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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庭笙的目光在宋寶靈的小臉上轉了一圈,正了正神色:“此次得知宣平侯不日回京,我受父親所托,前來拜訪,要在京城留一段時間,恐怕要叨擾府上了。”
老夫人連連應下:“世子這是說的哪里的話,老身這就去安排。世子放心,今日之事絕不會再有,老身就算豁出去我這把老骨頭,都定要護靈兒周全!”
宋寶靈連忙搖了搖頭,抱著老夫人不撒手:“祖母會長命百歲,看著靈兒長大。”
老夫人又是一陣疼惜,祖孫二人說笑了一陣,老夫人便有些乏了,告罪回房歇息了。
宋寶靈咬了咬手指,正向著要不要跟上去,一塊冒著香氣的芙蓉糕就遞到了她的眼前。
“芙蓉糕,還要吃嗎?”
她抽了抽小鼻子,眸子亮了亮。
“謝謝哥哥!”
“是小舅舅。”
“謝謝小舅舅”
看著吃得香甜的宋寶靈,君庭笙眼中寒星乍現。
這小家伙究竟是被虐待成了什么樣子,才能對吃食如此執著。
宋寶靈晃晃悠悠走出門,小心地嘗了一口,頓時一雙盈潤的鹿兒眼彎成了月牙。
人間的食物果然好甜呀!
她正要細細品嘗剩下的部分,就感覺身子猛地一斜,直直摔在了地上。
宋連暮三姐弟本來要去祠堂罰跪,還沒進門就看到宋寶靈拿著芙蓉糕一臉開心,宋連暮當即就來氣了,沖過來就推了她一把。
宋連暮牙齒漏風的聲音響起,帶著十足的不客氣:“喪門星!害得我要被關起來,都怪你!”
宋寶靈被這么一推,手上的米糕瞬間掉在了地上。
她下意識就要伸出小手撿起來,被君庭笙連忙阻止。
“臟了。”
宋寶靈的眼角瞬間綴上了幾顆宋豆豆,軟乎乎的包子臉也鼓了起來。
君庭笙眉頭緊蹙,正要上前,就看到軟包子似的宋寶靈一抹眼淚,插著小腰,像只炸毛的貓兒一樣皺著鼻子,露出兩顆白森森的小虎牙。
“你不回房間,不聽祖母的話,會被重罰的。”
聽到祖母,宋連暮縮了縮脖子,但還是硬著頭皮叫道:“你要敢告狀,我就再把你埋了!”
宋寶靈想到方才被泥土埋住的痛苦,頓時又眼泛淚花,一張柔嫩的小臉都紅得破了皮。
君庭笙心中一悸,快步上前。
宋連暮以為她是怕了,正囂張地還要開口,就被一股大力揮了出去。
他狠狠地撞在身后的石頭上,掙扎著爬起身,就看到一雙閻羅般陰鷙的眸子。
“滾。”
宋連暮嚇得身子一震,褲子一熱,頓時哭鬧了起來。
宋寶靈嫌棄地用小手捂住鼻子,悶聲悶氣地看著他開口:“你今天不能照鏡子,不然會有血光之災,本來就夠丑了,會越照越丑的!”
“你說誰丑呢!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宋連暮抽著鼻子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君庭笙,連滾帶爬地跑走了。
宋寶靈看著掉在地上的芙蓉糕,用手背抹了抹淚花,抬起藕斷似的小胳膊,扯了扯君庭笙的衣角:“抱抱。”
君庭笙軟下目光,將哭唧唧的小團子抱了起來,笑著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還會看相?”
宋寶靈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她之前在蘆墟天宮內偷偷修煉時,聽了不少仙君修行,因此也學到了些皮毛。
雖然她很喜歡漂亮哥哥,但是這些不能跟他說,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君庭笙只當是童言無忌,也沒當回事,抱著她進了屋。
宋老夫人發現宋連暮逃跑,更是勃然大怒,一直讓自己的貼身嬤嬤看著三姐弟在祠堂跪到天黑,才允許渾身酸軟的三人起來用飯。
宋連暮躺在床上,看著黎氏遞過來的米粥,哭鬧著打翻了碗。
“我不要吃這個,我要吃肉!都怪那個喪門星!”
黎氏被潑了一身熱粥,頓時惱怒地將勺子摔到一旁。
“我怎么就生了你們三個蠢貨,欺負個小丫頭都能招惹個世子出來!過幾日你大哥二哥便要跟著大房回來了,你們這么做,到時候你哥哥們怎么在城陽王眼前露臉!”
黎氏膝下其實有三子三女,除卻三個女兒,大子和次子都跟著宣平侯上了戰場,從小便未教養在膝下,就一個三子宋連暮,偏是個不成器的孽種。
宋連暮左右不過是個孩子,被她這么一說,頓時嚇得有幾分手足無措。
“娘,我不要拖累哥哥,娘你快想想辦法。”
黎氏哪里不想幫二房挽回一些顏面,眼睛一轉,便想出一個法子。
“我告訴你,一會你便這樣……”
母子兩人咬了半天耳朵,對了個眼神,臉上都露出一抹狠戾來。
深夜,宋靈寶抱著繡花枕頭,小身子蜷成一團,睡得香甜。
夢中她只覺得身子飄飄忽忽,隨著一陣清風扶搖直上,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蟠桃園。
她正要欣喜,遠遠地便看到一個白衣飄渺的上仙正立在園中,修長的指尖輕輕撫摸著她的枝葉,似乎在訴說著什么。
仙君身上帶著淡淡的青竹香氣,似乎很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聞到過。
宋靈寶邁著小短腿想要靠近一些,那仙君卻忽然變得很遠。
她急得跳腳,一雙秋水剪瞳又染上了水汽。
“仙君等等靈兒呀,仙……”
“嗷——”
一聲哀嚎打斷了宋靈寶的美夢,她小小的身子狠狠一震,揉著眼睛懵懂地醒了過來。
身旁的少年撐起身子,眸子微斂,不善地看向門口。
宋靈寶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被君庭笙套上了小衣服,抱到了院子之中。
宋家人全都聚集在二房的屋子里,床上宋連暮正頂著個布巾,不停地叫喚。
君庭笙眉頭微蹙,看著宋連暮紅潤的神色,不動聲色地開口:“老夫人,府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焦急地點點頭:“不瞞世子說,我的小孫子生了病了,正在等著大夫呢。”
病了?
想到昨日里他那囂張跋扈的樣子,君庭笙微微瞇起眸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宋寶珠撇了撇嘴,哭得梨花帶雨:“如果不是災星,弟弟就不會受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