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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默認
作者:肆月桃
更新時間:23022517:06
薛姝要去道觀的消息,被薛陸氏和薛琛捂得很緊,偌大個京城也沒幾個人知道。
而此事對于薛岳而言,是有辱家門的丑事,不用薛陸氏和薛琛說,他也自覺地把嘴閉緊了。
外人只知道薛姝跟盛家和離,卻不知道她身在何處。
某一個晚上,景行來了聽竹苑,跟薛琛喝酒。
她走后,薛琛好像沒什么變化,只是曾經溫潤的如玉君子,如今看著消沉了許多,不再復當年風華了。
薛姝飄在半空,像是哪個孤魂野鬼的視角。
她只見景行抬手,將盞中烈酒盡飲下,似是無意地道:“這幾天,怎么沒見著你家那妹妹?不是跟盛家和離了嗎?”
“……她走了,”提起薛姝,薛琛低了低頭,語氣惆悵,“在家里也待得不舒坦。”
景行點點頭。
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年,景行已經能近乎完美地將一切情緒掩蓋在眼底。
但是薛姝就是覺得,他現在是在糾結。
過了半晌,景行才道:“去哪了?”
“城外一座道觀,”薛琛苦笑一聲,“也不知道那丫頭從哪知道那座道觀的,那么荒涼偏僻,也是難為她能找著了。”
“在何處?”景行又問,“正好,我想出去散散心。”
“散心?”薛琛轉頭打量了他一眼,“朝廷上近來事情不多嗎?你這大忙人,也有出去散心的時候?”
景行嘆了口氣,面上有幾分惆悵:“再不出去換換腦子,遲早得被壓出什么毛病來。”
薛琛點點頭,表示理解:“過幾天吧,我帶你去。”
那地方實在是偏得離譜,薛琛都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說。
景行也點點頭,又倒了一盞酒。
這一晚,景行從聽竹苑回家之后,徹夜未眠。
連續好幾天,景行幾乎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將手上的政務全都處理干凈,然后扮出一副閑人的樣子,去了聽竹苑:“走吧。”
薛琛帶他進了山。
山路險峻,其中蜿蜒著一條不久之前剛被人清出來的小路,勉強能容得下兩匹馬齊頭并進。
從早上走到天黑,他們才終于到了那座道觀。
眼前的道觀,確實凄清孤冷,門前連燈籠都沒點,從道觀透出來的風都帶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哪怕重新刷了墻,重新換了大門,也掩蓋不住道觀的荒涼。
景行暗暗抽了一口冷氣。
薛琛倒是輕車熟路,帶著景行繞了一大圈,進了一座園子。
與外面不同,這座園子生機勃勃,隱約還有女子說笑的聲音傳來。
景行沒有進去。
只跟薛琛站在門口側耳聽了一會兒,直到園子里滅了燭火,他就轉身離開了。
二人沒有在此處過夜,又騎著馬原路返回。
不是不想住,是沒地方。
回去的路上,景行又問:“我記得當年,你妹妹為了嫁給那位盛公子不是鬧得挺厲害的嗎?怎么又和離了?”
想當初,薛姝為了能嫁給盛故,那可是連皇后都驚動了。
這么大的陣仗,怎么說離就離了?
怎么想怎么詭異。
提起此事,薛琛又是長嘆了一口氣。
他說,盛故給薛姝下了毒。
好在青玉警醒,回來搬了救兵。
薛姝中毒不多,現在園子里也有湯藥,只要好好養著,這點毒倒是也不算什么。
景行沒再說話。
二人一路沉默著下了山,回了京城。
畫面再一轉,是一片人間煉獄的畫面。
祝遙星默默激動。
來了來了!
好好看看吧,景行到底有多兇殘!
這個地方,薛姝死了都記得。
是盛家的后院,剛穿過垂花門的那片空地。
景行一襲墨衣,騎在一頭高頭大馬上,手里拿著一方雪白的帕子,正慢悠悠地擦去手上的血跡。
然而他神情淡漠,好似擦的不是血,只是不慎灑在手上的茶水。
盛松和盛夫人被兩根粗糙的麻繩吊著,飄飄蕩蕩地掛在廊下。
盛故倒在地上,一片血泊之中。
要不是薛姝對盛故實在過于熟悉,她都不太敢確定,地上那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究竟是誰。
祝遙星也是有良心的。
他怕薛姝接受不了這樣血腥的畫面,直接就把畫面切掉了。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總之,又是晚上,又是聽竹苑,薛琛和景行又在廊下喝酒。
他們又說起了薛姝。
薛琛說,他前兩日去看過薛姝,她氣色不錯,想來青玉把她照顧的很好。
聽說現在的薛姝時不時還會出去爬爬山,身體估計比在京城還要好。
景行低著頭笑了。
“過得好就好……”薛姝聽見景行低低說了這么一句話。
靈魂狀態下,薛姝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變化。
不知又過了多久,似乎過去了許多個春秋,景行身上的氣質愈發凝練,舉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氣勢,簡直叫人不敢直視。
彼時,他已經扶保幼帝登上了帝位數年。
為了朝野穩固,他受封攝政王,一邊替幼帝處理朝政,一邊關注幼帝的成長,省得他被人帶歪。
大梁富庶,哪怕中間被某個不靠譜的皇帝攪和過一番,但是家底依舊豐厚,百姓依然安樂,朝廷依舊穩固。
饒是如此,景行每日要面對的事也不少。
似乎比讀書的時候還要辛苦,而且辛苦得多。
但是他似乎一直都沒有娶妻。
薛姝沒見過他身邊有過什么女子。
這一日,薛家后院掛起了靈幡。
只掛了三日,薛岳便親自下令,把靈幡撤了下去。
他說晦氣。
短短三日的時間,不過是一眨眼罷了,對于朝政纏身的景行而言,根本就沒有心力注意到。
直到又過了許久,景行終于得了空,來找薛琛喝酒。
但是薛琛已經帶著陸沁搬離了薛家。
孤兒寡母,在侯府留下的一座院子里度日。
景行想找個人,那簡直太方便了。
他都不必開口吩咐,便有人恭恭敬敬地把他帶了過去。
院子里設了靈位。
薛姝的靈位。
陸沁已是滿頭白發,眼神混沌,精神也有些萎靡,時不時還咳嗽幾聲。
景行來的時候,她剛好上完了香,張媽媽正伺候著她在廊下凈手。
景行像往常一樣,恭恭敬敬地對著薛陸氏拱手行禮,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牌位,隨口多問了一句:“伯母,這是……”
離得太遠,他看不清牌位上的名字。
“是姝兒……”陸沁的聲音有些嘶啞,“她走了。”
薛姝依舊飄在半空,看著院子里諸人的一舉一動。
她看到景行又問了一遍,然后大步沖進屋里,把她的牌位抱在了懷里,雙眸一片血紅。
在反復確認了牌位上的名字之后,景行突然大口大口的吐起血來。
景行身體一向很好,怎么會突然吐血呢。
薛姝不太明白。
她只看到景行的血染在她的牌位上,噴在地上,一片殷紅。
他抱著她的牌位大哭了一場。
中途幾近昏厥。
然后,景行孤身一人,去了她曾生活過的那座道觀里,叫老道帶他去看了她的埋骨之地。
無碑無靈。
老道說,薛姝不想要。
景行沒說什么,點點頭就走了。
回了京城之后,景行與往日似乎并無不同。
他提拔手下,培植心腹。
在幼帝逐漸長成他期望中的樣子之后,景行離開了。
他回了那座道觀。
托老道把他埋在她身邊。
埋得近一點。
但也不必離得太近。
省得擾了她的清靜。
然后他去了薛姝生活過的園子。
躺在了薛姝曾躺過的床上。
一杯鴆毒逍遙度。
前世他倆埋一起了,所以也算是he吧(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