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瘋癲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274.瘋癲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我知道你的心情——我理解,我理解你,莫塔里安,但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基利曼掏出繡著馬庫拉格藍天的手帕,擦了擦自己額上的汗。
他對面,滿身機油、鮮血與泥濘的蒼白巨人正面無表情地站立著。
死亡守衛可以穿越那片區域,與費努斯相接應。
莫塔里安平靜地指出這一點,
寂靜王的部隊也在撤退,死亡守衛的離去并不會讓戰線潰敗。
你不能只顧著去找哈迪斯,
基利曼深吸一口氣,理智地望向莫塔里安,
你所謂的穿越是通過亞空間強渡寂靜王的占領區,這會對你、你的軍隊帶來極大的損傷——但至多四天,我們的主部隊便會從正面戰場打通一條道路。
你的意思是讓哈迪斯還有費努斯直面泰倫的主力部隊、寂靜王還有綠皮嗎?
我相信哈迪斯與費努斯、還有我們的盟友無盡者會撐過這幾天。
基利曼攤開手,
你該承認這一點,莫塔里安,哈迪斯遠比我們所有人想象地都強,更別提還有費努斯在一旁輔佐他。
莫塔里安只是安靜地呼吸,噴吐出毒氣,不知為何,基利曼認為在同另一個莫塔里安接觸后,他所認識的這個莫塔里安脾氣變得有些好了,至少變得更加容忍。
這不是你一直朝他那方施加壓力的理由——是的,是的,基利曼,我完全理解了你,你跟尼歐斯簡直一模一樣,他當初就是如此對待鋼鐵勇士與帝國之拳的,只要他認為他們可以撐下去,那么他便會一直朝這兩個軍團布置任務。
莫塔里安當然知道基利曼在糾結于什么,大局、大局、大局,基利曼永遠會關注一整個帝國的命運,而帝國的命運顯然同冥王相緊密綁定,因此基利曼當然會去支援哈迪斯。
可這位君王,巧妙的資本家,會在哈迪斯支撐不住的前一刻才姍姍來遲,盡可能壓榨出每一個人的潛力。
莫塔里安賭不起。
他自然相信哈迪斯與費努斯一行會撐下去,但他不敢賭,戰場瞬息萬變,基利曼顯然給另一側施壓過重,基利曼沒有親眼目睹過,
但莫塔里安曾親眼見過,現在被世人與帝國號稱“偉大”、“永不敗”的冥王跌倒的那一刻。
帝國需要一個神話,因此他們造出了帝皇與冥王的奇跡,但可笑的是,怎么現在基利曼和其他原體也有點相信這一套了?他們在神話了帝皇,又將帝皇扯下神壇,但又開始鑄就另一個神明。
人類的本性如此,他們總是希望相信一個絕對不敗的神話。
莫塔里安心中只有無奈的平靜,甚至不再憤怒,哈迪斯的確在以往表現地過于強大,在冥王的鐮刀之下,原體也只有慘敗的結局。
但這并不意味著哈迪斯真的如同帝國那些盲信者所吹的一般“永不敗”了,實際上哈迪斯失敗的次數并不少,死里逃生的次數更是多如星辰。
他望向基利曼,基利曼并不因為莫塔里安失禮的話感到憤怒,基利曼也在迅速成長,尤其是跟另一個冷血大君羅伯特合作后,
基利曼開始鮮少表露出個人喜樂,莫塔里安很懷念當初在原體“兄弟”們面前,不時破防的羅伯特·基利曼。
現在所有的軍團都已經在極限范圍,
基利曼心平氣和地說道,他輕描淡寫掠過了莫塔里安說他像帝皇的那一句。
每一個軍團都在大量減員,全帝國境內已經回復了全民征兵,按照我的預想,這之后戰場上,星界軍與機械教參戰的比例將逐步提高。
這意味著什么?這意味著高素質的星際戰士增員跟不上減員,其所空余出的戰區必須由星界軍所填上。
如果你單純希望救你的巴巴魯斯戰友,那么便不必再來找我,我的答復將會是我不同意,莫塔里安,我對這件事感到由衷的抱歉,但希望你能夠理解——我絕不會是那個希望哈迪斯犧牲的人,正相反,哈迪斯的存亡系著千億人,我發誓會保證他的安全。
基利曼收回自己攤開的手,言盡于此,他理解莫塔里安的苦衷,但對于帝國而言,一個軍團直接通過亞空間橫穿寂靜王的領地顯然不合理。
即便莫塔里安是他們當中對亞空間掌控最強的那一批,在面對現如今混亂的亞空間亂流,以及另一個虎視眈眈的混沌帝國,他們也不可掉以輕心。
莫塔里安的突進必然會導致帝國方戰力下降,同時他的軍團也會承受一定損失——現在的人類帝國不能再浪費兵力了,基利曼仿佛已經看見了另一個自己架在人類帝國脖頸上的尖刀。
基利曼心中思緒萬千,在與混沌帝國打交道的過程中,雙方最不對等的條件便是敵在暗我在明,對方可以輕易看見一整個人類帝國的版圖并估算出人類帝國的生產力,而另一個混沌帝國的一切卻隱于未知當中。
若這場戰役發生在另一個命運線中……基利曼相信自己可以讓攻守易勢。
但幸運女神并未垂憐他們,他們現如今甚至做不到朝另一方命運進軍——雖然帝皇與荷魯斯過去了,基利曼心中暗自嘆氣,他自然不會再度把期待放在帝皇身上。
那么如果我說……
莫塔里安慢吞吞地開口,他的眼跟基利曼有一瞬接上了,基利曼瞬間明白了莫塔里安在打什么算盤。
你的意思是,另一個‘莫塔里安’也會跟著你一同前往?
莫塔里安點頭。
基利曼沉默片刻,將自己的目光從莫塔里安身上移開,雙目放空,停頓,難得嘆了口氣,隨后再度將自己的視線移回莫塔里安。
你的這一提案,在我的預案最初版便有提出……莫塔里安,跟隨混沌帝國的人一同橫渡戰區,我想你也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你現在不也是跟混沌帝國假意合作嗎,基利曼?
莫塔里安毒氣面具間噴出一口毒氣,他冷笑起來,
我相信我跟另一個自己的合作會比兩個基利曼的合作更加穩固……基利曼,你該好好看看另一個你自己的戰線布局了,你難道看不見地圖上那籠罩著的靈能陰影嗎?
莫塔里安冷眼看著,眼見基利曼的眉毛皺成了一團,
謝謝你的提醒,我看見了,也正是因此,我才反對死亡守衛的提前強行軍,莫塔里安,另一方勢力很有可能會在戰局最混亂的時刻動手。
莫塔里安有些詫異地挑起眉,
基利曼苦笑起來,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么,莫塔里安,我只能說另一個我跟我……并不太一樣,他似乎更加具有賭性——哈哈,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說他在這方面跟帝皇很像,對嗎?
他不擔心外側者?
基利曼的苦笑頓時收了回去。
他不擔心,
帝國之主基利曼嚴肅地說道,似乎也因為這一事實感到不解與困惑。
他并不擔心外側者,仿佛篤定災厄不會降臨到他的軍隊之上,對此我只有一種合理解釋。
基利曼抱臂,面無表情,莫塔里安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些許無奈與憤怒,
另一個我自己相信我們會解決外側者——又或者說,他相信外側者會由這個世界解決,如果解決不了的話……
他大不了重新回到他的命運線中?
基利曼點了點頭。
但命運線終會坍塌,他遲早需要面對,
莫塔里安呼吸平穩,
那個基利曼知道些什么?他難道不知道這件事嗎,還是雙方對于這件事所知曉的知識并不相同?
基利曼緩慢地搖了搖頭,
我們并沒有直接談論這件事,但我認為他在命運線坍塌上與我們有不同的見解——話又說回來,我們有關命運線坍塌的理解也全是帝皇告訴我們的。
基利曼有些無語地看向莫塔里安,莫塔里安讀出了基利曼剩下的含義。
那就是——
帝皇靠譜嗎?
莫塔里安沉默了,不過,他想,尼歐斯大抵是靠譜的,雖然這位暴君經常喜歡靈機一動地坑隊友,但在相對關鍵的大事上,尼歐斯從沒有掉過一回鏈子。
我們暫且只能相信帝皇,
莫塔里安指出了這一悲慘的事實,
否則我們需要找到當時賭桌上的另一位賭客,奸奇。
基利曼笑了一聲,
看起來我們只能相信帝皇了,但你提醒了我,莫塔里安,另一個我很可能是從奸奇那里獲得的消息。
莫塔里安深呼吸了一口氣,
我并不在乎另一個你自己怎么學會的說話與知識,基利曼,我只有一個請求,死亡守衛要去另一方前線。
見基利曼沉默不語,莫塔里安緊接著給出了他的第二個承諾,
我知道你的顧慮,基利曼,我跟另一個‘莫塔里安’抵達那邊后……我會解決掉另一個麻煩。
屆時兩個帝國之間大抵也撕破臉了,莫塔里安無所謂地想到。
你有把握?
死神微笑起來,
彼時我已經抵達冥王附近了……基利曼,你可以質疑我現在與那個喜歡奇技淫巧我自己的實力,但那個時候……我會告訴他為什么冥教的傳教書中另一個高頻詞匯是“死神”。
莫塔里安攤開手,
這便是我為什么急迫于趕到他身旁,基利曼,面對另一個混沌帝國,我們真正的殺手锏是冥王,你應當將兵力更多地安放于幫冥王掃除那些克制他的敵軍前,好讓冥王空出手,去清理那些他擅長清理的渣滓。
談話已經結束了,看著基利曼若有所思的表情,莫塔里安知道自己已然取得了最終勝利,但現在并不是高興的時候,他接下來還有好幾場硬仗要打。
每一場都打贏,才能活下去,才能取得勝利,現實總是如此殘酷,而他將一貫堅韌。
蒼白的巨人悄無聲息退出了會見室,他盔靴上的泥巴與鮮血卻粘在整潔的地毯上,他來過,留下了硝煙與煙塵。
門驟然關閉,只剩最后那刻,燈火通明間,正苦苦思索的羅伯特·基利曼。
基利曼微笑著,眼中炯炯有神,他站在極限戰士為他臨時建造的堡壘之內。
這座堡壘更像是帶有祭祀性質的某種臨時建筑,整座建筑穹頂大開,在精金與鋼筋間不時恰到好處地嵌入幾個無休止禱告著的專門用于禱告的活體信徒,絢麗無比的星空自含氧量極低的大氣中穿過,灑在基利曼的藍盔之上。
基利曼的目光此刻正炯炯有神,這令莫塔里安感到惡心起來。
這個傻逼,莫塔里安內心中想到,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傻逼,莫塔里安想到,基利曼就是個純粹的瘋子,他已經瘋了,基利曼并不是為了建立他的龐大帝國才如此兢兢業業,而是為了挑戰他眼中感到有趣味的挑戰,才持續、而瘋狂地建立他的帝國。
基利曼的成就感與榮耀感早已不會因為混沌帝國其中的幾個數字上漲而激發,而是會因為他征服了某種他所感興趣的存在而被激發。
這就是個純粹的瘋子,從不在乎其他人,這個獨裁者。
莫塔里安點頭,他看向基利曼,冷峻的臉龐上看不出喜樂,
[這只是我自己的建議,我主,因為另一個我自己即將動身,我認為我們需要提防另一個莫塔里安——但一切仍聽從您的派遣,若您認為‘死亡守衛’的此次強攻并非良策,那么‘死亡守衛’便依舊會守在您的兩側。]
基利曼饒有興趣地說咀嚼著這句話,這里并不只有他跟莫塔里安,圣吉列斯的亞空間投影也板著臉站在一旁,等待匯報軍情。
基利曼再度說出了這句話,就像是個孩童手中的發聲玩偶般,機械地、不定時地忽然在某天夜里抽風發話。
這個瘋子,莫塔里安在心中罵道,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帶著淡淡的禮貌微笑。
他已經跪地不能再跪了,莫塔里安的膝蓋正死死抵著大地,他只接受單膝下跪,如果基利曼要他雙膝下跪的話……
他絕對會……
會……
好吧,那他就雙膝下跪。
莫塔里安跪下了,帶著他心中要焚燒整個世界的野火。
莫塔里安已經在心中將基利曼綁在十字架上開燒了,將這個瘋子扔進艦船的等離子引擎里……但他表面卻依舊不顯,等待著基利曼平日里的發癲結束。
基利曼爽朗地說道,帶著燦爛陽光的微笑,如果忽略此刻莫塔里安對他那謹慎小心的姿態,一旁圣吉列斯的眼觀鼻鼻觀心,以及這幢建筑內,所散發出的不祥氣息,與信徒們似哀嚎般的祈禱,那么這個基利曼也看起來非常正義。
只不過這一切都太過詭異了,以至于讓他格格不入的表情變得恐怖起來。
基利曼微笑著,
莫塔里安心中一驚,
他說,不明白基利曼突然無故增兵為何意,
莫塔里安頓了片刻,
基利曼笑呵呵地說道,
[他們這里的亞空間很虛弱,也亟需新的奴隸,不是么?而且他們中的好幾個都已然步入了成神的螺旋臺階,只能前進,不能后退,因此每前進一步便需要極大的勇氣。]
基利曼像是回憶起什么,臉上滿是釋然的感慨,
也為基利曼留出了足夠的空間去試錯,去得到他想要的。
這句話并沒有得到任何原體的應和,對于大部分原體而言,帝皇仍然是某種禁忌的話題。
除了基利曼與莫塔里安。
因為只有他們二人最接近當時的真相。
莫塔里安不想繼續跟這個瘋子糾纏,隨意客套幾句后便行禮起身準備離去,他越跟另一個自己接觸,便越沉默與憤懣。
自由是無價的,對于有些人來講,它一文不值,但對于另一些人來講,它即是天價。
無所謂……無所謂……
莫塔里安心中想到,他只想要做到一件事……他來只為做到一件事……無所謂……他所處的那個世界與人們都已經徹底腐爛了,而他所要做的就是等那一場狂風起。
野火的種子在他眼中是如此璀璨。
等莫塔里安離去后,基利曼冷不丁地忽然開口,倒是讓他身旁的圣吉列斯一驚,
基利曼沒有等圣吉列斯回答,依舊像是在自言自語,
基利曼笑著搖搖頭,笑容卻令食尸鬼圣吉列斯不寒而栗,
[我還記得我看見了什么,我看見了一個正試著融入高等人類社會的原始人,就像是一個披著獸皮依附的尼安德特人試圖融入一場智人之間的晚宴一樣荒謬,但他學地很快,非常快,甚至一度令我感到恐懼。]
[大部分情況下,我的各位兄弟們是不會像‘莫塔里安’這般謙遜的,好學的前提是他愿意接受自己的無知……我曾經很好奇究竟他為什么變成了現在的模樣,是因為巴巴魯斯上的某些事嗎?]
現在……他大抵知道究竟是什么了。
基利曼心中笑起來,他抬頭望向蒼穹,在任何探測器與肉眼都無法抵達的彼方,那個靈能的空域從未消失。
莫塔里安以為自己瞞地很好么……?
殊不知他的小動作卻像是一只見到屎的狗一樣,即便他再怎么掩飾,低等動物因為本能,嘴角流下的涎水卻已經出賣了他自己。
至于另一個莫塔里安……這個世界的莫塔里安,基利曼沉吟片刻,那個莫塔里安倒是不好對付,首逆者莫塔里安看起來得吃點苦頭了。
別最后他自己的那些小九九還沒有成功,就被另一個自己斬首了。
想到這里,基利曼再度由衷笑起來,事情實在是太有趣了,遠比他所想更加有意思。
隨后他再度抬眼看向圣吉列斯。
吸血大君圣吉列斯點點頭,開始例行匯報軍務。
另一命運線
不安。
荷魯斯·盧佩卡爾沉默著,他那睿智頭顱上反射出的光芒如此耀眼,如果說兩個命運線中的荷魯斯有什么共同之處,那么大抵是他們那打理地寸草不生的頭顱。
隨后荷魯斯嘆了口氣,他緊緊攥著自己手中的指揮板,那上面是混沌中央有關影月蒼狼轄區的收繳物資。
荷魯斯下意識想要說些什么,但又意識到食尸鬼沒有在他身旁,他又想叫來悼亡社的子嗣們分憂,卻又知道他不該說這些給子嗣們聽。
上次圣吉列斯已經嚴肅警告了荷魯斯,他的那些不安與叛逆最好收起來,若被基利曼發現,那么大抵會牽連相當多的一批人。
如果荷魯斯想要保護他的子嗣們,那么他最好慎言。
他捏了捏眉頭,再度緊緊盯著指揮板上的數據,他總感到有些不對勁——各項數字都太正常了,以至于正常到不正常。
要知道現在是戰爭時期,混沌帝國的一大半軍隊都出征前去了另一世界,而現在費努斯卻告訴荷魯斯一切都照舊收?
聯想到基利曼只調度了圣血天使們的舉動,荷魯斯心中的不安與疑惑越來越大,逐漸像是氣球般吹了起來。
沉默……
荷魯斯沉默在自己的書桌前,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但卻又遲遲無法相信。
審視與懷疑的利劍已然懸在脖頸之上,原體卻只覺毛骨悚然,若他所擔憂的是事實,那么基利曼針對影月蒼狼的這盤棋大抵早已布局。
由于自回歸起便不受帝皇重視,加之荷魯斯一直有意遠離帝國中心,影月蒼狼的規模并不龐大——
因為在基利曼的龐大帝國中,一旦軍團規模抵達了某個程度,便會受到額外的監視。
現在動兵……荷魯斯飛快地在腦中思慮著這般可能,他糾結著,不清楚基利曼這次究竟是來給他一個下馬威,還是前來斬草除根。
若他提前發難,那么結局便只剩下一個,便是被從帝國的版圖上清除。
但若等待著對方的出招,賭基利曼在此刻僅僅是給他一個警告的話……但若賭失敗,荷魯斯便不會擁有先發優勢,屆時再抵抗,怕是會犧牲更多。
荷魯斯咬牙,他也無法揣度出基利曼的真實想法。
身為一國之君,基利曼喜怒無常,從不能按照正常的邏輯去揣測那個暴君,即便是莫塔里安,也從未弄清過基利曼腦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若基利曼真的想在此刻出兵全面討伐影月蒼狼的話……
那他絕對是瘋了!
荷魯斯心中怒罵到,哪里有外戰未捷便又再度發起內戰的?!還是基利曼如此自信,自信自己所建立的帝國可以抗住兩線混戰?!
但荷魯斯冷靜下來,沉默過后開始推演戰爭,最后他無比憤慨與悲哀地意識到,似乎只清繳影月蒼狼的話,并不需要讓混沌帝國傷筋動骨。
實際上,基利曼所構建的混沌帝國中,只有一個軍團能夠對這個龐然大物造成毀滅性打擊,這個軍團便是基利曼手下的極限戰士。
除此之外,其他軍團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基利曼的監視與限制,軍團不被允許單獨的后勤與征兵星球,新兵兵源分為原體母星軍團小規模征兵與帝國統一發配,其中,基利曼規定進入軍團管理層,帝國統一士兵與原體母星士兵的比例為7:3。
幾乎每個原體手下都有著完全由帝國分配來兵源,建立起的管理層議會——軍團平日中的后勤調度、與同混沌機械教的對接,幾乎完全由這一議會負責。
但基利曼卻又并不是完全限制了原體們,軍團的外交、戰略方向、日常訓練依舊交由原體們負責,原體也被允許組建自己的小顧問團。
當年基利曼提出這套嚴苛制度時,并非沒有人提出過反對意見……
在硝煙灼痕尚未被機仆滌去,昔日輝煌的泰拉皇宮蒙塵,基利曼微笑著,在群原體默不作聲之刻,朝長桌上扔下了那沾染著凄厲藍血的皇冠。
刺啦——!!!
他身后,脖頸上有著靈能符文鐐銬的莫塔里安默不作聲地低下頭顱,僅僅露出長發后那一個恐怖至極的單目,野犬的目光透過白發,毫無波瀾,毫無起伏。
卻是已經宣告了自己的立場。
基利曼一字一頓,深邃眼眶中的藍瞳宛如非人的玩偶。
哐當!
高聳穹頂下,議會廳堂的拱形雙開門被猛然踹開!
緊接著,狂風伴隨著狼吠傳來,門那端早已不是皇宮那戰火后的破敗蕭然之情,反倒是正旋轉著破碎的亞空間區域!
我有異議!‘基利曼’!反了你了!!
滿身風霜的魯斯一腳蹬在長桌上,怒罵到,他身后,亞空間陰影中緩緩走出另一個人影,第一號怒目圓睜,金發如同雄獅的鬢毛般炸開。
一號原體緩慢說道,
獅子抽出他的獅劍。
基利曼笑著望向前來的兩位原體,透過皇宮那厚重的宮墻,遠方沉悶的爆彈聲與泰坦的轟鳴再度響起。
基利曼這番話顯然獲得了大多數站在長桌旁原體們的共鳴,眼見無法勸說,狼王猛地朝一旁啐了口唾沫。
沒必要多費口舌!即便他并不欣賞這個命運線的帝皇,但馬格努斯卻已經實實在在地死在了黎曼·魯斯面前!
就像是當初那一般!!!
須臾瞬息!一個巨人的身影高高躍起,掄起手中戰斧,于眾人驚駭間滯空于長桌上空——
基利曼卻神色依舊,仿佛早已料到了當今場景。
下一刻,站于長桌旁側的荷魯斯猛然睜大眼,時間似乎被拉地極慢,如同神經節般躍動的藍光自視線中心亮起,隨后須臾間點亮整個銀河。
他看見了些什么。
他亦遺忘了些什么。
再眨眼,卻已然是冷汗直流,喘息間仿佛剛剛目睹極其恐怖的事情發生。
頭暈目眩,抬頭只見一個巨大的詭異灼痕橫貫在長桌中央,荷魯斯下意識望向長桌首端,卻見基利曼依舊面色如常。
仿佛是注意到荷魯斯驚恐的目光,嘴角微笑沒有絲毫變化的基利曼忽然轉過頭,用他那湛藍的眼瞳朝荷魯斯笑了笑。
荷魯斯猛然從回憶中拔出自己的思緒,他額頭上滿是黏膩的汗,自那之后,據食尸鬼所言,狼王成功逃離了皇宮,而在那秩序崩塌的一夜,第一號則徹底被抹除。
這次……難道輪到他被基利曼懷疑了嗎?
荷魯斯喘息著,意識到命運的齒輪已然開始運轉,他不能再俯首于銀河的角落茍延殘喘,暴君絕不會容許任何瑕疵品存在于他的帝國。
那個暴君……那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