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之人,明著暗著,都不是省油的燈,都也等著趙芙雙說點什么。
畢竟云序川不做人在前,以她的性格她提刀砍人都正常。
可偏偏趙芙雙一邊看戲,一邊事不關己的吃。
她的吃相不難看,甚至一口一口的吃著有些秀氣。
加上她此刻寡淡涼薄的臉色,惹得云鼎派外門得兩個男弟子頻頻看她,趙芙雙一概不覺。
其中一個男子落落大方的上前道:“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趙芙雙一頓,抬頭看去,這是問她?
她想了想,今天她沒罵人啊,怎么還有約架的?
看男子長得端端正正的,眼神也算干凈,趙芙雙也沒多想,沒在狀態的隨口道:“有何指教?”
男子又道:“在下黃壟,有幸與姑娘同桌而食,不知是否有這個榮幸結識姑娘。”
趙芙雙這會兒才意識到,這男的不是來約架的,而是來搭訕的。
她兇名在外,已經好多年沒人主動問及她姓名了。
這倒是難得。
正待趙芙雙開口之時,突然二樓的樓梯一寸寸現形。
緊接著一道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在樓梯口響起。
眾人望過去,白衣勝雪的易篁眼上蒙著黑稠,步伐平穩持重的自樓梯上走下來。
人走下樓梯口便止了步,面向眾人而立。
他蒙著黑稠,孑然而立,無人可辨他的神色。
眾人忙起身,跪拜二下:“拜見山主!”
易篁并未開口,而是看向始終坐著的趙芙雙。
趙芙雙吃盡最后一口桃肉擱下桃核,無聲看過去。
這一眼,兩人都知道包含了什么意思。
趙芙雙叩擊樓梯的時候易篁在獎勵池,待出來老黑才告知。
他在樓上看著樓下的她,一時有些不確定是否要開啟樓梯。
那日他說了一世夫妻的話,趙芙雙果斷拒絕,鬧得并不算愉快。
不管是受了什么的影像,她今日還肯敲擊樓梯,便說明她多半是有應他的意思!
在得知她心悅于他后,再談及一世夫妻,他便只怕釀下另一場辜負!
這樓梯,他有不放的意思。
索性,她當他從不曾承諾過,他當她從不曾回應過,自此回到主峰洞府再不相見。
只是,他始終不曾挪動腳步,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做不到轉身離去,做不到所想和所行一致。
直到有男子搭訕于她,說不出有何種不悅,只是打開樓梯走下來后也便不必再掙扎。
良久,易篁開口:“過來。”
趙芙雙看著易篁卻不為所動。
他三個時辰才肯打開樓梯,讓她冷靜了下來,也看清了他的掙扎。
前世終究照不進現實,現世他不喜她,哪怕迫于良心給出了承諾,也還是會掙扎,會想要收回!
倒不是說他的態度讓她后悔做出這樣的決定,她看著他清冷的立在竹屋內還是想過去靠近。
但她經歷過太多的人情冷暖,不得不為自己權衡利弊。
這段隔著千山萬水的關系中她先動情,便已是被動,往后每向前走一步,至少是要得到他堅定的回應才行!
否則,留給她的下場,不會比三百年前更好!
趙芙雙的定力好起來,也當真可以巋然不動。
哪怕鄭佳寧悄悄推了她好多次,她也眉頭都不抬。
終于,易篁抬步向她走來,頎長的身軀立在她身邊,問了句:“還上去嗎?”
上,為什么不上!
趙芙雙這才起身,看都不看易篁,走向樓梯口,噔噔噔的走上樓梯。
易篁微微揉一下眉心,多少也知道她在氣他不及時給她開樓梯一事。
易篁轉身之時,若有所思的掃一眼云序川,消失在原地。
趙芙雙上樓后易篁緊隨其后。
易篁覺得,既然兩人邁進這個房間,便算是達成了共識,往后不提和離,如此這般過一世。
既是如此,兩人有些話還是要說的。
易篁斟酌開口:“淚境畢竟危險,以你的修為還是勉強了些,你是我的妻,便有資格入一次獎勵池……”
趙芙雙才不管他說什么,只氣道:“為什么不給我放樓梯?”
“當時在獎勵池。”
既然決定已經做了,那些不算完美的過程便不必再提,再說,提了以她的脾氣又當該鬧。
這還什么都沒,就已經睜眼說瞎話了。
趙芙雙紅著眼氣道:“那你再回獎勵池去吧。”
易篁:“……”
倒是一點不變。
在外面被欺負倒是沉得住氣,回來便鬧。
趙芙雙看都不看易篁,放出竹床,設了結界蓋了披風就開始睡覺。
易篁:“……”
設結界?
過去她住到他那里的時候何曾有過如此防備的心思。
難道是他意會錯了她的意思?
老黑看一眼兩人后又懶洋洋的合上眼睛。
易篁向來難懂趙芙雙的心思,索性盤腿坐在傳送陣之上繼續觀星宿圖。
在二樓一夜倒是比在下面睡得踏實不少,那些壓抑和沉悶也減輕不少。
醒來后,易篁還在觀看星宿圖,脊背筆直,背影挺拔,白衣纖塵不染,一派清心寡欲。
趙芙雙有些不自在,她臉皮再厚也是個姑娘。
來來回回只有自己折騰,他甚至一句好聽的話都沒說過,她便又自己回來。
心頭難免窘迫。
獨自翻騰片刻,還是撤了結界下床。
看趙芙雙從結界中出來,老黑懶洋洋問:“聽說得了不少蛇肉?”
“別打我寶貝的主意。”
老黑早知道她的摳門兒:“多吃些寶貝,沒準兒我的神通就回來了,我的神通受益的是誰?關鍵時刻保你命!”
趙芙雙一琢磨,也是這么回事兒。
但是,她還是果斷搖頭:“姑奶奶八輩子見不到你一次,保命也靠不上你。”
“怎么見不到?你不見老子,但你能忍住不見你男人?老子就跟著他,你總有用得上老子的時候。”
這次從老黑嘴里聽到你男人這三個字,趙芙雙尤其不自在。
還有,誰他媽忍不住不見他!
她惱羞成怒拍上老黑的腦門兒:“老子,老子,你給誰稱老子?!”
“你還給老子稱姑奶奶,咱們這輩分早亂了。”
趙芙雙掐老黑的脖頸:“我能亂,你不能亂。”
“憑什么?”
“憑我長得好看!”
“還要臉嗎你個……”老黑無數句問候被趙芙雙掐在喉嚨里。
易篁看著一貓一人鬧騰著,眉梢微微挑起幾許。
出聲:“趙芙雙。”
正掐著老黑的趙芙雙一頓,半天不情愿道:“干嘛?”
叫了人后一時還真想不起什么事,只道:“過來。”
“不去!”
讓過去就過去,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