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重量降臨得很快,從眾人只聽見聲音到看見模樣不到三秒。
所有人目瞪口呆,包括帝徹。
只見以扈輕為中心的一圈區域內,憑空出現十二道巨大的…鬼門。
這些鬼門似乎塵封許久才從某個被人遺忘的地方搬出來,每一道皆高過百米,厚重、古舊,上頭的塵土撲簌簌掉,露出隱約似是青銅的底色。巨大的立柱上刻著攀爬的鬼物,形銷骨立,貪嗔憎惡,門板上繪有神秘花紋,看一眼即讓人心神恍惚。
扈輕心口流血面無表情,雙手法訣連連打出,那些沉重高大的鬼門在她指揮下布列成陣,如她所說,這是一個鎮魂陣。
每道鬼門的一側立柱上伸著一個小小燈臺,扈輕心口順著碎鏡片流下的血,滴落下直接出現在燈臺里,燈臺無芯自燃,亮起溫暖的光,仿佛指引迷途的魂魄。
宿善臉白如雪,杏谷艱難吞咽。眾器靈沉默不語,三魔帝不敢相信。
帝徹震驚之余神色大變,他猛的轉身看向陣法外的天空。
不遠處的天空泛起一層白,好似潔白云霞其實是第一批被抽過來的生魂。
那些生魂眼瞅著便要飛到帝徹身邊,然感應到某種冥冥氣息的排斥,齊齊一頓,皆停下來。
帝徹開始感到恐慌,他憤怒揮拳怒吼:“你做了什么?”
他的拳頭只能打在鬼氣里,他現在根本不敢走出萬魂幡陣。
扈輕眼中冷漠如冰,邪氣一笑,抹了抹嘴角,失血的唇變成血紅,紅得驚心動魄。
“蠢貨。開鬼門,讓魂魄去該去的地方。”
魂魄該去哪里?死魂入幽冥,生魂歸肉身。鬼門吸取死魂,卻排斥生魂。以前她想進鬼門一觀都是被冥使踢出來。鬼門不喜歡生魂。
源自于生死規則的不喜歡。
而生魂對鬼門,則是發自靈魂深處的畏懼。沒有哪個正常的生魂敢往鬼門來。而鬼門是規則等級的存在,帝徹的萬魂幡陣,根本對抗不了。
所以,帝徹費盡心思創造的萬魂幡陣,對別人或許有用,但對她——真是老壽星上吊自尋死路。
這萬魂幡陣,遇著她也算是遇著克星。
不過,萬魂幡陣厲鬼怨魂無數,她自己一個解決不了,召喚一個常規的鬼門也吸收不盡。索性,她用來自幽冥官方的通冥鏡碎片加上自己的心頭血,再用一點點功德,厚著臉皮將她能請動的最高等級的鬼門一口氣請出十二道。正好布個鎮魂陣,好阻擋來自四面八方的生魂。
生魂不近,再送走死魂,帝徹便徹底沒了依仗輪到她任性施為。
咔,門板推動的聲音。扈輕循聲望去,咔咔咔,所有門板都在動,有聲音傳出。
“哪個膽大妄為連冥王的棺材板子都敢請?”
扈輕:“.”
不熟悉的聲音…冥王也用棺材?
有黑影從推開半扇的鬼門中飄出:“是誰——唷嚯,大手筆哇。”把門全打開。
第二個出來的黑影:“我的閻王爺,嚇死鬼啦。”
第三個:“完了,休假泡湯了。”
第四個:“好嘛,活人就是花樣多。”
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第九個第十個第十一個,紛紛有話講,且是廢話。
只有第十二個沒說話,但扈輕感覺他瞪了自己一眼。所以,這位是以前老相識。
可不是嘛,第十二個不想來的,冥王的棺材板子,他不夠格,可是——扈輕用來插心口的是他的通冥鏡碎片!
官方用品,有冊可查的,他來不來都免不了事后問責。
第無數次后悔當初送出通冥鏡。
這會兒見到這等大場面,他腦子轉出火來,已經在想怎么寫報告好讓自己逃過一劫。
出來的這十二個都不是好鬼,袖著手看熱鬧,還有的拿了立柱上的小燈臺,瞧她的心頭血怎么燒。
扈輕無力,恭敬相請:“諸位使者大人好,勞煩各位把此地的厲鬼怨魂全帶走。晚輩不勝感激。”
十二使者不動,實在是沒人喜歡給自己增加工作量。你們活人作孽,有想過他們死鬼忙不過來嗎?
扈輕:“.各位,我一身血有限。鬼門出來一趟不容易,不好空手歸吧?”
十二使者本想為難為難她的,可看到她流血的心口,再感應到她有天道規則相護,就知道這個不好得罪。
再有,那插在她心口上的碎鏡片,咋瞅著那么眼熟?
紛紛你望我我望你,算了,干活吧,不定是哪個關系戶。
老熟人麻木:都看見了,這個檢討是一定會做的。
此時他倒是能收回通冥鏡呢,可看扈輕那個狼狽樣兒,他該死的同情心又犯了。
算了算了,送出去怎么能收回呢,他不是那么沒品的鬼。
十二使者達成默契同時出手,闊大的黑袖中射出粗長鏈條,鏈條直奔鬼氣而去,哪里黑重往哪里鎖,更有直奔萬魂幡的。
鬼門現世的時候,萬鬼瑟瑟,帝徹強硬命令才管住它們沒有奔逃。此時鎖鏈攜帶強烈幽冥氣息和強大的管制力量呼嘯而來,它們悲鳴哀嚎只想逃命,哪里還顧得上帝徹的命令。
帝徹指揮紅色鬼王扛著萬魂幡變幻陣法,起初他想反擊,將魂鏈擊敗。然鬼氣碰觸到魂鏈即刻消融,里頭的鬼物更是一被魂鏈掃到便毫無抵抗之力的被吸進去,顯然幽冥的魂鏈是一切陰邪之物的克星。甚至有一柄萬魂幡,被魂鏈砸中,堅不可摧的材料咔嚓一聲清脆斷掉,里頭鬼物瞬間爆出又快速被吸進魂鏈中。
好在那鬼王跑得快,跑到他身后不敢再去,竟是要讓他這個幡主保護它!
真是倒反天罡!
可恨他的萬魂幡陣沒有徹底完成,一般的厲鬼怨魂入魂幡,每一魂幡設一鬼王,而鬼王入血幡。厲鬼怨魂好煉制,經年累月下來已經塞滿魂幡。但鬼王卻不好養,他和榴花精挑細選苦心培育,也才養出這么七千多只鬼王,遠不足一萬之數。不足的地方,他只能讓魂幡里最強的那只鬼執旗。這樣殘缺的陣法,肯定發揮不出本該有的力量。
若扈輕聽到他內心的恨,會告訴他想多了,別說他能湊足一萬鬼王,就是再加上一萬鬼王,也不是這些冥使的對手。
“嘶,幽冥這般厲害嗎?我去鬼城怎沒見他們這么厲害?”一魔帝說,語氣里帶著他自己都沒覺察出來的顫意。
旁邊的魔帝也心悸:“廢話,鬼城那些算什么,這是幽冥的正統力量。”
再旁邊的魔帝:“總感覺他們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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