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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薛姑娘嘛,她脾氣不好,你是做姐姐的,讓讓她也無妨……”逍遙郡王繼續說著話,全然忽略了身邊楚楚有些僵硬的臉色。
好不容易等他說完,楚楚終于松了一口氣,頗有一種得了解脫的感覺:“多謝你,云洲,我……好受多了。”
但凡她再多說一句,估計逍遙郡王還得嘚啵嘚地念半晌經。
差點以為自己是在寺廟了。
一聽楚楚這話,逍遙郡王顯然松了口氣:“那就好——一會兒就該吃午飯了,正好你也回來了,不如我吩咐下頭廚房,多做些你喜歡吃的菜品吧。”
他一邊說著,手微微一抬,小九便從天而降,單膝跪在了逍遙郡王身后,就等著主子吩咐完,他好去傳話。
楚楚搖了搖頭,笑著拒絕了:“不必了,我不過是想過來看看你而已,一會兒還是要回鋪子里去的。”
她心里的郁氣還未散盡,哪有心情坐下吃飯啊。
她一說不在這兒吃飯,逍遙郡王眸中的亮光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楚楚見狀,連忙出聲安慰:“云洲,你也知道,我那家鋪子才剛開起來,如今正是忙碌的時候,實在是走不開身。”
逍遙郡王又嘆了口氣。
“要不,還是換個掌柜的來吧,我在京中有些人脈,可以從金玉街那邊調一個掌柜的過來,或者換一個更伶俐些的,你也就不用再那么操心了。”說這話時,逍遙郡王的語氣中滿是疼惜。
其實,楚楚在他身邊,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不會缺銀子花,但是楚楚說女子當自強,又說薛姝和秦姑娘雖為京中貴女,但她們也已經開始開店了,而且秦姑娘還親自拋頭露面,事事親力親為,讓她很是敬佩。
正好,她手上還有個手藝,保準新鮮,正好可以拿來開一間鋪子。
看楚楚是真心想自己搞出一番事業,逍遙郡王也只好點頭妥協了。
楚楚手上沒有銀錢,也沒有可用的人,于是逍遙郡王出錢出力又忙前忙后,一步一步地幫著楚楚將那鋪子建了起來。
在鋪子建成之前,楚楚想著,這么新鮮的東西,或許會跟秦湘開的那家火鍋店一樣,賓客爆滿,且在京城形成一陣新的風向。
但是,理想總是豐滿的。
鋪子建成之后,是由現在的那位掌柜的負責造勢,這件事情掌柜的辦得很漂亮,當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楚楚做出的這個胭脂本身確實稱得上是京城獨一份二的。
胭脂中含有獨特的細閃,且胭脂盒十分精美,一經問世,便在京城中引起了不少的討論。
而且,有逍遙郡王和永嘉郡主替她宣傳,這胭脂在京城頂尖的權貴圈子中也有了一定的名聲,甚至還傳進了宮里,有許多娘娘都對這胭脂很感興趣。
但是錢呢?
沒看見。
逍遙郡王不太懂商道,不過,架不住人家有人脈。
他找了個金玉街的掌柜問了問才知道,是楚楚那家店選的位置出了問題。
長街上,要的是物美價廉,胭脂這種東西,又不是必需品,人沒了就活不了了,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胭脂屬于是中看不中用的品類。
像這種中看不中用的東西,得放在金玉街上才能賣得開。
不過,這小小一盒胭脂,其中包含著的獨特的小設計確實不少,要是能放到金玉街上去賣,定然能賺的盆滿缽滿,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天天只能掙扎在溫飽線上。
那位掌柜的甚至有意在她自己店里辟出一塊地方,專門用來賣楚楚的胭脂,但是最后卻被楚楚拒絕了。
她要自己當東家,而非只是個依附別人的小攤販。
二人又并肩站了一會兒,楚楚便轉身走了。
到底也沒有接逍遙郡王的話。
離開了恒親王府,楚楚腳下踢著小石子兒,慢悠悠地往前走,沒有目的,走哪算哪。
恒親王府附近都是天潢貴胄的居所,幾個新建起來的皇子府邸也在這附近,走幾步就是。
腳下的小石子兒突然卡在了一條縫兒里,楚楚用腳撥弄了好幾下都沒弄出來,只好放棄。
她抬頭看了看四周,眸中顯出幾分迷茫。
“二皇子府……”楚楚看著那扇十分氣派的大門,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論起身份地位,皇子可比郡王高多了。
而且,二皇子對自己似乎也頗有好感。
看來,是時候該走下一步了。
楚楚正準備轉身離開,突然有一人腳步匆匆地從府里走了出來,揚聲叫住了她:“薛大姑娘!”
楚楚像是沒聽見似的,腳下步子不停,繼續往前走去。
直到有一人氣喘吁吁地停在了自己身邊,楚楚才頓住步子:“你是何人?有何事找我?”
那人一路跑過來,實在是累得不輕,面紅耳赤的,連腰都直不起來了,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薛、薛大姑娘、我、我、我家主子有請……”
他可實在是拼了命才把一句話說完整。
楚楚微微一愣。
這才反應過來,方才她聽到的那聲“薛大姑娘”叫的是她。
“實在抱歉啊,我還不太習慣別人如此稱呼我。”楚楚扯了扯嘴角,轉頭看向二皇子府那雄偉氣派的大門,“你家主子……是二殿下嗎?”
“是、是……”那人點了點頭,終于勉強把氣兒喘勻了,“我家主子已經在府上備好了茶水點心,請薛大姑娘過府一敘。”
聞言,楚楚不由得皺了皺眉:“茶水點心?你家主子怎么知道我今日會來?”
她明明只是踢著小石子兒過來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走到哪,二皇子又怎么會備著茶水點心專門等著她來?
這也太詭異了。
那人扯著嘴笑了笑,道:“我家主子啊,其實每日都會在府中備上茶水點心,就等著薛大姑娘什么時候路過,就請姑娘進去坐坐。”
他是一直跟在二皇子身邊的管家,二皇子在書苑讀書的時候,他就一直隨身伺候,這么多年,他還是頭一次見自家主子對一個姑娘如此上心。
每日只備著好茶好點心,卻又不敢直接著人去請,望夫石一般等著楚楚自己登門,生怕楚楚覺得他唐突。
這份珍重,實在是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