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中鏡第一百一十一節 暗潮(五)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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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節 暗潮(五)


更新時間:2023年05月02日  作者:兔兒知秋  分類: 言情 | 古代言情 | 穿越奇情 | 兔兒知秋 | 晉中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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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一個手帕,從里面數出七個銅錢,遞給鳴珂,瞇眼笑道:“五文錢一碗,剩下的兩個銅錢算是給你的賞錢,我是不是很大方啊?”

“雙兒,你是賁家的體面大丫鬟,月錢都有一吊錢,吃穿住又都是免費,你應該攢了不少錢才對。”

鳴珂把馬扎放到街邊陰涼處,然后拿出一個干凈的瓷碗,給她盛了一碗冰汁豆花,遞到她手里,又笑問:“那個阿黛小娘子是不是你家小郎君的表妹啊,住在賁家有好幾年了吧?”

雙兒坐在小馬扎上,先吃了一口豆花,冰冰涼涼的,很是舒服,笑道:“阿黛小娘子的父母在早幾年都過世了,老夫人便派人把她接了過來,小郎君平日里就對她好,將來她準是要嫁給小郎君的。”

這時南絮也湊了過來,堆笑問道:“許主簿現今可是在你家做客?”

雙兒點點頭,照舊舀著豆花吃,也沒看南絮,只是一只手時不時撫摸著趴在地上的肥貓。

南絮轉身就走至賁家門房前,把名帖遞了過去,陸玩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賣冷飲的小販和吃豆花的小丫鬟,神情冷淡,緩步走入賁家。

外面烈日炎炎,廳上卻甚是涼爽,除了裝設以人手搖動的扇車,拂起清風絲絲,還放有盛冰的青銅冰檻,融化的冰水滴滴瀝瀝,散發著徐徐氤氳寒氣。

賁昉身穿薄如蟬翼的黛色紗衣,一名侍女從青瓷冰酒器里取出一杯酒,含笑雙手遞給賁昉。

婁修無心飲酒,只是皺眉說道:“賁別駕,陶長史遲遲都未收復沙羨,今早還從那邊傳來消息,營中老將成到無故被陶長史下令重打一百軍棍,眾將士心中憤憤不平,勢要為他討回公道。”

許廣放下酒杯,沉聲道:“自陶長史率軍趕赴沙羨,底下將領很多都不服從他的管制,若不按軍紀懲處,加以約束,那么這場仗又該怎么打下去?”

婁修神色一凜,語氣明顯加重道:“陶侃出身寒門,不過就是作為參軍跟隨裴都督去益州平叛,立下軍功,說實話他在軍中資歷尚淺,很難服眾,對于他這個南蠻長史的統兵能力,將士們的質疑聲也是越來越多,他容不下這樣的聲音,只會處罰這些將領,卻不能盡快收復沙羨,如此拖延下去,是想要給張昌那伙叛軍喘氣的機會嗎?”

“婁西曹,刺史大人既然派遣陶侃去攻打張昌,自然是看重陶侃頗懂謀略,張昌那賊甚是狡猾,不論是石巖山老巢,還是云夢縣和沙羨,都是依山傍水易守難攻,需要水陸并進,僅靠強攻是行不通的。”

賁昉寬厚的笑笑道:“成到這件事還是等剿滅了張昌那伙蠻族叛軍后再做處理吧,挨了軍棍,想必他得在帳中休養幾日了,我聽說他有三個兒子,最疼愛的小兒子成元慶力大無窮,善使鐵錘,不過他并未跟隨父兄一起去沙羨,而是就待在襄陽家中,如果有人可以說服成元慶去軍營探望受傷的父親,我想陶侃和營中眾將士的關系也許能夠得到緩和。”

許廣便開玩笑似的問道:“賁別駕,兩位令郎可是也去參加習家的詩會了?他們今日定是要吟詩作賦一展才華了。”

“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文不成武不就的,頑愚的很,只會學些風流,不玩盡心也是懶得回府的。”

賁昉輕啜一口美酒,當望見陸玩大步走進來,不禁呵呵笑道:“士瑤,我以為你也跟著蒯卓去習家了,怎么想著來我這里了呢?”

陸玩上前施禮道:“賁別駕,我不喜熱鬧,盛夏心情也容易煩躁,更做不出什么好詩了。”

“我這里剛好有冰鎮的葡萄酒,不妨你也喝一杯,消消暑氣。”賁昉笑著示意婢女給陸玩端過去一杯葡萄酒。

陸玩坐在許廣身邊,淡笑問道:“許兄,好久不見,近來一切可好?”

許廣神秘的笑了笑,“道幼前一陣子來信說了一件趣事,是有關陸虎的,不知士瑤可知曉是何事?”

陸玩略怔住,祖渙和陸虎好像并不相熟,難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么事情?看許廣的神情,應該不是什么壞事。

賁昉瞇起眼睛,微笑道:“自然是好事,我已經派人過去給菊下樓的掌柜說了,晚上讓他們送一桌好酒好菜過來,士瑤也留下來一起用飯吧。”

“賁別駕可是在菊下樓點外賣的常客,他家送餐的食盒真是做的別致,像各式漆盒、藤盒、竹盒和瓷盒,內有層數不等,打開后還可以抽出一個個小抽屜。

上回送外賣的小廝還主動拿出來一個小冊子,向我討要什么五星好評,我就問他這好評是做什么用的,他便告訴我這關系到他們的薪水,他家掌柜真會想辦法,這樣一來不用擔心送外賣的小廝不夠勤快干活了。”

貌似許廣很認可菊下樓員工實行的這種好評制度,直接跟服務態度和質量掛鉤,還對那本冊子封面上所寫的那句‘顧客就是上帝’的真實意義分析了一番,即便他并不明白上帝是何意。

婁修卻不想繼續陪同許廣閑聊什么菊下樓的外賣問題,只是對賁昉說家中還有事,便先行告辭離開了。

待到他們坐在花廳用晚飯之時,賁昉就談到周伯仁自擔任荊州刺史兼領南蠻校尉以來,每日也是承受著很大的心理壓力,軍營中自然不缺沖鋒陷陣的悍將,只是想要真正能夠統領這些將領還是很難的。

周伯仁無論從年齡、資歷、聲望還是功勞都無法跟杜預、王戎相比,甚至是他的父親周浚因伐吳有功,遂代替王渾擔任使持節、都督揚州諸軍事,在軍中也是有些威望的。

這兩年周伯仁試圖拉攏荊州士人,效果也是有限,尤其是襄陽名門望族子弟大都不愿出仕,多番征辟他們,卻都被他們婉拒了。

去年新任長沙太守韓表,手上握有朝廷的委任狀,居然不敢上任,出身潁川的韓表竟然擔心自己在赴任的途中,就會被某些豪族勢力截殺,武陵太守也在今年初辭官掛印返回豫州老家了。

昔年荊州就是宗賊大盛,顧名思義即是以家族勢力為根基,掌控地方政權,在劉表初入荊州之時,荊州就是由若干豪強勢力控制的割據狀態,劉表作為荊州刺史所采用的治理手段是以賊治賊。

重用襄陽蒯氏和蔡氏,還與他們家族聯姻,劉表依靠荊襄地區豪門士族集團的勢力,迅速坐穩了荊州牧的位置,可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劉表只能繼續遷就他們幾家的利益,向外擴張沒能成功,只有勉強守住荊州而已。

賁昉酒后說了許多,都是無奈和嘆息,他和周伯仁是同鄉人,很清楚周伯仁這個荊州刺史當得有多么不痛快,而今張昌帶領徒眾在江夏作亂,兵分三路,戰局也不明朗,又如何讓他能夠安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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