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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茂進了書房里,低眉斂目地給傅昭行了禮。
“起來吧,”傅昭溫聲道,“是我名下的田莊鋪子有什么不對的嗎?”
“不是不是。”胡茂連忙擺手。
胡茂尷尬地撓著后腦勺,似乎很是為難。
傅昭見他欲言又止,便道:“有什么話直說便是,不管你說什么,我都不會怪你的。”
胡茂這才下定決心開口:“是關四小姐的事,外頭傳得實在是太難聽了,小的就是出去喝了個酒,耳邊就聽到了不少難聽的話。小的覺得,還是得回來和您說一聲才是。”
傅昭挑了挑眉,若是外頭的人說陳雅瑩脾氣差,性子古怪,胡茂何至于如此生氣?
胡茂繼續往下說:“外頭的人在傳……四小姐,和府里的小廝……不清不楚的……這才被退親的……”
傅昭震驚得連一貫的好修養都保持不住了,司棋更是瞠目結舌。
司棋蹭蹭蹭走過來,問胡茂:“你說的都是真的?”
胡茂認真地點了點頭,“我不敢拿這種事情撒謊的,若是姐姐不信,大可以派個人去外頭打聽一下的。”
司棋見胡茂眼神清澈,沒有半點撒謊的心虛。
而且胡茂沒有理由用這種事情來開玩笑。
司棋拍了拍胡茂的肩膀,“我不是不信你,只是太過震驚了。”
傅昭對司棋使了個眼色。
司棋便從懷里掏出一塊碎銀子塞到胡茂手上,“這件事你做得好,你再去打聽打聽,最好能打聽出來是哪里傳出來的這樣的話。”
胡茂應了一聲是就出去了。
但傅昭和司棋心知肚明,要找出來是誰散播這樣的流言的,難于上青天。
不過傅昭心里隱隱有了猜測,既然是沖著陳雅瑩來的,那除了沈家,再也不會有別人了。
司棋呢喃道:“要變天了,我們早點回去吧,不然遇上了大雨,恐怕路上就難走了。”
傅昭走到窗戶邊,往天上一看。
只見烏云密布,黑壓壓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確實要變天了。
外頭的流言很快就傳到了侯府諸人的耳朵里。
陳雅瑩聽到這些話,又羞又惱,氣得當場就要拿剪子剪了頭發去當姑子去。
還是丫鬟們奮力將剪子奪下來的。
陳雅瑩哭得聲嘶力竭:“是哪個壞了心肝的這樣子說我?我哪里還有臉出去見人啊,還不如死了算了!”
竟然說她和侯府的小廝不清不楚的,還說得有鼻子有臉的。
她真的恨不得死了算了!
她的丫鬟阿繡見陳雅瑩情緒不穩定,趕緊讓人去和陳夫人說一聲。
若是陳雅瑩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那她們這群伺候的人就不用活了。
陳雅瑩的生母馮姨娘先趕來的,她摟著陳雅瑩泣不成聲,“是誰要害你啊!竟然傳播那樣子的謠言來!要是你死了,我也隨你一起去得了!”
陳雅瑩哭得更兇了。
很快,陳夫人等人親自過來了,一起來的還有侯府的女眷和兩位小姐。
蘇玉蓉和陳雅蕓的眼圈紅紅的,顯然是才哭過的。
她們也聽到了外頭關于陳雅瑩的流言,那流言太過惡劣和低俗。
而且在外人看來,侯府的小姐都是一體的。
若是陳雅瑩被人說得不清不楚的,那她們兩個也不能獨善其身。
說不定已經有人在惡意地猜測,她們兩個也和陳雅瑩一樣,和侯府的小廝不明不白的。
傅昭走在后頭,一眼就瞧見了蘇玉蓉和陳雅蕓。
她忙走過去,小聲道:“你們怎么過來了?”
蘇玉蓉啞著聲音說:“我們也擔心瑩姐兒。”
傅昭欣慰地笑笑,“你們有這份心就好了,但是這件事,你們兩個未出閣的姑娘不適合插手。有些話,你們聽不得的。”
蘇玉蓉和陳雅蕓也明白這個道理,那些話聽了,只會臟了自己的耳朵,可她們就是放心不下。
傅昭對二人的婢女說:“快帶你們家小姐回去吧,天塌下來,也不用她們兩個頂著的。找些事情做,分散下注意力吧。”
于是丫鬟們便拉著蘇玉蓉和陳雅蕓離開了。
傅昭快走幾步,跟上了陳夫人等人。
眾人才走進院子里,就聽到了里頭陳雅瑩和馮姨娘的痛哭聲。
陳夫人黑著臉,直接帶著人走了進去。
看到進來的人,馮姨娘還知道分寸,立刻不哭了,拉著陳雅瑩過來行禮。
陳雅瑩行禮后,立刻跪在了陳夫人的面前,哽咽著說:“母親,您要為我做主啊!有人要害我,要用流言逼死我啊!”
陳夫人的臉色很難看,有人散播出這樣的話,還鬧得京城人人得知,就是當面打定北侯府的臉!
這些捕風捉影的事,能鬧成現在這樣,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的。
陳夫人看了陳雅瑩一眼,陳雅瑩的脾氣嬌蠻了一些,就她這脾氣,在外頭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
來的幾人,除了陳夫人外,最擔心的恐怕還是錢氏。
錢氏有兩個女兒,大女兒陳思薇漸漸地大了,她還想帶著陳思薇多出去見見人,早點相看起婚事來的。
畢竟女人的婚事,是至關重要的。
她早早地籌備起來,好讓陳思薇嫁個最好的人。
如今好了,因為外頭的流言,把她的計劃都攪黃了。
她還要擔心,會不會有人往自己的女兒身上潑臟水。
錢氏憂心忡忡地說:“母親,不能任由流言這么傳下去了呀,得趕緊把背后主使之人揪出來!”
陳夫人冷笑:“揪?怎么揪?難道把京城所有人都查一遍?”
流言這種東西,說的人多,想要查出第一個說的,實在是難。
錢氏想了一下又提議道:“那不如讓瑩姐兒自證清白。”
陳雅瑩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眼淚都不流了,瞪著錢氏:“難道說嫂子不相信我嗎?”
錢氏被陳雅瑩的眼神看得瑟縮了一下,訕訕地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只要你自證清白了,流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陳雅瑩捏緊拳頭,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嘴唇都被咬破出血了。
馮姨娘連忙過來,將顫抖著的陳雅瑩摟在懷里,哭著對錢氏說:“您這個法子,可不就是應了外頭的流言。就算瑩姐兒自證清白了,人家也只會說我們是心虛了,到時候就算是假的,人家也當成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