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恢復默認
作者:醬油玄珠
蕭晢這話讓眾人臊得慌,方才他們確實是打著一走了之的主意,反正觴王的隊伍在這里,山王的人也在這里,他們走了,官家總會善后的。
然而,被蕭晢這么一拉出明面來說,眾人臉上就都掛不住了。
“觴王是外援,我們自己才是主力,不管你們當初是什么原因過來支援,一旦來了就要履行責任與承諾,當一個正式的兵。
不管什么原因,將領沒有宣布撤退時擅自撤退都將視為逃兵,逃兵該當何罪?”
蕭晢本來在問他們如何抉擇,誰知又突然拐回了逃兵的話題上。
大伙難免又是一陣心虛。
“如果大家都不說話,那我就替大家做這個壞人,做這個決定了。”
蕭晢似乎習慣了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角色,說這些話的時候臉色并沒有異常。
說吃力不討好確實不為過,畢竟等危機解除,人們只會記得山王沒有把人救出來,甚至全都就地填埋或燒毀了。
不過,有什么所謂?
“若真填埋了這里的礦洞怎么辦?”人群里有人訥訥地問:“這可是山湖州的命脈,沒有了礦井咱們可怎么辦啊。”
畢竟家家戶戶都要出人去挖礦,鐵礦交的不足還有殺頭的風險。
如果山王真把礦封了,他們該如何生活?
“這礦要封,封多久?”
“三年。”蕭晢寵辱不驚地回答。
“三年?”眾人再次面面相覷。
他們再次對未來感到恐懼,平時交不出礦就已經要殺頭,若三年都不能下礦,豈不是家家戶戶都要誅九族。
有些承受能力不好的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們哭什么,我能做這個決定就能給你們擔著,要死也是我在前頭。”
蕭晢話糙理不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讓眾人莫名安心了。
好一會兒眾人仿佛做了什么重大決定咬牙道:“山王,我們與您一道,您說要做什么我們就做什么!”
蕭九兮在旁邊看著蕭晢指揮,不知為何內心有些高興。
雖然兄長對自己不咋地耐煩,但自己說的兄長卻都采納了,此時他做的不就是自己剛才提的嗎?
甚至蕭九兮還有一個猜想,這幾天兄長都是灰頭土臉的,唯獨今天卻突然沐浴更衣恢復了王爺的做派,這些舉動他是否可以理解為,兄長早就已經在這里等他?
否則按兄長的架勢,不會在他說了幾句話之后就采用了。
至此,蕭九兮有些哭笑不得,莫名覺得兄長有些逗趣,感覺對兄長又有了新的認知。
蕭九兮正在這邊看山王收人,那邊活礦區傳來一陣歡呼。
眾人齊齊轉頭,只見劉錚營主正快馬加鞭往這邊跑,遠遠的看到蕭九兮就揮手道:“觴王,觴王,最后一個活礦打開了!”
這一聲捷報讓沉寂的現場瞬間沸騰。
蕭晢借勢道:“所有人聽令,最后一個活礦已解封,立刻就地封礦,酉時全員撤離!”
“是!”
就這樣,蕭九兮的人不斷把人往外頭拉,蕭晢的人不斷去封礦,大伙分工互不耽誤,終于在酉時時完成任務。
眾人一路往蕭晢定好的驛站地點走。
蕭九兮自備的干糧還有,牛羊也都還有,倒也不用擔心口糧,只是原本可以回家陪妻兒了,但現在為了妻兒安全不得不跟著他們在驛站待七天。
全場估計就屬于他心情最低落。
蕭九兮的房間安頓在驛站最高風景最好的地方,此時的他正依窗遠眺,眉眼里滿是傷春悲秋。
“故鄉啊故鄉,你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
就在蕭九兮嘀嘀咕咕的時候,蕭晢進來了。
他不由得鄙夷地咳了一聲:“不就是幾日不見么,男兒志在四方瞧你那熊樣。”
蕭九兮頭也不回,只扯了扯嘴角道:“說得大義凜然,是誰巴巴地跑到廷良州頭也不回。”
蕭晢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后腦勺:“想挨揍?”
蕭九兮委屈地瞥他一眼沒吱聲。
蕭晢愜意地坐到旁邊:“喝一杯吧?”
他的話音剛落,驚雷就端著酒水進來了,顯然是有備而來。
蕭九兮沒反對,頗有些興味盎然:“三皇兄邀約小弟豈有拒絕之理。”
就這樣,兩人對月小酌起來,推杯換盞間月亮高懸,兩人的臉上都出現了一抹紅暈。
“三皇兄,酒量不錯,平時鮮少見你喝酒,倒是小瞧了你。”
蕭晢笑了:“你看走眼的地方多了去,本王不屑在你們這些毛頭小孩面前炫耀罷了。”
“切,說我們是毛頭小孩,又是誰在暗處盯著我防著我?”
對面蕭九兮的質問,蕭晢沒有回答,又灌了幾杯酒這才慢悠悠道。
“今日之事,多謝你。”
“……”蕭九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有些若有所思。
蕭晢也不管蕭九兮有沒有在聽,淡淡道:“今日我第一次感覺到民心所向是什么滋味,一直以來我眼里心里只有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卻從未低頭看一眼腳下的臣民。
盡管今天只是討巧取得了眾人的擁戴,卻讓我突然發現這種感覺前所未有的好。與其一直往那看不見的位置夠,不如好好經營我這一畝三分地,有他們擁戴,當他們的王就已經足夠。
好像……我也懂得了你的快樂。”
蕭九兮聽著他的話,不知為何有些心虛,事實上他才沒有這么高大的志向,一直以來也是為了避開王位才會甘于在太闔州溜達。
是李葉舞來了之后,才讓他感受到萬民擁戴的滋味。
嚴格來說,自己也沒比三皇兄享受早多久。
不過氣氛都哄抬到這份上了,他能說啥?總不能跟皇兄說他也才萬民擁戴沒多久吧。
故而,蕭九兮只能尷尬地笑著舉杯:“啥也不說了,喝。”
蕭晢勾唇與他碰杯。
蕭九兮總覺得今晚的三皇兄有些不一樣,以前感覺他身上背著至少有三座大山,可現在感覺三座大山不見了,他難得的露出了松弛感。
不過此時的蕭九兮已經喝得暈乎乎的,被蕭晢又灌了幾杯就完全找不著北了。
就這樣,不知不覺到兄弟倆都醉了,困了,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