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慢慢染上顏色的天空下,也是難眠一夜。
有人籌謀;有人彌補;有人隱瞞;亦有人下定決心。
一只烏鴉在西城林區上空盤旋,想要俯身飛往林中時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彈開,這只烏鴉嘗試幾次未果后,一聲不吭地消失在瑰麗天空之中。
少女毫無起伏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有結界,進不去。”
“剛蘇醒就浪費那么多靈氣,不愧是息林大妖。”帶著病氣聲音的青年悠悠道。
“怎么辦。”
“不急,后日凌晨你再去。”
他不信那大妖隨時都開著那般規模的結界。這可不是當年靈氣繁盛的時期。
少女毫不遲疑,道:“哦,那我去睡覺了。”
“阿瀾。”青年叫住她,“醒之后,再去把計劃和下面確定一遍。”
“還有,嘗試約那個人出來見面。”
阿瀾:“哦,可是他把我拉黑了。”
“重新換個號碼。”
阿瀾:“不會。”
“……整理好了,自己去看。”
阿瀾又“哦”了一聲,頭也不回,“知道了,走了。”
青年:……
她這口頭禪,倒是學以致用。
非域樓,郁林深處。
一間被花草裝點的木屋藏于林中。
屋內桌上擺著數些紙張,上面記載著鹿覓這些年來的見聞和隱秘。
胡奇是她偶然在林中碰見的離家出走的小孩。
這孩子陪了她十幾年,是個求知欲旺盛又好學的乖孩子。他喊她奶奶,也說為她養老,雖并非親生更勝是親人。
而她現在唯一能為這孩子做的,便是將他往年想知道卻沒告訴他的事都一一寫下來。
在桌下躺著不少寶鵲閣的手袋,里面的東西不乏為珠寶首飾衣服,這是鹿覓為摯友準備的。
她只能辜負那句再見。
鹿覓聽聞寶鵲閣的東西是最好的,那才配得上穎兒。
就讓她為穎兒挑選那最美的一套衣服吧。
現世·某別墅區
豪華精致的房間,從那碩大的落地窗向外看去,便能一眼盡收城市的繁華景色。
雷文昊坐在床上,舉著手機低聲回復。
“之前的事情解決了嗎?”
“行。適當給點教訓,不要鬧出人命。”
像是對面說了什么可笑的話,雷文昊冷笑了兩聲。
“不過給小弟配婚能有什么問題?呵呵,活的人都敢殺,現在卻害怕死的人?你是不是腦子出什么問題了?”
“夢?明天讓你秘書去給你掛個腦科看看,算是給多年朋友的善意提醒。”
“哦,對了。”雷文昊像是想起來什么,“競標怎么樣了,那很重要,或許是我們雷家的入場券。”
“什么——?”雷文昊連忙壓下聲音,語氣中頗有一些不可思議,“游家……?哈哈。”
雷文昊忽然笑了,眼里露出了一些野心。
“記得踩他們一腳,游家的手可干凈了,不像我們——”他頓了頓,囑咐,“該怎么做你自己看著辦,記得去看看你的腦子。”
察覺到枕邊人的動靜,雷文昊快速說了句:“她醒了,掛了。”
“嗚嗚嗚…不要,不要…啊——!”
都夢靈被噩夢驚醒下意識坐起身來,她額頭布滿細汗大口大口喘著氣。
夢中景象在她睜眼之際全然忘記,她只記得眼前是一片紅色。
有一個人影。
好像是個女人。
穿著紅衣的女人。
她記不清了,可殘留在心頭的恐懼心情揮之不去。
“…怎么了寶貝?又做噩夢了?”雷文昊一把攬過她,讓她埋頭在自己胸口。
聽見丈夫那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都夢靈才悵然回神。
她喃喃道:“…阿昊,大哥和父親的事會影響你的公司嗎?”
月初時,大哥父親糊涂做了錯事。
他們竟然給小弟的尸首配婚……已經被關押在警署半月之久。
她隱約記得,自己那天好像和他們有過約定。
但她也記不太清具體是什么事。
只記得她那日,好像是因為外出低血糖暈倒被好心人送往了醫院,在醫院里呆了好幾天。
雷文昊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指在光滑的皮膚上摩擦了幾下:“沒事,我沒有參與,所以牽扯不到我。”
呵呵,父親和大哥想要出來還得靠他,要是說了不該說的,那就讓他們一輩子呆在里面。
都夢靈這才放松了一點,“那就好。”她想了想,忽然問道:“阿昊,你那幾天去哪里了啊?電話打不通,可急死我了…”
她說的是在她住醫院后的那幾天里,她找不到他。
雷文昊眉峰一皺,一張平平無奇的普通臉竟顯得有些迷茫。
他竟然也想不起自己那時候做了什么。
但腦子里隱約有點印象,自己似乎在公司工作,也好像是去出差了。
可他腦海里突兀浮現出了一張臉,瘦瘦高高,面無表情帶著眼鏡的男人臉。
他想要更進一步回憶,卻再也想不起那人的特點。
雷文昊的心里不由地被一股恐懼侵占,霎時汗毛聳立,這種感覺令他尤為陌生。
待這種感覺消退后,他才沉聲說:“沒事,我那時候只是出差了幾天,那邊信號不好,所以沒收到你住院的消息。”
“抱歉。”
都夢靈對他的話深信不疑,她困倦地瞇著眼,“恩…你沒事就好…”
雷文昊拍了拍她的背,輕聲道:“睡吧。”
現世·常家
這是位于常家地下的秘密區域,以堅硬且富有靈氣的礦石為墻,墻面就像石制的罩子,蓋在這塊空地上方。
如此龐大數量的巖石群提供的靈氣尤為可觀,這就是幾位世家共同在地下搭建的修煉場館,在場館中間置有方臺,方臺外則是幾層階梯組成的觀眾席——這里就是石場。
世家子弟用于選拔和訓練的地方。
幾道此起彼伏的巨響在空曠的石場內回蕩。
一束燈光從方臺上打下,赫然可見臺上握著銀鞭氣喘吁吁的少女,那雙英眸和黑色短發的主人正是常茵。
常茵的對面是布滿深淺不一痕跡的人形木樁。
見常茵停下,裹著棉服抱著熱水袋的常母連忙將早已準備好的軟帕和水杯遞給她。
不管多晚多累,她母親都會一直陪著她訓練。
哪怕她早已表明了無數次不必陪著她,但常母仍然會含著笑意坐在角落處一直看著她。
都夢靈還記得嗎
定時。
今天去醫院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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