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歸是大意了,趙芙雙雖然掙斷了樹根,但是也成功的被大網束縛住吊在了桃樹上。
趙芙雙睜眼,幽怨的看著子碾這小子。
看到趙芙雙竟然醒著,子碾顯然是意外的。
他瞪大倆眼珠,“你這妖女果然心思歹毒,竟然裝暈騙我,還好我沒上當!”
這環環相扣的,誰又能比誰好在哪里?
趙芙雙扯了扯網。
得,困神網。
這玩意兒能扛得住準仙的一擊,抓她簡直跟玩兒似的!
她是別指望用暴力破壞了。
被困神網吊在半空中的時候,趙芙雙是無語的。
打了一輩子鷹,最后被鷹啄了眼睛?
雖然對方分明占盡主場優勢,但是她輸在一個三十神株灌體的小子手里,屬實丟人!
趙芙雙也不掙扎,“喂,你家主人是誰?”
“你不配知道!你這妖女就在這里待到天荒地老吧。”
“喂,我好歹是你們山主洞府里的人,你不怕你家山主懲戒你?”
聞言,子碾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因為你一個妖女,山主懲戒我?你做夢去吧。”
子碾轉頭就消失。
趙芙雙也不著急,漫山遍野的藥園,全是那小子的軟肋,如果逼她動真格的,這小子走不遠。
只是,她現在比較想知道他的主人是誰。
被掛在桃樹上,視野倒是開闊了,入眼的便是那片低洼花海。
花球隨風浮動,花香四溢,再不見火紅花宴。
盯著花海出一陣兒神,趙芙雙在困神網里竟然打起了盹兒,沒一會兒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
浮浮沉沉中,那片火紅花宴再次出現在夢中,這一次夢里還有四神山。
夢里,依稀有無數神獸進進出出于四座神山之上。
熱鬧過后,突然,漫山生靈消失殆盡,徒留盛大花宴和火紅絲綢在宮殿四周飄蕩,吟出一曲曲悲歌。
趙芙雙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心口處一陣又一陣的抽痛,鬢角一顆顆汗珠滾落。
她的識海似乎有白光翻涌,扯得她的頭一陣一陣的疼!
平靜許久,識海再次平復,身體上的負面情緒也消失殆盡。
出神良久,回神之時,外面已經是星光漫天。
碩大圓月朦朧了天地,星宿密密麻麻布滿天際,碎銀子一樣連成一片星河,深邃又遼遠,神秘又圣潔。
世人對天地日月星河總是敬畏的。
君吾大陸的夜空沒有這么多星星,也沒有如此清透干凈的夜。
趙芙雙看得有些出神。
微風吹過,藥香花香果香撲鼻而來。
倒是愜意。
徒留在心頭的那片疼痛漸漸淡化。
趙芙雙一天沒回去,易篁便知她又在子碾手下吃了虧。
神識探出去。
果然。
被困在網里縮成一個球,掛在了樹上。
她倒也不著急,還在困神網里睡起了覺。
她不著急,他更不急。
眼見的天黑徹,易篁再次探出神識。
很好,睡醒了,縮著身子賞景。
快天亮的時候,易篁才步出洞府。
易篁什么時候來的趙芙雙不知道,只知道垂眸的時候,他一身白衣立在桃樹下。
微風吹過,浮動如雪白衣,穿過如墨黑發,又吹向遠方,壓彎藥田,傾翻花海,落英繽紛,宛如仙境。
這人本尊不愧是竹子,如今哪怕化身人形,只要立在這里便能融入天地間。
月光灑在他身上,身姿頎長挺拔,眉目清雋如畫,一如初見之時,出塵高潔。
相比較,被困神網裹成個球的她蓬頭垢面,狼狽不堪,和他壁壘分明。
趙芙雙挑挑眉:“你怎么不等天荒地老后再想起我?”
易篁涼眸看她一眼,涼聲道:“有本事惹事,沒本事自己解決?”
“我惹事?你說話要講道理,是別人一而再的欺負我好吧?”
“子碾在山主府千年有余,向來安分守己,你若不去惹事,他自不會欺負于你。”
趙芙雙本來也沒多少氣,但是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你要不要這么偏心?”
易篁一頓,“何來偏心一說?”
“明明就是那個小粘人屢次找事,我是受害者!”
趙芙雙想起一事,“他的主人是誰?”
對這個問題,易篁沉默片刻也沒答,只溫和了聲音:“你初來乍到,子碾排外情有可原,不妨換一種心平氣和的方式解決,對你二人都好。”
“我就不!”
是他先屢次挑釁,還指望姑奶奶息事寧人?
做夢!
其實,易篁這一沉默,趙芙雙突然就明白了子碾的主人是誰!
她咬牙:“你不幫我就滾!”
時不時出言不遜!
易篁涼眸看她,“你確定?”
趙芙雙心頭還氣著:“是,趕緊的。”
一心出來尋事,吃了虧還如此大氣性,就好好在這里反思吧。
易篁也不慣著她,說走就走。
跑的這么快,恐怕壓根就是來走過場,看好戲的!
當然,趙芙雙咬著牙想,好漢做事好漢當,她自己愿意出來尋仇,他也沒有救她的義務。
風大了起來,這后山植被影影綽綽,有些寒涼,她身子不好,縮了縮身子仰頭。
濃稠暮色退去的時候,晨霞點亮天際。
她指尖浮動,數百顆種子飄進藥田里后,她開始優哉游哉的繼續風中補覺。
三日,漫山藥植的葉開始枯萎。
子碾領著十幾個人多番救治無果,最后將目光鎖定依舊被吊在樹上的趙芙雙。
他怒氣沖沖而來,“妖女,是不是你做的?”
趙芙雙在困神網里待著骨頭都快長在一處了,懶洋洋的瞥一眼樹下的子碾,又慢悠悠合上眼眸。
這一下,子碾更確定了,一切都是趙芙雙干的。
“你這妖女好生卑鄙,如果這些藥植有個閃失,十個你也賠不起。”
這些東西算個屁!
能和她相提并論?!
“滾。”趙芙雙懶洋洋的答。
這時一個藍袍男子匆匆跑來,“師伯不好了,有些藥植的花苞開始掉落了。”
子碾大驚,咬牙對困神網里的趙芙雙道:“你究竟要怎么樣?”
趙芙雙氣場大開:“一直不是你追著我打嗎?怎么成了我要怎么樣了?”
子碾怒道:“分明是你要偷取藥植,我才出手。”
“你放屁,抓賊抓臟,除了那顆破桃,老娘偷你什么了?就你地里那點爛菜葉子,白給我都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