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圣子所言,我等又該當如何?”晨月沉聲問道,難得皺起了眉。
“自然是讓機緣回到應該得到之人的身上。”圣子繼續開口道,“只有身具大氣運的天道之子,才能承載仙塔這樣的大機緣,讓里面的功法重見世間,補全世間缺失的仙道,重塑飛升之梯。”
“你的意思,是讓仙塔換一個主人?”有尊者驚聲開口,眾人的視線也頻頻看向一旁的晨月。
紅歌也氣炸了,總算是明白了對方的目的,他是想逼小師叔交出澤仙塔。
“剛剛諸位也都看到了,仙塔的功法雖緣自于各派先祖,但如今機緣出錯,只有天道之子可得。”圣子卻仍舊一副拯救眾派于水火的姿態,繼續道,“然仙界功法有靈,就算天道之子也只能獲得適合他的傳承而已,其它功法可能沒有出世之機。”
眾人頓時臉色都沉了下去,之前麓塵光拿到功法的畫面他們也看到了,確實只有一本功法飛向了他,其它功法并沒有被帶出來。但天道之子是個劍修,道法三千,就算玄天宗愿意分享那本功法,不可能全天下的修士都轉為劍修。特別是他們這些已經修到化神的修士,也絕沒有中途改修的可能。
也就是說,塔中的其它功法,他們永遠都拿不到,眾人怎么可能讓近在眼前的飛升之路就此斷絕了。頓時更多人相信了圣子的說法。
眼看著大家看晨月的眼神越發露骨,一副狠不得當場,讓他將仙塔所有權交出來的模樣,紅歌忍不住開口道,“麓塵光只是證明了,通過仙塔的考驗,才能獲得功法,并不能證明只有他一個人可以。”她又不是沒有闖過。
“道友此言差矣。”那圣子卻仍舊不依不撓,試圖將眾尊者拿不到功法的鍋推到小師叔頭上,“雖說不排除以后還有其他人會有天道之子這般的氣運,能僥幸得到塔中的功法,但是誰知道要等百年,還是千年后?又要多久才能補全仙道的缺失?”
他這話及有煽動性,在場的其它門派尊者更是意動,本來他們對于只有功德者才能入塔之事就很意見,功德這種虛無飄渺的東西,誰都不知道怎樣才能獲得,又需要多少才能入塔。
更何況里面那兩關考驗,他們自己都沒有信心能通過,自然得到里面功法的機會就更加的渺茫。如果真的要等百年、千年才能出現第二位闖進去的。以他們現在的壽數來說,飛升哪還能輪到他們。
如今天機閣有著別的方法,不僅能入塔還能拿到里面的功法,他們自要欣然同意,于是紛紛開口。
“圣子言之有理,本身就是仙界賜下的機緣,自然是誰的就當給誰?”
“機緣出錯,天機閣算盡天機,如今來矯正錯誤也并無不可。”
“沒錯,上界仙人本就是為了補全仙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這塔本來就該是天道之子的,晨月尊者只是巧合之下才祭煉了此塔。”
“對極,雖說當初晨月尊者是為了救各派弟子,但現今危機已經解除,將仙塔物歸原主,也屬應當!”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冠冕堂皇,卻句句在逼迫晨月交出仙塔,好讓他們拿到里面功法。
紅歌直接氣笑了,掃了各派化神尊者一眼,冷笑道,“你們也知道小師叔救了各派弟子,你們這么能,到是自己用元嬰祭煉一個法器,然后再解除試試?”
她這話一出,眾人頓時沉默了。元嬰祭煉是什么意思,他們并不是不懂,那幾乎是九死一生的舉動,等于將整個人都跟法器綁定了。
他們嘴上說著輕松,但其實這樣的行為,無疑于讓一個正常人,將心挖出來沒有區別。強行斷開仙塔的綁定,別說是會讓小師叔受到多大的反噬,連命保不保得住都難說。
這些人明明就是在逼小師叔去死,而且是在他救了各派那么多弟子的情況下。
“你這剛結嬰的小輩懂什么。”一位青衣尊者端起長者的架子開口指責道,“修仙之事本就是與天爭一線,有所犧牲再所難免。”
“那你怎么不去犧牲一下!”她直接開懟。
“你……”
紅歌懶得理他的氣急敗壞,看向對面的天機閣眾人,對方才是源頭,她心思一轉便有了打算。
于是直接開口問道,“圣子,你們天機閣算盡天下事,那為什么當初算不到寰宇宗古逸打開冥淵缺口,放出邪氣之事。”
“天機無常,我天機閣雖能測算,但也不是事事都能窺探到。”圣子皺了皺眉,淡聲回道。
“那什么事,你們才能算到?”她繼續問。
“自然影響世間的大事,我閣才能探查些許的天機。”他自信的道。
“是嗎?”紅歌突然展顏一笑,“這么說來,古逸放出邪氣禍害北境,差點令生靈涂炭,這樣的事不算大事?古逸潛入仙府秘境,差點焚盡所有的功法,也不算大事?各派弟子差點命隕于秘境之中,可能會讓眾派仙門失了傳承,這也不算大事?”
“……”圣子頓時被她問得卡住了。
“不是吧,不是吧……”紅歌卻故意大聲道,“原來在天機閣的眼中生靈涂炭、傳承斷絕,都是小事。等到仙塔出世要摘果子了,才算是大事?”
“你……”圣子那輕淺淡然的神色,終于保持不住,怒目瞪向她。
“圣子急什么?我說得有錯嗎?”不就是偷換概念嗎?誰還不會,“天機閣要真的算無遺漏,那為啥不在仙府秘境開啟的時候,就提醒大家,只有天道之子能進去呢?”
“無知!天機哪是你想算便能算的?”圣子憤怒的瞪向紅歌道,“就算是我們天機閣,也不可能完全算盡天機。”
“哦”紅歌故意拖長音回應,“原本天機閣也算不準所有的事啊?那你們又怎么肯定,仙塔這個機緣出了錯,而不是天道故意的安排呢?”
“這……”他愣了一下,眼里閃過什么,立馬又找補道,“天道之子才是上界唯一選定的守塔之人,仙塔本應就是他的機緣。”
“你們說他是他就是啊?你們和仙界的仙人聊過?他們告訴你了?還是你看到他們簽了贈予合同?”
“這……自然是沒有?”合同是什么?
“那你怎么確認,仙塔就不能是我小師叔的?”
“天機所示,不會出錯。”他再次強調。
“你說沒錯,就沒錯了嗎?”紅歌冷笑了一聲,“難道你們說啥我們都要信嗎?萬一要是算錯了呢,哦……差點忘了,你們也不是第一次搞錯了,當初天道之子的事,你們不是也錯了一次嗎。”
紅歌這一提醒,眾人也頓時想起來,當初天道之子的預言。
一開始的天道之子可不是麓塵光,而正正好就是此時的晨月。
一時間,眾人再看天機閣幾人的眼神就開始不對來,他們的測算真的沒問題嗎?
“天機閣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仙塔現世了才出現。”紅歌再接再厲道,“你讓眾派如何相信,你們是為了眾派的傳承而來,而不是趁機生事,好攪亂玄天宗與各派共享仙塔的局勢,坐收漁利?”
圣子氣得臉都漲紅了,剛想要開口。
“放肆!”
突然,一道低沉的男音從上方玄龜之上傳來,傳遍整個玄天宗。
同時一道巨大的虛影出現在半空之中,轉瞬之間就籠罩住了大片的天空,那是一名老者的虛影,發須皆白,但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勢,隨之而來的更是鋪天蓋地般的恐怖威壓,毫不留情的掃向下方的眾人。
紅歌只覺得心間一痛,有種整個元神都要被對方的威壓碾碎的感覺,腳下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張口噴出一口血來。
“紅歌!”小師叔下意識想要扶她,但自己也是身形一晃,勉強才調出靈力護住她周身。
不僅是他,在那聲音響起的同時,整個殿中所有化神尊者都感覺到了那威壓,神色痛苦了起來。有的還能保持著站立,一些沒防備的直接就被壓制著跪倒在地,根本沒有反抗之力。就連著號稱修界第一人的溪塵,神情也露出些異樣來。
所有人心底都是一片驚濤駭浪,這是什么恐怖的威壓?他們個個都是化神尊者,按理說應該是修為頂尖的存在,就算是同境界的人,也不可能光憑威壓,就讓他們如此狼狽。大家心底同時升起一個不敢置信的猜測。
這人的修為……
“天機閣豈容爾等詆毀!”
天空的聲音再次傳來,紅歌頓時覺得身上的威壓更重了,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人輾碎一般,就連著護著她的小師叔唇邊也溢出了血跡,手上的YZ005更是紅燈閃爍,就要觸發最后的防御機制。
如今殿內正常的也只剩下了天機閣眾人。
“老祖!”圣子掃了狼狽的眾人一眼,這才轉身朝著空中的虛影拱手拜了拜,“是鈺兒辦事不利,還勞累老祖出面。”
四周的威壓這才收了回去,空中的虛影淡淡掃了眾人一眼,聲音再次傳來。
“不必耽擱,直接明言浩劫之事即可。”
“是,老祖!”圣子連忙應了一聲,空中的虛影緩緩消失。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驚駭不已的看向天機閣眾人,一位尊者更是忍不住問道,“圣子,剛剛那位尊上是……”
“正是我閣老祖,道號:仲天!”圣子仿佛又找回了之前的自信從容,恢復了那輕淺的笑意。
“那他的修為是……”
圣子笑得更深了,眼里更是閃過一絲藏不住的張揚炫耀,朗聲道,“老祖于百年之前,剛剛突破至問心境巔峰!”
“問心境!”眾人頓時倒吸了口涼氣。
化神期之上真的有問心、脫凡兩境,之前晨月說的居然是真的!而且天機閣的老祖,居然早就已經突破到了問心境界。
一時間,所有人神色各異了起來,都切親感受到了問心境與化神的區別,說是天壤都不為過。
圣子卻繼續道,“我天機閣測算天機,得天道庇佑,閣中保留了一些化神之上的卜算功法,所以老祖才能突破到問心境。此行只為天命而來,諸位不必擔心,我們會對仙塔有覬覦之心。”
說完,他還有意無意看了紅歌的方向一眼。
紅歌壓下口中的腥甜,心下沉了沉,天機閣比她想象中更加難纏。
小師叔順手將一顆丹藥塞進她嘴里,示意她不要再輕舉妄動。
“不知尊上所說的浩劫是何意?”有人想到剛剛那天機老祖的話,忍不住問道。
“自然是此方天地的浩劫。”圣子這才轉開眼,開始向眾人解釋,“此次我天機閣前來,除了告之各位仙塔機緣出錯之事,更重要的是要傳達一件要事。”
他掃了眾人一眼,一改剛剛的樣子,用無比嚴肅的聲音道,“老祖測算天機得知,三十年之內,各派仙門將迎來一場浩劫,冥淵封印松動,邪氣即將暴發侵襲整個修仙界,屆時所有仙門都會被吞沒。”
“什么?!”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都是一驚,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冥淵不是已經消失了嗎?為何還會暴發!”溪銘也忍不住問道,當初寰宇劍毀了后,那缺口就消失了。
“冥淵不會消失,真正的冥淵一直就在無妄淵的深處!”圣子再次暴出一個猛料,淡聲道,“冥淵之中有一處上古封印,那里是傳聞中的魔界入口,邪氣便是從封印之中散溢出來的。近百年來封印一直都有異動,這本就是邪氣暴發的前兆,想必諸位也見識過冥淵邪氣的厲害!”
眾人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原來近年來邪氣頻繁出現是因為這個原因。想到那可以侵蝕修士心神,還能讓妖獸直接變成魔獸的邪氣,大家心底都是一沉。
“我等雖然可以強行驅除邪氣,但若邪氣入體,越是高階的修為越是難以驅除,最終只能被邪氣侵蝕心神而死。如果冥淵封印真的會在三十年之內暴發,我們又該如何應對?”有人擔憂的道。
的確,當初寰宇宗算計,只讓一些金丹弟子去處理魔獸,不就是因為元嬰、化神修士一但邪氣入體,沒有治愈的方法嗎?
關鍵那還只是北境一處,若是真的全面爆發,他們如何能守得住?這簡直就是一場滅世浩劫。
“天道無情,尚留一線生機。”圣子繼續朗聲道,“而這一道生機,便在這澤仙塔之中。只要習得塔中功法,自有抵制邪氣之法,且修至問心鏡者,皆可邪氣不侵!”
二合一,懶得分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