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學英和唐學芬趁著在家的這段時間,開始為了小妹的婚事全力奔走。她們第二天便趕去了章家。
章云階的媳婦已經從丈夫嘴里聽說了唐家長房事情的來龍去脈,她聽后震驚無比,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章云階感嘆著道,“別說是你了,就是我聽了之后都緩了老半天,直到今天說起來心里還直打突突。你說相氏一個女流之輩,居然還有這樣的能耐,不但把姐夫給騙過去了,甚至還想照葫蘆畫瓢,再弄出一個孩子來坐穩自己的位置。這女人可真不簡單啊,要不是唐老夫人發現得及時,長房還不知道要淪落成什么樣子呢!別的不說,我姐姐留下來的這四個孩子可就苦了,以相氏的心計,還不把她們吃得死死的?尤其是學莉,還沒有成家呢,相氏當家做主的那一天,還能有好臉子對待她嗎?”
章云階的媳婦無比心驚地道,“你說得對!我現在才明白為什么唐老夫人讓我給學莉物色招贅的對象了,原來她老人家的心里早就有了計較和打算。唐家多虧有她,要不然還指不定什么樣呢!”
章云階連連點頭,“可不是嘛!我看姐夫那樣子是受了不小的刺激,以后能不能好,好成什么樣都很難說。將來長房的重擔都落在學莉的肩上,她的丈夫要出力的地方可是不少,你覺得方贊那孩子能行嗎?”
章云階媳婦道,“這個我還真沒想過,就是覺得方贊為人老實巴交的沒什么壞心眼,長得也干干凈凈地討人喜歡,配學莉真是再合適不過了。至于才學和管家的能力,我是一點兒也沒琢磨的。”
章云階道,“算了,人是咱們選的,將來還要給唐老夫人過目。這件事兒就交給唐老夫人做主吧,想指望姐夫是不可能了。”
自從相氏進了唐家長房的門后,章云階便不稱呼唐崇舟為姐夫了,最近發生了這些事,他才開始改起口來。
章云階媳婦道,“那我這兩天就去一趟二房,當面和老夫人研究研究這件事。”
章云階點頭道,“也好,這件事總歸是不能拖得太晚的。早點兒定下來,我這個做舅舅的也能放心了。”
章云階媳婦心疼地看著丈夫,貼心地道,“最近你又要忙家里的事又要忙唐家的事,身體還能吃得消嗎?你也要量力而行,有些事能交給旁人的就交給旁人去做,別什么都沖在最前頭。”
章云階道,“累是肯定累的,不過也都還好,我也不是那吃不得苦的人,你就別惦記了。”
章云階媳婦答應了一聲,原準備這兩天就抽空去見唐老夫人的,沒想到唐學英和唐學芬率先一步登了門。
章云階媳婦十分意外,笑呵呵地接待了兩個外甥女,“你們怎么來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舅母好讓后灶預備飯菜找到你們呀!”
唐學芬是個直性子,說話從來不會拐彎抹角,聞聲嘆著氣道,“算了,舅母的心意我們領了,只是這會兒什么也吃不下,您就別費事張羅了。”
章云階媳婦聽了問道,“怎么樣?你父親的身體還好嗎?”
唐學英連忙道,“還好,最近已經能坐起來了,飯量也比前段時間好多了。”
“那大夫怎么說?”章云階媳婦關心道。
唐學英道,“還能怎么說,大夫都是一樣的話,只讓安心靜養,開了許多安神的藥。”
章云階媳婦道,“你父親也上了年紀,遇到這么大個事兒難免著急上火。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毛病,過陣子就好了,你們兩個別惦記。”
唐學英點了點頭,“這些日子多虧了舅舅兩頭忙活,全指著學莉也未必能震懾住那群下人。”
章云階媳婦道,“自從相氏進門之后,長房的下人便沒什么章法了,后來陸陸續續地進了不少人,雜七雜八干什么的都有,你父親身體不好,趁著這個機會正該散出去一批,好好的整一整后院。相氏能起這么大的幺蛾子,她手底下的人全都難辭其咎。尤其是那管后門和馬廄的,第一個就該治他們的罪!”
唐學英道,“舅母放心,家里學莉已經在著手辦這件事了。守后門的人和車夫早就被趕出去了,哪還能留到今天!”
章云階媳婦氣呼呼地道,“我一想到這些就氣不打一處來,都是些見風轉舵的墻頭草,眼見著相氏得了勢,一個個的尾巴都翹起來了,哪還像你們母親活著的時候,謹小慎微頭都不敢抬。長房有今天,這些下人都逃不了,全是一根藤!”
唐學英道,“舅母別生氣,學莉治家還是很有一套的,這件事交給她肯定不會有錯,等過段時間您再去看,肯定和從前不一樣了。”
章云階媳婦聽著一笑,“學莉自然是很好的,也不用去看了,唐家長房好不好跟我什么相干?我不過是心疼你們幾個罷了!對了,學蓮這次怎么沒有回來?”
唐學英道,“她這些日子就要生產了,她還懷著身孕,實在不適宜長途跋涉的折騰,就算她愿意,她婆家也不肯答應。我和學芬都勸她不要動身了,有我們回來也是一樣的。何況看到父親那個樣子,誰的心里能好受?她要是一時著急上火的,肚子里的孩子再有個閃失,我們怎么和妹夫一家交代呀?”
章云階媳婦點了點頭,“正該這樣!孩子的產期是什么時候,等孩子降生了我也要備份禮送過去,免得讓親家挑出毛病來。”
唐學芬哼了一聲,不屑地道,“慣得他們!我妹妹拼死拼活地給他們家生孩子,還要我們家送禮做面子?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他們家不起刺便罷,要是敢有一句話的埋怨,我就當面和他們說道說道。”
唐學英瞪了她一眼,“學蓮過得不容易,你就別跟著添亂了!”
章云階媳婦也道,“學芬還和當年一樣,性子火烈,一點兒虧也吃不得。當初做姑娘的時候,有什么好的都要任你先挑,要不然就老大的不愿意,從小到大都是個掐尖冒頭的!”
唐學芬道,“怎么活都是一輩子,我才不要憋憋屈屈得受窩囊氣呢!舅母,我跟您說。當初剛嫁過去的時候,我那個婆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總是借著機會想要給我立規矩。可我壓根就不扯她那一套,該干什么干什么,反正就那破日子我也不想過,大不了一拍兩散。婆媳之間的關系就那么回事,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十幾個回合下來,老太太自己就老實了,再也不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了。你看我現在的小日子多自在,想出門就出門,想回家就回家,誰也不用商量。要是像學蓮似的,買瓶頭油還得跟婆婆商量,那我早就氣吐血了,估計根本活不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