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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是不愿意,我愿意的,只是……”薛姝一時慌亂,幾乎連該怎么好好說話都忘了。
只是太快了。
這納采禮來得太過突然,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她需要時間,好好準備。
不光是要準備從一個院子搬到另一個院子,更需要準備著,重新與一個男子朝夕相處。
而景行只要她的一句愿意,便足矣。
他如今剛過十九,要到今年年底才到及冠,就算他再著急,跟薛姝的婚事至少也會在明年才能辦。
既然薛姝沒做好準備,那就再多等一些時候便是,他又不是等不起了。
只要薛姝愿意嫁給他就好。
他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抬手拍了拍薛姝的后背,一時間竟然連眼睛都紅了:“我還以為……還以為……”
薛姝被他這動作逗得笑出了聲。
“明明是你自己害怕,你拍我做什么?”薛姝笑著,把景行的手拉了下來,捧在手心里拍了拍。
景行苦笑了一聲,反手把薛姝的手握在掌心:“嚇傻了。”
此時,握著小姑娘又嫩又滑的手,他心里的石頭這才落了地。
她愿意就好。
否則,他就不知道得多費多少功夫了。
“不成,剛剛姝兒把我嚇得不輕,可得好好補償我才行。”景行徹底放松了身子,將頭埋在了薛姝頸窩。
說話時噴出的熱氣直接灑在薛姝頸間,感受著懷里小姑娘瑟縮了一下,景行暗暗勾起了唇角。
“補償?我睡得好好的,你突然把我叫起來算什么?”薛姝說著,眼睛一閉,身子便直接往后躺了,“我還沒問你要補償呢——我要睡覺。”
反正有景行在,也不可能摔著她。
景行果然順著她的力道把她放回了床上,一雙桃花眼中滿是溫柔笑意:“那我陪你睡覺,就當是我的補償了,可好?”
“不好。”薛姝翻了個白眼,躺下之后又翻了個身。
“姝兒……”景行趴在薛姝頸邊,聽著語氣,竟然仿佛是在撒嬌。
薛姝干脆捂住了耳朵。
要是她點了頭,那她不到次日凌晨,肯定是歇不下的。
她可是有經驗的。
看著小姑娘果真閉著眼睡了,景行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起身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薛姝,轉身去給她選衣裳去了。
這會兒時間時間還早,倒是還能讓薛姝多睡一會兒。
今日景家下納吉之禮的陣仗實在太大,天黑之前,幾乎就傳遍了大半個京城。
晚間,薛陸氏前院花廳大擺宴席,邀景家眾人一同入席。
這還是景行和薛姝頭一次在長輩面前同桌用飯。
薛姝還有些不自在,舉動間一直刻意躲避著景行的親近,偏偏景行不在意,見她一直躲著自己,干脆就把她的手握住了,包在自己掌心,叫她躲也無處躲。
薛姝滿臉通紅,偏偏又掙脫不開,只好隨他去。
席間,景行的嘴角壓根就沒有落下過,他知道薛姝愛吃什么,往她盤子里放的盡是她愛吃的東西,薛姝干脆放棄掙扎,他放什么,她就吃什么了。
顯然,景禹是頭一次見自家哥哥這么貼心的模樣,一頓飯從頭到尾,他飯沒吃幾口,光顧著看景行照顧薛姝了。
酒過三巡,眾人皆放下筷子開始閑聊,景行又不知從何處端來了一盞紅果羹,放到了薛姝手里。
“想不到,我家這臭小子,也有如此細致的一面啊。”景王氏說這話時,語氣十分的感慨。
景禹也十分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
是啊是啊。
原來景行不是只有一張冰塊臉的。
也能笑的這么溫柔啊。
從來都沒見過……
薛陸氏也微微點了點下巴。
景行的舉動十分自然,不見半分生硬,想來私下里照顧薛姝的時候,應該是更為貼心的。
薛家一片祥和的時候,盛家的氣氛卻是大大與之相反。
盛故抬手就把桌上剛擺放好的茶盞掃落在了地上,隨后發出一聲尖利的吼叫。
這聲音不似一般男子的渾厚。
待盛故尖叫著發泄完了之后,又把小幾掀翻在地。
想不到,他如今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薛姝倒是尋到了好姻緣啊!
右相府,景家,好門第啊!
一想到那天夜里的屈辱,他就恨不能把薛姝碎尸萬段!
“把我毀了,自己卻過上好日子,這是什么道理!”
盛夫人這些天怕他想不開,一直吩咐女使在門外守著,只要屋里盛故一有動靜,就馬上去通傳她。
那女使是個手腳麻利的,帶著盛夫人推門而入的時候,正好聽到了這一句怒吼。
盛夫人哭著撲到盛故身邊:“兒啊!我的兒!你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啊!日后多少的仇報不得,你剛剛才……現在正是要保養身子的時候!可不能胡思亂想啊!”
保養身子?
盛故冷笑一聲。
他中的是三生歡啊,才發作過兩次,而那最后一次……
他還不知道要遭受多少屈辱!
盛夫人顯然不知道這三生歡的事情,她只看盛故臉色愈發陰狠,心里愈發沒有底。
盛故咬了咬牙,猛地抓起了盛夫人的手,把盛夫人嚇了一跳:“娘,找人!薛姝毀了我,我也不讓她好過!找人!給我找人!”
他手上沒有分寸,抓得盛夫人的手生疼,偏偏還掙脫不開,只有點著頭胡亂答應了:“找!找!娘明日就去給你找!你要什么人,娘就給你找來什么人!”
得到了想要的答復,盛故這才松了手,一把將盛夫人推到了一旁,自己則扶著膝蓋,又開始劇烈地喘起氣來。
膝蓋……
盛故看著自己的腿,冷笑了一聲。
差點忘了,他這腿,也是拜薛姝所賜啊!
薛姝給了他這樣一份又一份的大禮,他若是不回個大禮,豈不是沒有誠意?
要想毀掉一個男子,很難。
因為世人對男子多寬容,不管男子們做出何事,世人總能為男子尋到借口。
但是要想毀掉一個女子,那可就太簡單了。
女子身上背負諸多枷鎖,只要觸動其中一道,便足以讓一個女子遭受滅頂之災。
他倒是想看看,若是薛姝被人擄走,孤身一人在外轉一圈回來,景家還能要她?
只要景家不要她,那京城中就再也不會有人要她。
到那時候,他倒是不介意向薛姝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