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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默認
作者:肆月桃
更新時間:23022517:03
在去薛琛院子的路上,薛姝走在前頭,景行落后半步,跟在她身邊。
“怎么瘦了這么多?”拐過一道彎,景行問她。
剛剛他就想問了。
薛姝本就生得骨架纖細,過年時長出來的二兩肉這會兒全清減下去了,在景行看來,現在的薛姝,估計連陣大點的風都扛不住。
就那腰,他一手就能握住了。
非得這么瘦干什么?
“還不是我娘,”一說起這事兒,薛姝就氣呼呼的,“說我要說親了,不許我吃太多。”
過年那幾天,人家大魚大肉,她就只能淺嘗輒止,委屈的眼淚差點從嘴角流出來。
可別提了。
聞言,景行不禁輕笑:“姝兒還記得我說過什么嗎?”
“嗯?”
景行倒也沒指望她真的記得,于是便自言自語似的接著道:“等我金榜題名時,要請姝兒喝酒的,到時候姝兒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沒人管得住你。”
“那可太好了。”薛姝眼睛一彎,看著他笑了。
景行被這一抹笑晃暈了眼睛。
他鮮少見薛姝在自己面前笑得如此明媚的樣子。
不,是從未見過。
以至于他忘了看路,腳下一趔趄,直接就踩空了樓梯。
“哎……”薛姝趕緊伸手去扶他。
然而她的手還沒碰到景行,景行就自己站穩了身子。
“……”薛姝沒料到他反應這么快,伸出去的手就這么僵住了。
景行回眸,看到她的動作,眼神微動:“姝兒很關心我?”
“景公子是客人嘛。”萬一摔了,豈不是她這個做主人的疏忽?
說著,薛姝已經收回了手,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此處離薛琛的院子已經不遠,幾步路就到了。
薛琛也才剛出關,這會兒正在院子里站著,抬頭望天。
他穿著一身青衣,長身玉立,就這么靜靜站在院子里,身后鐵畫銀鉤的字跡平添了幾分超脫的意境。
眼前的一切,看起來就像是一幅畫似的。
“哥哥!”薛姝眼睛一亮,瞬間就把景行拋在了腦后,抬步就朝他跑了過去,然后一頭撲進了薛琛懷里,“哥哥,好久不見呀!”
確實,薛姝已經足足有一個月沒見過自家哥哥了。
聽說,連每日薛陸氏來送飯的時候,都是只把飯菜放在花廳就走了,只留一個下人看著薛琛吃飯。
這當然不是薛陸氏不想見他,而是到了這會兒,任何一絲一毫可能擾亂薛琛思維的變數,薛陸氏都不想讓其發生。
既然要專注,那就做到絕對。
薛琛抬手撫了撫薛姝的頭發,唇角微勾:“是呀,好久不見了,姝兒。”
看著眼前這一幕,景行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兒。
明明在看到他的時候,薛姝只有驚訝。
但是一看到薛琛……
薛姝這滿身的開心,傻子都能看得出來。
于是他咳嗽了一聲,強調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薛姝這才反應過來還有個外人在場,連忙松開了手:“哥哥,晚上咱們出去吃飯吧?現在外頭可熱鬧了呢!”
“好啊,”薛琛笑著點頭,“都聽你的。”
景行眉毛微動,走到院子里坐下:“手談一局如何?”
薛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頭應下。
棋桌依然還在院子里擺著,下人每天都會擦拭一遍,保證上頭纖塵不染。
二人就在棋桌前坐下,薛姝叫下人搬來了茶具,親手給他們煮茶。
一時間,棋子落盤的聲音伴隨著裊裊的茶香,盈滿了整座院子。
薛姝對棋之一道也略懂一二,煮好了茶之后,她就坐在薛琛身邊,靜靜觀棋。
越是看,薛姝就越心驚,最后忍不住抬頭打量了景行一眼。
其實景行下棋也很厲害,只是下不過薛琛而已。
之前他們二人下棋的時候,薛姝也看過,但是那時候的景行,跟現在比差得遠了。
現在的景行……其中甚至隱隱有幾分薛琛的影子。
詭譎多變,叫人捉摸不透。
這一局棋,一下就下了兩個時辰。
薛姝早就看困了,她坐在薛琛身邊,腦袋靠在他的肩上,昏昏欲睡。
“嘖……”薛琛突然皺了皺眉,看了景行一眼。
這人……
一個月沒見,變化有點大啊。
不過嘛。
依然不是他的對手。
薛琛思忖片刻,隨后緩緩落下一子。
結果景行直接投子認負了。
“怎么?”薛琛不解地看向他。
按照現在的下法,雖然最后的勝者依然會是薛琛,但是景行也輸不了多少,至少比現在就認輸好看。
景行沒說話,只沖著他身邊的人微微抬了抬下巴。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大加感嘆了一番。
不枉他把看家的功夫都用上了,才拖了兩個時辰,總算蹭上了這頓晚飯啊。
差點沒把他熬死。
薛琛這才了然。
于是他輕輕動了動肩膀,把薛姝推醒了:“姝兒,醒醒,咱們出去吃飯了。”
“哦……”薛姝揉了揉眼睛,睜眼才發現又是景行認輸了。
這會兒也確實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了。
怎么感覺她又重新過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呢……
薛姝有些擔憂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
偶爾一次,應該不會長肉的吧。
晚飯,眾人去了樊樓。
依然還是靠著大廳的雅間。
此時的樊樓,比往日要熱鬧數十倍。
皇帝都為進京趕考的學子們掏銀子行方便了,京城中的商戶們自然紛紛效仿,樊樓也不例外。
但凡同桌有準備春闈的學子,那么若有一人,就打九折,有兩人,就打八折,一折封頂。
一折呀!
樊樓可是在整個大梁都極負盛名的酒樓,此時有機會一折就能吃到,這么大的便宜,不占的是傻子!
于是樊樓門口,有不少學子們臨時組起隊來,湊夠人數之后,結伴進了樊樓用飯。
樊樓的熱鬧,也就由此而來。
薛姝自從一坐下,那眼神就沒收回來。
“有什么好看的?”薛琛也轉頭看了一會兒。
看下來,就一個感覺——亂。
底下人來人往的,穿的衣裳顏色雜亂不說,連頭發的顏色都不一樣,再伴著吵吵嚷嚷的噪音,薛琛只覺得頭暈。
但薛姝卻看得興致勃勃。
在道觀過了十好幾年清冷孤寂的日子,這等鮮活的煙火氣對她而言,是難得的稀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