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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的來意,景行已然清楚了。
不過,二皇子想拉攏,景行卻不想跟他扯上關系。
且先不說景行自己有自己的打算,光是考慮到他背后站著的爹,他也不能這么早地站隊。
他與景燁同處官場,又是父子,他的立場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著景燁的立場。
景燁一心只忠于皇帝,至少現在看來沒有什么站隊的打算,景行自然只能以自家親爹馬首是瞻,更不敢站隊了。
否則回去之后,分分鐘被打死。
于是,一番你來我往之后,二皇子臉上的表情都快崩了,但是景行依舊沒有松口的打算,他慢悠悠地喝著茶,跟二皇子打著太極,一副要奉陪到底的樣子。
而二皇子的耐心終究也是有限的。
見景行如此不領情,二皇子也知道今日不能成,便有些不悅地放下了手中茶盞,又跟景行客套幾句,便起身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景行倒是有些感慨。
作為一個皇子,為了拉攏他竟然能擺出如此之低的姿態,光是茶都喝了兩盞才走,而且從始至終,這臉色就沒差過,也實在是不容易了。
但凡二皇子將這幅姿態擺到別人跟前,估計都會很順利。
可惜在景行這兒行不通。
景行很清楚,今日二皇子過來,拉攏的不是他,而是他那身居右相的爹。
否則,當朝探花又如何?他現在不過就是個六品官而已,世人都說前途無量,但世事無常,誰能打著保票說,他這探花郎日后定能爬的多高?
哪怕是狀元,也有一輩子做到頭只做到四品的。
所以,在景行接觸中樞之前,二皇子是絕對不可能如此費盡心思地拉攏他的。
景行還是挺清楚自己的份量的。
他搖了搖頭,在心中暗嘆了一聲,自家爹站得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有些人不方便直接去跟右相接觸,便只能從他這兒入手了。
可憐他初入官場,什么都沒學會呢,先學會打太極了。
實在是令人唏噓。
景行一仰頭,便將茶盞中剩下的茶水盡飲下。
茶是真不錯,回頭給小姑娘包一些過去,叫她也嘗嘗。
景行一邊收拾著桌案,一邊想著他家小姑娘這會兒應該在干什么。
——他家小姑娘現在剛剛沐浴完,正在換寢衣。
青玉一看到自家姑娘身上的紅痕,頓時便生了氣:“景公子怎么能這樣!太過分了,瞧瞧把姑娘您傷的!是不是個人啊……”
薛姝的皮膚又白又嫩,連一絲瑕疵都沒有,全身上下都仿佛是由一塊極好的暖玉打造而成的一般,這樣的好皮膚,上頭稍微有點什么印記都會格外明顯。
這紅痕這么深的痕跡,好在位置都比較隱蔽,否則連遮都遮不住。
簡直令人頭疼。
青玉顫顫巍巍地伸手貼了上去,又輕輕摩挲了幾下,似乎生怕自己弄疼了薛姝,連聲音都微微發著顫:“姑娘,疼不疼啊?要不奴婢去給您找些藥膏來揉揉吧?”
在青玉看來,這些紅痕跟曖昧什么的完全不搭邊。
一定是景行下了狠手才留下的。
姑娘真可憐,也不知道昨晚上遭了多少得罪……
青玉小嘴一癟,差點哭出來。
薛姝面色詭異地搖了搖頭。
她家青玉還真是……
不對,問題不是出在青玉身上的。
青玉這么個才十五六歲的小丫頭,不懂這些才是正常的。
薛姝長嘆了口氣,心中暗道果然是自己走得太快了。
“不疼,放心吧。”跟景行在一起,她就沒疼過,一直像是在云端飄著似的。
說來也奇怪,景行應該不懂這些才對,但是怎么每次都……
薛姝一時間有些疑惑。
見自家姑娘如此說,青玉這才松了口氣,嘟囔道:“景公子也真是的,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嘛!秦姑娘說的真沒錯,男人都是禽獸!”
真是徹徹底底的禽獸!
聽著她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大有收不住話頭的架勢,薛姝不由得目光幽幽地盯住了她。
景行連她喝醉酒了都能忍住不碰,這自制力可見一斑,結果,就因為青玉那一番質疑的話,自己才平白受了這樣一番累。
這么想起來,似乎是該找青玉算算賬才對啊。
青玉瞧著自己姑娘看自己的眼神愈發奇怪,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給薛姝換好寢衣之后,連忙后撤了幾步,跟薛姝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姑娘,您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薛姝搖了搖頭,青玉退了幾步,她就往前走了幾步:“青玉啊,知道什么叫禍從口出嗎?”
青玉眨了眨眼,扯著嘴笑了兩聲:“姑娘,奴婢腦子笨,不知道……”
“那我今日叫你知道知道,如何?”薛姝臉上顯出一抹森然的笑意,好好一個小姑娘,此時卻好像是那森鬼羅剎似的。
青玉打了個激靈,干笑了兩聲,轉身就跑。
她要跑,薛姝也不準備攔,就眼睜睜地看著這丫頭風風火火地跑出去,連門都忘了關。
她便慢悠悠地走過去關了門,便準備上床上躺著了。
不疼是一回事,累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日子過得,當真艱難。
如今他們還沒成親,景行還知道收斂,她簡直就不敢想象成親了之后景行會是什么樣子。
薛姝趴在床上,幽幽地嘆了口氣。
“嘆什么氣?”耳畔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緊接著,便被一股熟悉的氣息籠罩。
這一切的一切,都太熟悉了。
薛姝連眼睛都不必睜,就知道是誰來了:“你不是才剛回去嗎?怎么又來了?”
這一來一回的,雖然同在揚州城內,但是到底也是有一段距離的,而景行竟然絲毫都不嫌累,這一晚上都沒過去,就跑了個來回了。
景行將手上一直拎著的茶包放到了一旁的矮幾上,道:“客棧里的茶不錯,帶過來給你嘗嘗。”
他其實也沒準備今晚就過來的。
但是他往哪床上一躺,那叫一個孤獨寂寞冷,這不禁讓他回想起暖玉在懷時的感覺。
所以,他就麻溜兒地來了。
來了也不忘把該帶的東西帶來。
青玉勇敢飛,出事主子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