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一般流逝在指端。
轉眼,就又過去了四五天。
天氣燥熱,直到天色轉暗,空氣中這才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薛姝剛從長街上轉了一圈回來,在后花園里散步消食。
她每次去長街,秦湘都能折騰出一堆吃的,偏偏還都很合她的胃口,這不,每次回來,都得在花園里散散步才行,否則晚上是會被撐得睡不著的。
“景行應該快到了吧……”薛姝抬頭看著夜空,一雙鳳眸中隱隱流露出幾分思戀。
不知何時,她開始思念他。
明明也就才過去兩個月啊。
“他們那一行人多,難免會慢一些,估計還要兩天吧。”青玉道。
“唉……”薛姝嘆了口氣,在湖邊的涼亭里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回了院子。
“不必進來伺候了。”薛姝徑直進了屋子,順手關上了門。
夏天嘛,穿得輕便,發式也不復雜,她自己不費什么功夫就能把自己收拾妥帖,倒是用不著青玉再進來一趟了。
青玉在門外應了一聲,便轉身去吩咐廚房燒水了。
這么熱的天,哪怕什么都不干,光是坐著都能出一身汗,更別提薛姝這剛在后院里轉過一圈的了,一會兒緩過勁來,是肯定會要洗澡的。
薛姝剛關上門轉過身,準備躺在榻上休息一會兒,但是步子還沒邁開,便迎面撞上了一個懷抱。
一聲驚呼還沒發出,便被那人盡數堵在唇齒之間。
本就微圓的鳳眸頓時瞪得更圓。
薛姝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這雙滿含笑意的桃花眼,身子終于放松下來。
她微微一笑。
抬手就掐住了景行腰間的肉,擰了半圈:“避火圖是吧?”
薛姝這一下可沒有手下留情,又來的突然,景行連忙松開手,往后退了幾步,躲開了某只魔爪。
“姝兒,我們都好久未見了。”景行揉著剛剛被掐著轉圈的地方,語氣委屈巴巴的。
怎么上來就動手啊。
薛姝冷笑一聲,又揮著胳膊朝他撲過去。
讓她平白生了場氣,這事兒可沒那么容易過去!
景行將小姑娘接在懷里,任她在懷里隨意折騰,反正他現在有了準備,就薛姝那點力氣,實在不算什么。
薛姝很快折騰累了,干脆就抱住了景行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膛前,感受著他心臟的跳動,這才終于安分下來。
天氣炎熱,薛姝又剛出了一身汗,這么一折騰,頓時覺得身上更難受了,發絲和輕薄的衣衫貼在身上,怎么都不舒服。
她想松手,景行卻不答應,甚至還又多用了幾分力,將她緊緊抱在懷里。
“熱啊……”薛姝皺著眉,微微掙扎了一下,景行便只好不舍地松了些力道。
二人額頭相抵了片刻,景行略有些不自然地放開了她:“姝兒,有涼茶嗎?”
薛姝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執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盞涼茶遞給景行。
景行一飲而盡,道:“我今晚在聽竹苑,姝兒,一會兒過去陪我坐一會兒可好?”
他一路趕回來,都沒來得及收拾,如今既然已經見過了薛姝,那自然是要回去好好清洗一番的。
薛姝點點頭,又給他倒了一盞涼茶。
景行一連喝了兩盞,這才勉強壓下了體內的燥熱,他站起身,又在薛姝額上印下一吻,便轉身翻窗離開了。
看著他這匆忙離開的背影,薛姝一時間有些怔愣。
走這么快?
“姑娘,熱水準備好了——”門外,響起了青玉的聲音。
薛姝應了一聲,上前去把窗戶關好,這才轉身出了臥房。
天氣熱起來之后,天天出汗,天天沐浴,這沐浴的步驟自然是要精簡許多,否則一回沐浴就得用掉將近半個時辰,實在折騰人。
今日的薛姝,動作比往日更快,青玉手上的話本才剛翻過三四頁,薛姝就出聲喚她了。
按照以往的步驟,沐浴過后,自然是要換寢衣的。
但是今日不一樣,薛姝站在衣柜前轉悠了半晌,最后選出一件月白色的長裙。
這條長裙乍一看好像沒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其實這件衣裳不光是用料還是剪裁都是極為講究的,就這么一條裙子,甚至比那些滿繡的裙子還要貴,偏偏由于這條裙子上沒有什么繁復的繡花,看起來并不會顯得隆重。
薛姝的身材本就玲瓏有致,再穿上這么一件衣裳,那更是叫人連眼睛都移不開了。
見薛姝竟把這件衣裳拿出來了,青玉眉梢微微一挑,多少能猜出些什么了。
青玉從來都不會拖后腿。
她將薛姝的長發松松挽起,又往烏黑濃密的發間插了一支通體瑩潤的白玉簪,正與身上那件宛若月華流轉的衣裳呼應,整體看來干凈又雅致。
于是,這么一身看起來沒費什么心思,但處處都是心思的打扮就完成了。
也好在薛姝的皮膚瑩白如玉,否則,可能還真壓不住這一身月白。
薛姝滿意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又瞟了青玉一眼:“果然什么都瞞不住你。”
青玉嘿嘿一笑,又遞了一把團扇過來:“姑娘,咱們快走吧!”
薛姝笑著將團扇接在手里,一邊輕輕搖著,一邊起身出了門。
棠梨居離主院很近,但是離聽竹苑卻是有一段距離的,薛姝也不著急,就這么慢悠悠地逛著。
不得不說,薛姝和楚楚真是有點緣分的。
這不,薛姝正搖著扇子慢悠悠的往前走,便見著了也在院子里閑逛的楚楚。
楚楚也依舊穿著一襲月白衣裙。
衣裳最怕比,楚楚穿衣服不講究用料和剪裁,她只看刺繡夠不夠華麗,若是平時倒是還好,靠著這滿身華麗至極的刺繡,好歹也能占個上乘,但是現在跟薛姝站在一起,打眼一看,一個簡單干凈,一個滿身累贅,高下立見。
楚楚見了薛姝,直接就冷笑一聲,咬牙切齒地道道:“二妹妹,許久未見,二妹妹一切可都好啊?”
“我當然一切都好呀,”薛姝笑著道,語氣溫柔至極,“倒是大姐姐,在外那么久,終于能回家了呢。”
聽了她這句話,楚楚險些氣得一口老血直接噴出來。
這段時間,楚楚真是差點被悶出毛病來,平時不能出客棧的大門,這好不容易能出門了,又被塞進了馬車里,一路顛簸,完全沒有透風的空。
怎是一個慘字能說的。
楚楚本就氣薛姝不把自己帶走,此時見她說話陰陽怪氣的,哪里還能忍得住,挽著袖子就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