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昨日曲隨流在議事之時就向李脩明遞交了辭呈,辭去了開陽長老之位。
而青淵大祭司在接受了辭呈后,轉頭就任命了曲隨音成為新的開陽長老。
官方在自己的專欄《天恒紀要》里特意提了這件事情,但并沒有引起玩家們的關注。
因為曲隨流這人向來不怎么跟來自異世界的勇者接觸,所以也就沒人能從他那里拿到任務,導致他卸任以后,對所有人都沒有任何影響。
葉瀟瑤在心里「嘖嘖」了兩聲,作為一個長老能混成這種查無此人的樣子,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可說來也怪。
就她和曲隨流那一次短暫的接觸來看,這小伙子的脾氣可是相當暴躁的,不光暴躁,還有些無腦的樣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能低調的人。
然而世界就是如此神奇,他不光沒有鬧出點什么風浪,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莫非……
葉瀟瑤忽然想起了焦老的遺言,這人會不會就是那個魔族女干細?
唔,從他表現出的異常來看,不是沒有可能的。
但證據太少,還無法下結論。
好在這一次她跟隨師父來參加婚禮,本就是抱著「釣魚」的目的,只希望這條魚兒活潑一點,會自己蹦出來給她殺……好吧,是她想多了。
華麗的飛魚游車在火紅的城市里行了十來分鐘,終于停在了一座布置得極為奢華的府邸前。
葉瀟瑤只是稍微掃了一眼,就差點被曲府的「豪氣」給震傷了。
火紅的珊瑚外墻上綴滿了華麗的碧色寶石,每隔一段就會落下來一節代表百年好合的合歡藻。
千金一米的碧流紗在門楣上打出一個個繁復美麗、寓意美好的花結,將本就氣派的大門裝飾得越發華貴。
玉衡府的一行人都下了車,安竹遞上了禮單,還沒等迎賓的侍從唱讀,池婉慧就一抬腳走了進去。
負責接待他們的人沒想到這位玉衡長老這么不按常理出牌,但他也不敢指責這種大人物,只得快走幾步,來到前面引路。
葉瀟瑤跟在師父后面走進了府,入眼所見滿目華光。
回廊里每隔五米就掛著一盞碧色的透明貝殼燈,里面用來照明的東西,是嬰兒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要知道她從池婉慧府中薅的羊毛,都只有核桃大小,當初她覺得這已經夠奢侈的了,沒想到還有更奢侈的。
回廊的地面用昂貴的凌波苔當作地毯,她每擺動一次魚尾,那些碧色的發光苔蘚上就會散發出細碎的碧色光芒。
觀賞用的奇珍異寶擺得到處都是,充滿靈力的珍珠、晶石作為點綴放在府邸四處,完全不怕有人順手牽羊。
更不用說曲府還財大氣粗地把靈石研磨成粉末,撒在那些沒有靈性的物品上,只是為了給它們增添了一絲熒光般的夢幻美感。
暴殄天物,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非常缺錢的葉瀟瑤看著這些寶貝,恨不得整個人都黏上去。
「穩重。」走在她身邊的安竹看不下去了,低聲提醒了一句。
葉瀟瑤立刻收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讓自己變成了一副視金錢如糞土的樣子,看得向來不茍言笑的安竹都有些忍俊不禁起來。
穿過了幾處花園與回廊,他們終于來到了一處開闊所在。
入眼是一望無際的深藍花海,每一朵花都由九朵花瓣組成,每一片花瓣上都閃爍著星光,正隨著深海洋流自由地擺動,如同將九天銀河般璀璨。
這是鮫族中代表愛情的珍貴花朵——流光花,其名取自「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之意。
于生長條件苛刻,這種花很難通過人工種植成功,葉瀟瑤倒是頭一次見到這么大一片。
這曲隨流為了把青雅娶回家,還真是下了血本了。
她越發覺得這人可疑起來。
因為無論怎么看,這些都是一個行事高調的人才會做的事!
幾人跟隨著小廝來到附近的一處隔水的觀景亭內,庭中已經有好幾個人了。
倚欄而立的那位老者面容清癯,留著精致的山羊胡須,穿著群青色的長袍,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正是老硬幣顧芳洲。
孟子軒站在他身后,偷偷朝葉瀟瑤揮了揮手。
另一邊的為首之人大概三十來歲,一頭藍色長發規矩地束在頭頂,做武將打扮,葉瀟瑤卻是不認識的。
只不過她雖然不認識,但還是可以猜出來一些。
七位長老里頭除了搖光長老邢邵元外,只有天璣長老兼青淵軍大元帥朱戴明是武將出身。
可這位年歲與朱戴明不符,大概就是他的某位弟子或得力干將,來代他參加大長老青雅和前任開陽長老曲隨流的婚禮了。
果真,安竹在旁邊小聲的介紹了一句:「詹以寧。」
葉瀟瑤想起來了,在焦明治死后,就是這人接任了他的元帥之位。
詹以寧看到玉衡長老前來,起身行了晚輩禮,得到了池婉慧的點頭示意后,才又坐了下來。
而那邊的顧芳洲就沒這么矜持了,看見池婉慧的瞬間,他一張老臉上的褶子仿佛都笑開了花。
「婉慧,來了呀。」他親切地喊了一聲自家女兒,又偏頭看向陸建同:「小陸最近還好嗎?身體好點沒?」
池婉慧矜持地笑了笑,應了聲「來了」。
陸建同則禮貌地微微低頭:「多謝世伯關心,小侄還好。」
「誒,你這孩子,我都說了多少遍了,咱們是一家人,怎么還喊我世伯呢?」顧芳洲有些埋怨地道。
「家師與您是世交,我從小就是喊您世伯的,一時半會也改不了口。」陸建同故作委屈,這小表情放在他這一米八的大高個身上,實在是有些違和,但他也沒辦法,只能這樣來圓過去。
池婉慧在一邊保持微笑,沒有接話。
顧芳洲搖頭嘆氣,開始拿葉瀟瑤開刀。
「喲,這不是婉慧家的小徒弟嗎?今天你也來了?」
「是的,師父帶我來見見世面。」葉瀟瑤回答得極為官方。
她之前有求于他的時候,可沒少被使喚著干活,未免又被這人帶坑里去,她決定說話要更加的謹慎。
「出來見見世面也好,做井底之蛙是要不得的。」
「長老教育的對。」葉瀟瑤從善如流地道。
顧芳洲還不想放過她,繼續問道:「聽說子軒在你的營里當副手,你們倆相處得還行吧?」
「挺好。」
「那我就放心了,你們算是半個同門,在戰場上那種殺人不長眼的地方,一定要互相幫助,知道了嗎?」
葉瀟瑤聽到「半個同門」的時候額角抽搐了一下,但面對老硬幣慈祥的目光,她最終只得硬著頭皮回了一句:「大家都是青淵人,在戰場上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顧芳洲目的沒有達成,有些不太愉快,但依舊保持著長者和藹的笑容,撫著山羊胡須道:「孺子可教也。」
正說著話,又是一人走了進來。
「都來啦?」男子搖著一把折扇走了進來。
葉瀟瑤本來沒有感知到他的存在,奈何木屐踩踏地板的聲音實在是過于清晰,讓她根本忽略不了這位的存在。
她回頭看去,只看到
了一張妖冶英俊的臉。
他本是穿著一身紅衣,但今日畢竟是大喜的日子,男人便在紅衣外罩了件碧紗。
這本該大紅大綠的俗氣色澤穿在他身上,卻有了一種別樣灑脫的美感。
這種奇異的穿衣方式,葉瀟瑤只能想到一人。
那就是天樞長老——青空。
「天樞,來得這么晚?」作為政敵,池婉慧表面上還是裝作友好的樣子跟他開著玩笑。
「沒辦法,我算是娘家人,得跟著送親隊伍走,這不是剛一送到,我就過來了嗎?」青空把折扇一收,拿過侍女剛倒好的茶就喝了一口:「渴死我了,總算活過來了。」
「今日可是你家大喜的日子,好歹說點好聽的,別老是死不死的,不吉利。」
「看我這張嘴,一下沒注意,多謝提醒。」青空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自己的嘴。
「不用謝。」池婉慧笑了笑,「你家妹子都成親了,你何時給自己也找一個歸宿?」
「哈哈,我懶散慣了,就不去禍害人家姑娘了。」
「總歸有這么一遭。」
「緣分到了,自然就來了嘛。」
「但這緣分你不去找,可是一輩子都來不了的。」
「沒辦法啊,我又沒有窩邊草可以吃。」青空一攤手,開始內涵池婉慧和陸建同。
池婉慧臉上的笑容根本沒有任何變化:「青梅竹馬也是好的,你看隨流這小子和天璇自小認識,能成此佳話,也算天注定。」
「還是我妹子運氣好啊。」青空感嘆了一句。
「那也是我兄長運氣好。」
另外一個聲音***了兩人的談話。
葉瀟瑤一聽到這有些熟悉的甜膩男聲,渾身雞皮疙瘩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她朝聲音的來源看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冰藍色的長發用金環側挽在他的右肩,沿著白皙的臉頰邊緣打著旋兒垂落下來。
碧色的曈大而無神,明明像在看著你,卻又像看著遠方。
小巧的鼻翼上多了個金色的鼻環。
櫻花般粉嫩的唇矜持地彎起了一個完美的弧度。
他穿著蔚藍色的華貴長袍,腰間系著金色的華美腰帶,就這么負手走了進來,那通身的裝扮讓本來擁有「病嬌」氣質的少年搖身一變,成了一位優雅的翩翩公子。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老對頭——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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