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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歲寒追著薛姝一路出了竹林,見薛姝依舊還氣沖沖地悶著頭往前走,陳歲寒連忙又邁著大步追了幾步,才終于追上。
“姑娘,您沒事吧?”陳歲寒擔憂道,“公子不過就是昨日去找您,見您沒注意到他才一時生氣而已,姑娘您別往心里去啊。”
“我往心里去?”薛姝猛地頓住腳步,轉頭看他,“我那三妹妹曾做過什么,難道他都忘了嗎!”
薛瑤曾對景行動過心思,甚至還想趁著景行醉酒的時候占去一個名頭啊!
當時薛琛就在她邊上站著,可別跟她說他忘了!
薛瑤沒成,那是因為她及時趕到,不管薛瑤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在她動手的那一刻開始,薛姝就不可能像以前那樣把她當成妹妹看了。
哪怕是表面上的姐妹也不行。
她嫌膈應。
這個道理,難道薛琛不明白?
陳歲寒頓時有些無奈:“公子自然不會忘記的,這不是一時情急,才……”
話沒說完,但是薛姝的眼神已然變得十分奇怪了,陳歲寒連忙止住話頭,有些不安地看著她。
“既然你要站在他那邊,你回去就是了,不必跟著我。”說完這句話,薛姝轉身就走。
陳歲寒還想再跟上,但是卻被紅綾死死攔住,再也不能接進一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薛姝氣沖沖地越走越遠。
“二姐姐又生氣了啊?”一道輕飄飄的聲音突然從身后的竹林里傳來,“怎么覺得二姐姐去了一趟揚州回來,脾氣還越發大了?”
陳歲寒抿著唇,轉身看了薛瑤一眼,拱手行禮之后,便與她擦肩而過,大步進了竹林。
紅綾放下手臂,轉身追薛姝去了。
聽竹苑中,見陳歲寒一個人回來了,而且臉色還不太好的樣子,薛琛不由得挑了挑眉:“怎么,姝兒還生氣呢?”
陳歲寒點點頭,道:“姑娘氣您跟三姑娘親近,一時半會兒應該是消不了氣了。”
聞言,薛琛不禁一陣頭疼:“這丫頭……”
陳歲寒嘆了口氣,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埋怨:“公子,您明知道姑娘和三姑娘之間有過節,也明知道今日姑娘會過來,怎么還讓三姑娘來?現在好了,姑娘生了氣,連我也不搭理了……”
好不容易盼著薛姝回來了,結果被薛琛一氣,若是薛琛不主動上前去哄,就不知能什么時候能好了。
陳歲寒現在是無比惆悵啊。
他倒是想自己過去哄哄的,但是顯然,薛姝并不把他看在眼里。
所以,他也只好寄希望于薛琛了。
薛琛掀開眼皮掃了他一眼:“你小子,你怎么不說是姝兒脾氣不好?”
“姑娘的脾氣好著呢,還不是公子你太過分了……”陳歲寒小聲嘀咕道。
“說什么呢!”薛琛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盞頓時一震。
陳歲寒連忙噤聲。
“去去去!看你的書去!”薛琛擺了擺手,十分心塞。
這混小子,吃他的用他的住他的,關鍵時候還不幫他說話!
氣死人!
陳歲寒哦了一聲,不情不愿地轉身走向自己的書房。
薛琛在院子里喝完了剩下的茶,這才終于平定了心情,起身離開了聽竹苑。
這會兒,薛姝正在主院坐著。
“哥哥他明明知道我跟三妹妹之間有過節,竟然還跟三妹妹那么親近!還說是我有錯在先,他大晚上守在院子里,差點嚇到我,我還沒說什么呢,他還怪我了!”薛姝坐在薛陸氏身邊控訴道。
薛陸氏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姐妹之間能有什么過節?我看瑤兒那孩子雖然不與你親近,但是膽子也不大,她能做什么事,叫你記掛到現在?”
薛瑤雖然不是長在她的膝下,但是同在一府,薛瑤為人如何,她心里還是有譜的,能做什么大膽出格的事?
“她膽子還不大,她都把主意打到景行身上去了。”一說起這事兒,薛姝就委屈,“當時我若是再去晚一步,估計我那三妹妹這會兒都是平妻的名分了,那時候哥哥也在場,他什么都看到了,今天還……”
薛陸氏目光一厲,砰的一聲就把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到了桌上:“什么平妻,怎么回事?”
薛姝眨了眨眼。
青玉在一旁輕輕咳嗽了一聲。
說漏嘴了……
“姝兒,你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薛瑤到底做了什么?”薛陸氏臉上是少有的嚴厲。
她什么都可以忍。
這么多年,不管吳姨娘折騰出什么樣的動靜,她都可以不放在心里。
想踩著她在薛岳面前裝賢良,她默許了。
想把自己的女兒接回到身邊去養,她也點頭了。
這么多年,薛陸氏對吳姨娘甚至已經到了縱容的地步。
她什么都可以忍,反正這薛家的一切她都不在意,吳姨娘想要,給她就是了,自己還能落個清靜。
唯有在關于薛姝的事情上,她絕對不能忍。
“……沒事的,母親,其實事情都過去了,三妹妹到底也沒有得手啊。”薛姝連忙拉著薛陸氏的手安撫道。
倒不是她跟薛瑤姐妹情深,才不想讓薛陸氏知道這件事。
而是因為這件事到底已經過去了,而且也沒給她造成什么影響,頂多只是心里扎了根刺,以后離薛瑤遠一點也就是了。
她不想讓薛陸氏因為這么一點無關緊要的事,為了這么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生氣費神。
“姝兒。”
兩個字,就讓薛姝歇了繼續隱瞞下去的心思。
不知是血脈的壓制還是怎么的,總之,只要薛陸氏神色一肅,薛姝就會下意識地腿軟心悸,然后把所有該交代的不該交代的全都說了。
這一次也不例外。
聽薛姝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說清楚了,薛陸氏本就陰沉的臉色頓時更差了。
恰好這時,去棠梨居轉了一圈卻沒找到人的薛琛過來了。
剛一到門口,還沒進門,便有一個茶盞飛了過來,碎在了薛琛腳邊。
“我竟不知道,你這親哥哥竟然是這么當的?”薛陸氏冷笑道,“還是說,我是給薛瑤生了個親哥?”
薛琛當即愣在了原地。
看著廳中盛怒的母親,和那捂著臉不敢看他的妹妹,薛琛的一顆心頓時碎成了八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