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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一片安靜,白昊蒼并沒有搭林清宵的話,只是坐在一旁不言不語,臉上沒什么表情,手中卻緊握這一支簪子。
雖說蘇柒柒對這些首飾并沒有多少了解,卻也看得出來,那支簪子是女子制式。多虧當初蘇柒柒在寧城遺址里的那處幻境待過一段時間,只需一眼,她便看出來了是寧城流行的款式。
都不需要太過費腦筋,蘇柒柒都知道那支簪子的主人是誰。
她也不由得嘆了口氣,真是物是人非,她記得當初剛剛從滎澤離開時,還匆匆與溫詩曼見過一面,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子,只是沒想到匆匆一別,竟是陰陽兩隔。
即使蘇柒柒知道所有事情的走向,卻還是忍不住唏噓。
不過看著現下有些頹廢的白昊蒼沒有半點同情,有些人總是要等到失去了才學會珍惜。
帳內的氣氛令人窒息,蘇柒柒索性也出了帳篷,卻不想在外邊遇到了妙蓮。
妙蓮見到蘇柒柒也是一愣,見她從白昊蒼的帳內出來,便明白她是去干什么的了,干脆也不急著進去,妙蓮挑眉,說道:“看來你都知道了。”
蘇柒柒頷首:“或者說我早就知道了。”蘇柒柒聳了聳肩,繼續道:“所有事情都朝著歷史的方向前進,誰也阻擋不了。”
“是啊,上次見到她也是在這里,那時我觀她眉間有了郁色,但她只字不提,只是跟我續了續舊就離開了,其實我和她并沒有太多交集,當初也不過是和師父一同游歷到了寧城,在溫家住了幾天,與她曾就道法聊了幾句,那時她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女子。”
說起溫詩曼,妙蓮滿是夸贊,“溫家家主沒有兒子,可他并不想將城主之位傳給溫詩曼,只是想召婿上門,接替他的位置,不過在我看來,溫詩曼雖是女子,可膽識與能力都不輸寧城內其他男子,就連寧城內備受推崇的顧家六郎也不遑多讓,這溫家家主實在太過迂腐。”
“其實顧家六郎接替溫家的位置也不錯,只是沒想到世事多變,最后嫁予顧和澤的,竟是溫詩曼的妹妹溫詩蕊。”
“妙蓮道長你覺得溫詩蕊是個什么樣的人?”蘇柒柒還是第一次在別人口中聽到溫詩蕊的名字,不由好奇妙蓮是如何評價此人的,畢竟她當年看到幻境中的記憶都是溫詩蕊的視角,不免有些主觀了。
“我對溫詩曼這個妹妹并沒有什么印象,”妙蓮誠實道:“不過我不是很喜歡她,溫詩蕊此人心機太深,看起來柔柔弱弱,實則心狠手辣,而且,她體內的那顆金丹也來路不正,恐怕不是自己修煉而成。”
蘇柒柒沒想到妙蓮如此一針見血,確實溫詩蕊此人心機頗深,不然也無法從溫詩曼手中將顧和澤搶過去,不過她的結局也不算太好,一個人不知在那寧城遺址內待了多少歲月,整日被曾經的記憶困住,日復一復地經歷這往日,這也算是對她當年所作所為的懲罰吧。
“對了道長,你見到了赫連仙尊嗎?”蘇柒柒不想再過多談論溫家與白家的事情了,干脆換了個話題,她也確實好奇,那宣從到底傷成什么樣子了。
聽蘇柒柒問起赫連,妙蓮的臉色并不好看,“師父現下應該還在宣從的帳內,這烏宿真是心狠手辣啊,不知對天君到底做了什么,他現在還昏迷不醒。”
“天君還昏迷不醒,可是烏宿造成的?”
“嗯,這烏宿確實心狠手辣,曾經還與天君是同門師兄弟,卻沒想到竟然想將天君置于死地。”妙蓮憤憤道。
蘇柒柒則是看著妙蓮這樣心里直嘆氣,妙蓮道長真是單純,戰場上,誰還跟你論曾經的情誼,都是對手了,你死我活的境地誰會在乎這個,只是沒想到烏宿的修為竟如此厲害,竟能將天君重傷至此。
說話間,帳篷突然被打開,林清宵從里邊出來了,后面則跟著白天磊,而在最后,竟是墜著白昊蒼,不知林清宵到底與白昊蒼說了些什么,只見他一掃先前的頹廢,現下已經穿好了鎧甲,有恢復到了往日白將軍的風采。
蘇柒柒悄悄地走到林清宵身邊,咬耳朵道:“你到底給他吃了什么靈丹妙藥,就這么一會兒就回復了?”
“不過略微說了幾句罷了。”
蘇柒柒見林清宵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嘟囔道:“原來能夠治白昊蒼的是話療啊。”
林清宵不懂蘇柒柒口中的話療是什么,但顯然他也沒有時間去關注這些瑣碎的事情,遠處傳來聲聲號角,那時瞭哨發現魔修的蹤跡,號角聲一聲比一聲急促,林清宵也只是匆匆跟蘇柒柒說了聲再見就立馬往號角聲的方向趕去。
而妙蓮則是拉著蘇柒柒往另一邊走,“他們去打他們的,我們這些后勤還是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
“我們要做什么事情?”蘇柒柒一臉莫名,從到了滎澤開始她就不知道自己該干些什么,這是被妙蓮拉著一路狂奔,到了地方她才知道妙蓮拉她到此處到底是為了什么。
她從未見過這么多傷員。
若說上輩子她還在醫院見過因為車禍或者各種外傷送到醫院搶救的人,那自從她重活一次后,尤其是踏入修煉者的行列后,她幾乎沒有處理過外傷了,距她上一次處理外傷,還是在水澤村為陸曉春治療蛇毒的時候了。
而在這里,蘇柒柒才知道,原來人受傷的原因有很多種。
比如坐在離門口最近的那個修士,從膝蓋那處被齊齊斬斷,地上斑駁的血跡還訴說著傷勢的慘烈,而他的右手邊,則是位獨臂大俠,據說這人就是為了救那瘸腿修士受傷的,不過這倆人并沒有多難過,按照他們的話說,以后倆人就是命運共同體,一人沒手,一人沒腳,倆人湊起來是個完整的人。
整個帳篷里都彌漫著血腥味,蘇柒柒有些不適,但妙蓮看著已經習慣了,“這里都是戰場上送下來的傷員,基本都是外傷,我本就跟著師父修習醫術,這些年就跟著弘忍一同在山下當個醫生,好歹醫術也有了用武之地。”
“對了,你不是說弘忍道長也來這里了,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