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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
今日薛陸氏要帶薛琛和薛姝過來,侯府上下那是擺足了架勢,甚至還準備上了流水席,一大家子圍著桌子依次而坐,一邊說笑一邊吃菜。
席上,繞來繞去總有一個繞不開的話題,就是薛琛一聲不吭就跑去揚州的事情。
“我家琛兒說啊,是他思念景行心切,這才拋下一切要去找他,瞧瞧這兄弟情深的樣子,還真叫人感動呢。”薛陸氏飲下一盞果酒,陰陽怪氣地道。
她知道孩子們大了,心里難免會藏著事兒,她不介意隱瞞,但要是編借口忽悠她,那她就一定要記很久,并且時不時就要拎出來說道一番,就像現在這樣。
薛琛正在喝酒,聽了這話,差點被一口酒直接嗆死過去。
不是,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奇怪?
什么他思念景行心切啊?
他思念景行干什么?
薛琛的臉色變得有些怪異。
鎮北侯和鎮北侯夫人哈哈大笑,鎮北侯更是直接道:“如此看來,若琛兒是個女兒身,倒是沒有姝兒什么事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琛:……
薛姝:……
一句話冒犯兩個人,不愧是他。
鎮北侯夫人笑著,一巴掌就把鎮北侯拍倒了,張口就將話題扯到了別處:“說起來,如今天氣熱了,花兒也開了,正好后院有一片湖,很是舒爽,我準備在湖邊辦一場宴會,請身邊的朋友到家里坐坐,到時候,也請孫家過來,阿沁你意下如何?”
侯府自有侯府的交際圈,侍郎之位雖然已經不低了,但是還無法接觸到侯府的圈子,而現在鎮北侯夫人主動提起此事,則是要給孫瑛鋪路了。
薛琛馬上及冠,二人的婚事也早已提上日程,現在也是時候要帶孫瑛多認識一些人了。
薛陸氏點點頭,道:“如此自然甚好,就是辛苦嫂嫂了。”
“自家人,談什么辛苦不辛苦,”鎮北侯夫人擺了擺手,“就是這日子得好好選選……”
要是景行那邊能及早辦完揚州的事情,一起回來參加自然是最好的,三家聚在一起,那場面定然熱鬧。
上頭,大人們已經開始說起正事了,薛姝見一時半會兒說不到自己,便悄悄靠到了陸應澈身邊。
知道自家表妹這是有話要跟自己說,陸應澈也不動聲色地往后靠了靠,好讓薛姝說話能方便點。
“三哥哥,今晚能不能偷偷帶我去一趟四皇子府呀?”薛姝壓低了聲音,小聲道。
她其實早在剛知道祝遙星去向的時候就想去,但是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就拖到了現在。
陸應澈:……
他咳嗽了一聲,也壓低了聲音道:“胡鬧,皇子府哪里是說去就能去的?”
皇子府,那是天家所在之地,府上明明暗暗的有數不清的守衛眼線,還偷偷去,估計連墻都翻不過去,就得被發現了。
薛姝嘆了口氣。
是她把事情想得簡單了。
看來,要想見祝遙星,還得從長計議。
這二人在這兒嘀嘀咕咕的,并沒有瞞過其余眾人的目光。
陸應淮長嘆了口氣,目光復雜。
看看,自家表妹去了揚州一趟,回來之后竟然跟自家三弟這么親近,兩人甚至還說起悄悄話來了,可他……
唉……
薛琛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倒是沒有多少波瀾。
他還是了解自家妹妹的。
若說的是正經事,薛姝絕對不會這么小心翼翼。
但凡這么小心翼翼的,那說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兒。
薛琛嘆了口氣,目光中隱隱含著幾分同情。
同樣都是吃飯,但是在揚州城的那一頓和在家里的這一頓卻完全不一樣。
在揚州城,他得時時刻刻繃緊神經應付著,但是在家里,跟陸應淮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說著話,薛琛心中只有愜意。
愜意到飯還沒吃完,人就睡著了。
眾人看著那躺在地上,已經睡得不省人事的薛琛,紛紛無語。
“大哥,你下毒了吧?”陸應澈面露懷疑。
薛琛的酒量也是很不錯的,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地就趴下了?
這不對勁啊!
“若是在家閑著沒事做,便出去找個大夫看看你的腦子。”陸應淮捏了捏眉心。
自從陸應淵離開之后,陸應澈的腦子也變得不怎么好使了,實在是叫人發愁。
“琛兒不常出門,這一來一回啊,真是累的夠嗆。”鎮北侯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淮兒,澈兒,你們扶著他,先回去休息。”
“是。”二人雙雙起身,一同走上前去,一人一邊,架著薛琛就站了起來,帶著他回了院子。
薛姝也起身跟了過去。
孩子們一走,這宴席頓時就空了。
鎮北侯夫人看向薛陸氏,輕聲道:“我想著,最遲明年你就能回來了,過些日子辦完宴會,就把沁水院重新整修一遍,如何?”
薛陸氏微微一怔。
是啊。
孩子們終于要各自成家了。
她也終于能回家了。
“重新整修就不必了,稍微收拾一下就行。”薛陸氏道。
鎮北侯夫人點點頭,道:“都聽你的。”
次日一早,薛姝悠悠轉醒,睜開眼睛看到那有些陌生的床帳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對了,昨晚上是在侯府吃的晚飯,吃著吃著薛琛就睡著了,于是他們干脆就在侯府歇下了。
她現在是在桂中居。
薛姝伸了個懶腰,翻了個身,準備再睡一覺。
然而這時,臥房的門卻被輕輕叩響,外頭傳來青玉的聲音:“姑娘,景一過來了,說是要請姑娘去一趟右相府。”
薛姝皺了皺眉。
心中掙扎再三,還是選擇從床上坐了起來,喚了青玉進來梳妝。
她雖然不常在侯府居住,但是鎮北侯夫人總會時不時地就往桂中居送一些精致時興的發飾,連帶著配套的衣裳也都送過來,因此這兒的衣柜里頭掛得也是滿滿當當,倒是不用愁沒衣裳穿。
青玉手腳麻利地選了衣裳和首飾出來,又為薛姝上了一層淡妝,這才出了門。
景一就候在桂中居的院子外頭,聽見腳步聲,景一連忙低了低頭,拱手道:“姑娘,我家主母請您過去。”
說完,景一又雙手呈了一封信到薛姝跟前:“這是我家主子親筆,請姑娘在路上看。”
薛姝點頭接過,這才抬步離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