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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慧娘當天傍晚從鎮上回來得知自己弟弟和小瑾姑娘在縣城發生的事后久久沒回過神來。
怪不得她剛剛一進村子,原本竊竊私語的鄉親們看到她都停了下來。
原來是在說阿悅和小瑾姑娘的事!
“阿悅,你真的要娶小瑾姑娘?”蕭慧娘心里五味雜陳地問著弟弟。
她打從心底覺得阿悅和小瑾姑娘不般配,可是她又沒法開口阻止這門親事。
一方面是因為阿悅年紀還小,另一方面是因為小瑾姑娘是京城人,將來也不知道能不能過到一塊去?
“二姐,這事已經說定了。”蕭汐悅道:“等瑞明叔看好日子,我就和小瑾姑娘舉辦婚禮。”
蕭慧娘張了張嘴,好一會才憂心忡忡道:“你成親是大事,得跟大姐和大姐夫說一聲。”
想到自家大姐,蕭汐悅暗自嘆了口氣,轉而問道:“二姐,大姐和大姐夫這段時間有沒有回來過?”
自從重生后她無數次想去看看大姐,然而想到大姐在婆家的處境,她一直忍著不去想大姐。
大姐的婆婆是大姐夫的繼母,在這個孝道大于天的元明國,即便大姐夫再心疼大姐,再有心護著大姐也不能與自己繼母正面剛,否則就會被指責不孝。
而自己就算去了方家,有大姐夫那個繼母在,自己也無法和大姐單獨相處,不如等大姐和大姐夫來找自己。
蕭慧娘搖頭:“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姐那個婆婆……大姐自從嫁入方家,除了過年,平日什么時候回來過?”
阿奶說大姐連生兩個閨女在婆家本就沒底氣,若是傳出她說大姐夫后娘壞話,大姐在婆家的日子就會更加艱難。
所以,就算為了大姐和兩個外甥女,她心里再有氣也只能忍著。
“大姐和大姐夫沒回來,說明咱們烤魚鋪的名氣不夠大。”蕭汐悅道:“我想不出三天,大姐一定會回來的。”
“大姐能回來?”蕭慧娘愣了愣。
“我想想辦法。”蕭汐悅沉吟:“說不定兩個孩子也能一塊回來。”
蕭慧娘心情大好:“要是方云和方月也能回來,阿奶準高興!”
方云和方月是大姐的兩個閨女,想到那兩孩子,蕭汐悅目光不禁柔和下來。
蕭瑞明很快將蕭汐悅迎娶小瑾姑娘的好日子定了下來:“三天后就是個好日子。”
“三天后?”賈氏愣了下:“會不會太急了?”
她這都還沒想好要不要阻止這親事呢,這日子就定下來了?
“嬸子,夜長夢多。”蕭瑞明道:“阿悅和小瑾姑娘一日不成親,村子里對小瑾姑娘的傳言就只會傳得越來越烈。”
賈氏很矛盾。
阿悅說已經跟小瑾姑娘說好,只當一對名義上的夫妻,可是真的要讓阿悅當一輩子的男子嗎?
蕭汐悅借著采辦成親用品的借口和恩人一塊坐著牛車到了鎮上,然后把恩人留在烤魚鋪后堂,獨自駕著牛車去找了張渾子張建。
張建一見到蕭汐悅就沒好氣道:“你又來找我做什么?”
“托你辦件事。”
“別!”張建一聽就拒絕:“你還是找別人吧。”
蕭汐悅連牛車都沒下,就坐在車轅上靜靜地看著他。
張建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咬牙切齒道:“先說說看是什么事?”
“不會讓你為難的,幫我傳句話而已。”
蕭汐悅像是早就料到他會答應自己一樣,直接將自己要他辦的事說了出來。
張建聽罷她的話松了口氣:“這樣的小事也值得你讓我出馬?我讓兩個兄弟去辦就行了。”
蕭汐悅并不在意誰去辦這件事:“只要不出紕漏就行了。”
就在蕭汐悅來見張建的同時,離大街不遠的小院里,褚福苦著臉看著自家主子:“主子,您真要‘嫁’給蕭公子?”
主子來到元明國后受過的羞辱不勝枚舉,元明國皇室那些人卑劣無底線,深諳擊垮人自尊之舉,最喜歡的就是逼主子扮女子,不止穿著,還要求言行舉止都不能出任何差錯,他們甚至叫了兩位宮中嬤嬤教導主子。
直至五年前衛國漸漸強大,元明皇室則改變了策略,變成捧殺,讓主子漸漸變得“目空一切”,將天下大儒得罪了遍,進而對主子背后的國家產生質疑。
因此,褚福很清楚主子最痛恨的就是別人把他當成女子。
這次也是因為遇上性命攸關之事才不得不扮成女子,誰知遇上蕭公子后主子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但心甘情愿的扮成女子留在蕭公子身邊,竟還想“嫁”給蕭公子!
“千機營的人到了白鶴鎮。”褚瑾堯道:“等‘完婚’后,我會說服蕭汐悅和我一塊前往元明京城。”
“主子!”褚福心驚膽戰道:“您不能回去!”
“我自有主張!”
褚福張了張嘴,還想勸,只是對上自家主子那凌厲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又落回肚子里,憋得他難受極了。
“元明帝是不是有起復蕭靖邦的意思?”褚瑾堯突然問了個牛馬不相及的問題。
褚福怔了怔:“沒有收到消息。”
“想辦法查清楚。”褚瑾堯桃花眼瞇了瞇,下令道:“要是元明帝真有這意思,想辦法阻止。”
“是!”
蕭汐悅駕著牛車回到烤魚鋪,符父忙從鋪子里出來,將她扶下牛車。
看到她這樣子,符父搖頭道:“你這親成得是不是太急了?你這路都還走不好,怎么成親?”
他們兩老乍聽到阿悅要娶小瑾姑娘差點驚掉下巴。
小瑾姑娘比阿悅大上好幾歲,他們從沒往這方面想過,在了解小瑾姑娘性子前還琢磨著讓小瑾姑娘當他們兒媳婦呢。
“就是請大家伙吃頓便飯熱鬧一下,有鄉親們幫忙,沒關系的。”蕭汐悅笑著道。
“符明喝不著你這杯喜酒,等他回來肯定有得鬧。”深知兒子性子的符母搖頭道。
“回頭我給符大哥請罪。”
“對了,”符父想到了什么:“你去千林縣的時候,符明來了信,其中一封是給你的,我去給你拿來。”
符父回后堂把信拿出來。
符明這封信挺厚的,足足寫了六頁宣紙,都是他在去衛國路上的所見所聞,還有他的一些想法。
當蕭汐悅看到符明最后署的日期時,她眸子驀地一顫,想起了一件至關重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