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千寧身體靠著窗沿,雙手撐著沿邊,「真的想好了?」
「當然了。」張月亮不假思索。
下一秒就被路千寧給戳破了,「真想好了,你躲著吳森懷干什么?」
他追,她跑,也并非是不想離婚,只是她沒有把握能說服吳森懷。
甚至,她是在逃避自己的不舍,怕自己被吳森懷說服了。
「那我不得冷靜兩天?」張月亮低下頭,腳尖一下又一下的踢著,又說,「反正在我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我不想見他。」
張欣蘭有些著急,「你什么時候才能有把握啊?等到驢年馬月,人家還有沒有出頭日?我也不是讓你賴著他,只是這種事情你們兩個要達成一致,你把你的想法跟他說一說,你看他怎么想的,你一個人想決定兩個人的事情,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路千寧看著張月亮漸漸地就不笑了,漸漸蹙起眉。
沉默了良久,張月亮長嘆一聲,「我覺得離婚是正確的選擇,但是確實有些狠不下心。」
「所以,你想離的不是婚,你想離的是吳家,是吳太太對你的態度,你也不想讓吳森懷夾在中間為難,想快刀斬亂麻,可感情牽絆,不是你想斷就能斷的。」路千寧走到她身側,拍了拍她肩膀,「這件事情還得好好考慮,媽說的對,你不能做兩個人的決定,早點兒跟吳森懷好好談談,或許他能給你帶來驚喜。」
張月亮看著她,又扭頭看了看張欣蘭,張欣蘭沖她點點頭。
她這才站起來,吸了吸鼻子,「那成,晚飯我也不吃了,這就走了,哦對了,后天盛闕行出獄的時候喊著我一起去接他,到時候我請大家吃飯,咱們家好久沒熱鬧過了。」
路千寧應聲,被張月亮攬著胳膊走出臥室。
「外婆,我還有些事情,就先走了。」張月亮路過客廳,跟汪老夫人打了個招呼。
汪老夫人瞪了眼路千寧,「怎么了?都回家了怎么不吃了飯呢?」
那目光,似乎是在責怪路千寧怎么能讓她這個時候早,晚餐都快上桌了。
張欣蘭說了句,「您不用管她,她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一會兒我們吃就成,讓您嘗嘗我的手藝,今天剛學的北原菜系。」
然后就示意張月亮自己走,她拿了圍裙進廚房去了。
「外婆,您坐,我去送她。」路千寧抱著跑跑出了別墅,看著張月亮上了車,一邊打電話一邊開車,汽車消失在別墅門口。
強烈的燈光下,一抹修長的身影站在那里。
有幾分熟悉,而且就在別墅拐角處,她蹙了下眉,猶豫片刻抱著跑跑下了幾步臺階,走到門口卻發現那個地方,空空如也。
「媽媽,那里黑!」跑跑指著黑乎乎的地方,「有大馬猴。」
小家伙說完就縮在她懷里,她抱著跑跑親了一口,「不怕,你可能忘記了,小舅舅可是說過的,他專打大馬猴,保護跑跑的,過幾天舅舅回來,讓舅舅帶你去黑黑的地方,打大馬猴——」
路千寧想,應該是過路人而已,她一邊跟跑跑往回走一邊念叨著,「跑跑這幾天,要多練習喊小舅了,不然等他回來你要是不會,他得生氣,以后不跟你玩兒了呢。」
跑跑嚷嚷了句,「喊——」
但那個舅舅,卡在嗓子里里出不來,憋的臉通紅,小嘴抽動著。
「先不急,咱們慢慢來,還有兩天呢。」路千寧真怕她把自己憋壞了,趕緊手動捏住了她的小嘴,「喘口氣兒!」
「啊呼,啊呼!」跑跑十分認真的使勁喘氣。
暗處,盛闕行走出來,手抵著別墅門口的墻壁,看著漸漸遠去的母女兩個,眼底一片濕潤。
他身上穿著廉價的衣服,手上臟兮兮的,出現在這地方,格格不入。
若不是翻墻,根本就進不來。
他沒想過,路千寧的心里還有他的位置。
他提前出獄,并未告知,不想打擾他們平靜的生活。
也不想給自己期望,怕換來的失望,自己根本接受不了。
如今……他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哪里值得他們這么惦記?
他出獄以后,特意打聽了盛央央的下落,知道盛央央后來做的那些事情。
就這樣,路千寧還惦記他做什么?
他擦了把眼淚,轉身朝著偏僻的地方走,在角落處一躍而出了圍欄。
出獄,小舅舅……字里行間,都讓他心里發酸的。
得讓他們死了心,別找他了才行。
蘭園。
張月亮一露面,就被吳森懷跟摁住了。
她車還沒停好,吳森懷跳到她汽車引擎蓋上,一屁股坐下。
「你干什么?」她停好車下來,心有余悸,「很危險的,知不知道?快下來。」
吳森懷紋絲不動,「老婆都沒了,危險不危險的重要嗎?命丟了拉倒唄。」
他向來是這副賴皮的模樣,張月亮習以為常,但心頭莫名發酸,「你下來,我們上樓好好談談。」
「談什么?」吳森懷白她一眼,「要是離婚的事兒,就別談了,讓我凍死在這兒吧。」
時不時走過來人,詫異的打量著吳森懷,住了這么久,鄰里鄰居的都認識。
「這是怎么了?」
「有什么話好好說,別沖著車撒氣啊。」
他們以為吳森懷這是要跳上去砸車。
張月亮趕緊笑著解釋,「不會,他就是跟我生氣呢,這就下來,讓你們見笑了。」
「小夫妻兩個哪里有不鬧矛盾的啊。」
「有啥事兒回家去解決,這里人太多,讓人家看笑話。」
勸說的是他們同一單元的鄰居,已經五十來歲的夫妻,平時對張月亮和吳森懷都挺照顧的。
不待張月亮應聲,吳森懷就開了口,「叔叔阿姨,你們快給我勸勸她,她要跟我離婚呢。」
「我不是,我……」張月亮面子薄,不好意思把家里的事兒扯到外面說,急的臉色漲紅。
「哎呦,過的好好的,離什么?他出軌了?」女人問。
張月亮搖頭,「沒有……」
「賭博了?」
張月亮又搖頭。
「男人不是一點兒缺點都沒有的,家家戶戶都有不合的地方,靠著你自己磨合啊,動不動就離婚哪行,我看這小伙子就蠻好的。」說著,女人招手讓吳森懷下來,吳森懷一躍而下,身后的車身顫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