎老師出了大鐵門了。
這會兒,溫柔才想起攝像大哥,趕忙停了下來。
“笑死,攝像大哥永遠在追溫柔的路上!”
“十三歲就嫁人,犯法吧?”
“我猜娟子肯定有弟弟!”
“希望溫柔可以幫助到娟子!”
攝像大哥沒來得及看彈幕。
因為黎老師不喜歡鏡頭掃到她的臉,攝像大哥只能將鏡頭一直對著后頭。
觀眾只能看見不斷后退的風景,明明可以聽見三個人的閑聊,卻見不到人。
黎老師詳細說了一下娟子家的情況。
網友猜對了,娟子確實有弟弟,而且不止一個。娟子老爹也是村里有名的懶漢,家里地不少,可他播種完糧食,就什么都不管,最終收獲的糧食就很少。
而他作為男人也一樣,只管播種,老婆一窩一窩地下崽,生下來也不管。
娟子是老大,下面還有兩個弟弟和兩個妹妹,兩個妹妹剛生下來,就被送人了!
要不是陶校長上門,說去鎮上打工,都需要小學文憑,最簡單的數字加減乘除啊,簡單的漢字都是必備的,娟子爸媽根本不會放娟子出來上學。
縱使如此,娟子還是拖到了十歲,才過來學習一年級的知識。
沒想到,上了三年學,娟子爸媽直接把娟子給賣了!
“這樣的爹媽活在世上,就是一個禍害!”
“真可惜,當父母不需要考核上崗。”
“自己生的崽,自己不帶,竟然讓小孩帶,真是不要臉!”
“出生在這樣的家庭,無論男女,生下來都是牛馬,一輩子都是爸媽的血包!”
網友群情激奮,已經將娟子爹媽討伐了一萬遍。
溫柔聽了黎老師的話,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
怪不得陶校長不愿意去!
娟子做不了自己的主,而且這樣的爸媽,你跟他講義務教育,他會跟你講家庭困難;你跟他講法,他又不在乎;你跟他講情,他會同你要錢!
“實在不行的話,我掏錢,資助娟子一直上到大學!”攝像大哥很熱血,豪氣萬丈地說道。
他賺的錢,比不上明星,但電視臺福利好,吃飯不用花錢,他省一省,不亂買鏡頭,還是能夠攢點錢的!
黎老師很感動,看攝像大哥的眼神一下子就不同了。
“謝謝你了,你真是個熱心腸!”
溫柔卻嘆了口氣:“只怕你想資助,人家都不要呢!”
一盆冷水澆下去,攝像不講話了。
黎老師也是笑笑,因為她覺得溫柔說得很對。
只怕攝像大哥真給了錢,那錢也到不了娟子的手上,只會被她的爹娘拿走,繼續讓娟子嫁人,或者出去打工賺錢。
娟子的家,就在公路邊上。
一般的人家,有了如此好的地理位置,都會借著這個優勢,做點過路車的生意,吃飯、洗車、住宿或者開個小賣部。
可是,老天爺賞飯吃,也有人懶得吃!
娟子父母就是如此。
“就是那里!”
溫柔順著黎老師的指示,將車停在了路邊,緊挨著娟子家的大門。
娟子家很窮,從房子就能看出來。
只有一間很小的磚瓦房,旁邊都是舊鐵皮搭的棚子。
棚子里,有個十三歲左右的小姑娘,身上背著個小娃娃,手里還抱著一個兩歲多的小孩。
磚瓦房里走出一個大肚子的老年婦女,滿臉的戾氣。
“走走走,我們這里不做生意,沒水給你喝,也沒茅廁給你上!”女人都沒瞧他們一眼,揮了揮手,說完就轉身,又回到了屋子里。
小姑娘倒是走了過來,稚嫩的臉上掛著與年齡不符的哀愁。
看見他們,還是甜甜一笑。
“黎老師!”
溫柔凝視著娟子,又看著她熟練地哄著懷里的孩子,心中的怒火已經燃起。
竟然讓一個孩子去哄兩個孩子!
都中午了,這倆廢物爹媽還在睡覺!
溫柔下了三蹦子,直接就往磚瓦房里走。
攝像大哥趕緊跟上,他也想讓全國的觀眾看一看這對人渣!
一進屋,就是一股刺鼻的味道。
屋子里都是垃圾,垃圾中央放了一張床,和一個小方桌。墻上開了一個洞,沒裝窗戶。
外面的陽光照進來,床上的男人在呼呼大睡,女人不耐煩地翻了個身,看向他們。
可能因為生育了太多,女人看上去很老,側躺在那里,下巴的肉都往下墜,仿佛戴著一張劣質的人皮面具。
“來我家干嘛?我都說了,不做生意!”女人這才看向他們。
這一看,就發現了攝像頭。
女人怒了,聲音也變得尖細起來。
“你們拍什么,不許拍!娟子,娟子!”
娟子正在外頭,和黎老師說話。
聽到這聲呼喊,她不得不走進來,黎老師也跟了進來。
溫柔本來想捂住鼻子,但覺得氣勢不夠。
所以,她一直憋著氣。
這會兒女人嚷嚷,她不得不說話。
一張口,呼吸到屋子里的氣息。
她覺得,自己好像臟了。
“別嚷嚷了,我們是電視臺的,過來做個節目!”溫柔往前走。
每走一步,女人脆弱的神經都在跳動。
最后,女人一下子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