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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楚楚已經幸福得快要暈過去了。
她來這兒這么久了,終于體驗了一把修羅場女主角的待遇!
楚楚閉著眼,竭力壓抑著自己的喜悅。
高臺之上,兩位皇子為一個女子爭風吃醋,這樣精彩的戲碼可不是隨處可見的,于是底下眾人紛紛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三人的一舉一動,生怕錯過了什么精彩瞬間。
二皇子的心情本來就已經很差了,眼尾余光一掃,見底下眾人竟然都正在用一種看耍猴一樣的目光看著他,心頭的火頓時就更大了。
他不由得在心里埋怨了一句,也不知道自己父皇是抽了什么風,自己貴為皇子,自幼竟然只能成長于京城之外,以至于他現在如此難堪,卻連個能為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若是叫他自幼長于京城,這二十年過去,他說什么也有了能為自己說話的心腹,又何至于如此被動!
二皇子為皇后嫡出,自有他的傲氣,就算四皇子和楚楚心甘情愿得叫人家看熱鬧,那他也是不愿叫人家當猴兒看的。
“楚楚,你當真想好,要跟我這四弟在一起?”二皇子沉聲道。
這是他給楚楚的最后一次機會。
似乎是怕楚楚改變主意,桌下,四皇子握著楚楚的手又用了幾分力。
楚楚閉了閉眼,復又睜開,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她朱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極為堅定:“我意已決,二殿下不必多說。”
“——好。”好得很。
二皇子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如釋重負一般的四皇子,嘴角掀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想不到四弟的口味這么重,滿京城多少清白的姑娘你不要,竟獨愛這種女子。”
聞言,楚楚臉色一白,剛剛還火熱的一顆心瞬間像是墜入了冰窖一般。
是真的心涼。
若說之前都只是流言,但現在,這話由二皇子親口說出來,就相當于是坐實了。
畢竟,二皇子也是那場流言的當事人。
又是皇子之尊,人們自然是更相信他的。
“薛大姑娘并非二哥口中說的那般,”耳畔,突然響起了四皇子堅定的聲音,“我信她。”
既然選擇了要相信她,那便要做到絕對。
二皇子又嗤笑一聲,看了一眼臉色逐漸緩和過來的楚楚,終究也沒再多說什么,利落地拂袖起身,又如來時那樣,微抬著下巴離開了。
這一場鬧劇,并沒有損了他身上的半分矜貴。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的身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來時的那條羊腸小徑的深處。
眾人收回目光,再看看那高臺之上的四皇子和楚楚,不由得心生惋惜。
好好的幾個皇子,怎么眼神是一個賽一個的差啊!
不說楚楚清白與否,光是那身份,她們這一群高官家里正室嫡出的人,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外室女?
這就有點難受了。
四皇子并沒有在意底下眾人的目光,他安撫地拍了兩下楚楚的手,輕聲道:“不要怕,日后我定然會護著你的。”
楚楚臉頰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這會兒,眾人本來就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又看了一場大戲,這會都想早點離席,然后跟朋友們討論一番。
四皇子自然看出了眾人的浮躁,于是便借口要去更衣,先行離了場。
他一走,眾人便紛紛起身離席,重新回了之前供眾人游玩的那片空地,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要說眾人為何不離開皇子府再討論,那自然是因為這會兒正是午時,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外頭的太陽烈得很,此時正是在竹林中避暑的好時候,傻子才往外跑呢。
先前景行和薛姝坐過的那架秋千位置太偏,這會兒倒是還空著,于是自然又被二人包了。
“吃飽了嗎?”景行看著靠在自己肩頭的小姑娘。
剛剛小姑娘就光顧著看熱鬧了,他喂都喂不進去,還要被嫌棄耽誤她看熱鬧,景行實在心累。
果然,這會兒看戲的熱情消減下去,薛姝才后知后覺地摸了摸肚子,搖了搖頭:“沒有。”
景行輕笑一聲,便起身去給她拿吃的了。
宴席之上,處處都少不了吃的,倒是不用擔心餓著。
薛姝往靠背上一靠,一邊悠閑地晃悠著小腿,一邊看著眼前的一片翠綠發呆。
“你倒是悠閑。”一道略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薛姝轉頭一看,第一眼竟然都沒認出來。
盯著他看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不就是那被從慈幼局里接走的祝遙星嘛!
果然是人靠衣裝,如今的祝遙星換上了一身華服,整個人看起來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薛姝看著他,總覺得他好像有點不一樣了,但是又瞧不出來到底是哪里不一樣。
就是奇奇怪怪的。
祝遙星抿了抿唇,將手放到了大腿上。
本來應該被大腿承托住的手,現在卻直直地落了下去。
薛姝微微睜大了眼睛。
她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的大腿還在。
但是現在……
看著那一截空蕩蕩的本該是大腿的位置,薛姝眨了眨眼,猶豫了半晌,才試探性地問道:“你這是惹了誰才被打成這樣的?”
腿都打斷了,這得是多大仇啊?
薛姝又思索了一番,確定自己沒派人去打斷他的腿。
雖然她一直就挺想干這件事兒的。
祝遙星的嘴角微微抽動了兩下:“沒惹誰。”
他唯一惹了的人,也就是現在就在他眼前的薛姝了。
但他心里很清楚,這件事情不是薛姝做的。
因為他的腿根本就不是被誰打斷的,而是自己消失的。
在盛故重新站起來,跟著薛姝進了巷子的那一天,他的腿就不見了。
祝遙星是此間至高無上的天道,他并不在意肢體的殘缺,畢竟這本來也不是他的肢體,多一塊少一塊的他都不在意,但是隨著他的腿消失的一瞬,他突然生出了一種惶恐不安的感覺。
他就好像是被此間的規則拋棄了一樣。
那感覺并不強烈,只有短短一瞬,但也足以讓祝遙星明白,他若是再像控制盛故一樣,強行控制此間生靈的話,那么,在他的這具軀體完全消失之時,便是他身死道消,徹底消散于三千世界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