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小說
桑落還在猶豫要怎么表達比較委婉不傷人時,程知辛自己先開口了。
“桑夫人,有話不妨直說,一切以病人為先,不必有所顧忌。”程知辛很誠懇的眼神看著桑落。
桑落松了一大口氣,早知道程知辛這么豁達她就不用這么小心翼翼了。
“程大夫,您開的方子確實都對癥,但是效果來得會比較慢。如今病人多看護人手又不夠,很難做到細致照顧。治療的時間越久對病人對官府都會造成很大的壓力。所以,我建議用藥還是不必太過保守。”
程知辛面色頓時沉了下來,說:“桑夫人,一切以病人為先。這疫病來得兇猛,病人身體本來就虛弱,如果用藥過猛怕病人身體扛不住。我們不能因為怕治療過程太長而忽略病人的身體呀!”
“程大夫,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桑落連忙解釋。
程知辛大手一揮,“你不用再說了,我是不會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的。”
桑落真是被這程大夫給氣到了,話都不讓她說完。她看他年長,話說得已經夠委婉了,他還沖她發起火來。
桑落脾氣不好,要不然也不會被一板磚送到這里來。既然給他留面子他不要,那她還客氣什么?
“程大夫,是你在拿病人的生命在開玩笑!你能開出那樣的方子是對自己的醫術有多不自信?病人的病情一復雜,你開出的方子就畏首畏尾,與其說保守不如說你壓根沒找到醫治并發癥的正確方法!”
“你……你竟如此質疑老夫的醫術?我行醫救人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簡直不知道天高地厚!”程知辛被氣得全身發抖。
桑落說:“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又何必惱羞成怒?程大夫,大疫之時你能留在城里,這份懸壺濟世之心我十分敬佩。但一切以病人為先,別這么固執!”
“好!你來。我看你如何治!”程知辛真的被眼前這個婦人給氣得夠嗆,竟然質疑他的醫術?還說他固執。
桑落也不想把這大夫氣走,畢竟現在急缺大夫!
“程大夫,我并非針對您,完全是為了病人考慮。請見諒!”桑落說完便拿起筆,針對病人的情況一一開出藥方遞給程知辛,“程大夫,你看看這是單純的下猛藥,還是根治的方子!”
程知辛的氣還沒有消,他接過藥方,“我倒是要看看你能開出什么萬全的方子。”
程知辛一一審核,時而皺眉,時而驚訝,又時而微笑,最后總算是將所有藥方都審核完了。抬起頭看桑落的眼神都變了。
“你這……如何想出這樣的方子來?你師承何人?竟有如此造詣!”程知辛眼里三分驚喜七分好奇。
“抱歉,我師父不讓說!”桑落拒絕得十分干脆,她總不能說她導師的名字吧!
“程大夫,非常時期還是要用非常手段!我信得過桑夫人,這里情況復雜的病人,還請程大夫按桑夫人給的方法醫治!”
沈圖南不懂醫術,但他懂一個常識,病人病得越久所耗的藥材越多,而城中藥材有限。
“是!沈大人不提醒,老夫也會按桑夫人的方子醫治病人的。”程知辛不由得感嘆,“老夫當了幾十年的大夫,可從未得名師指點,醫術也基本靠醫書和實踐而來。今日方知自己醫術淺薄呀!”
桑落的四個孩子全程都在震驚當中,原來娘親是真的會醫術呀!這么多年他們都沒有發現。
沈圖南把十三位患病流人的家屬全留下了,然后帶著桑落五人一個醫療點一個醫療點的巡查。遇到病情復雜的桑落都給出了診治意見。
“去重癥醫療點看看!”桑落最不放心的還是那些重癥患者。
“好!重癥患者都被安置在王家大宅里。由縣醫和他的徒弟在那邊醫治病人。”沈圖南簡單的做了介紹。
桑落愣了一下,順口接了一句:“王家人高義!能把宅子讓出來當醫療點安置重癥患者。”
沈圖南輕笑了一聲:”我強征的“!
這……就很尷尬了。
“呵呵!”桑落只能干笑了兩聲。
古代當官的權力就是大,這宅子說征就征了。
她只得掃視四周回避尷尬,街面上所有商鋪都已經關門了。這才一天時間就落實下去了,沈圖南執行能力確實強!
“沈大人,有件事我要提醒一下。防護面巾得多備一些,這是消耗品,可能需要布莊的支持。”
“嗯!我來安排。”沈圖南點頭應下。
“還要保障城中百姓的生活物資,要是讓人斷了吃食,可能會引起第二次暴動。到時候就前功盡棄了。”
“我知道!”沈圖南應了聲后便沉默了。
他是冒著很大的風險在做抗疫這件事,除非他們最后成功消除瘟疫,要不然死罪一條。所以,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桑落連忙追問:“目前城中總共有多少人?”
“此時,城中大概還有五六千人。”沈圖南如實作答。
桑落一愣:“這么大個縣城只有五六千人?”
“不是!原本城里總共一萬四千多人。只是不到半月一千多人染病,一百八十多人死亡。鄉紳富戶或有門路的前幾日便得了衙門的消息,帶著家人趁夜悄悄出城避疫去了。留下的,大多是因為消息不靈通,或者實在放不下生病的親人。”
“你的意思是說,疫情暴發后還有人出城?”桑落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流感是要全國爆發的節奏。
沈圖南點頭:“是的,但是衙門也嚴格把關。出城的人都檢查過了,但凡有發熱、咳嗽癥狀的一律不許出城。多大身份背景都不行!”
桑落松了一口氣:“看來你們知縣還是有原則有底線的。”
沈圖南不屑地一笑,眼里閃過一絲譏誚,那是原則嗎?那是因為離京城太近了,怕掉了頭上的烏紗帽。
桑落看出他眼里的譏誚,不禁試探著問:“對了,防疫工作你們知縣大人支持嗎?他有沒有說什么?”
沈圖南冷笑了一聲:“知縣?知縣前幾天就帶著家里人離開仙河縣了。如今我這個剛任命的巡檢是城中最大的官。”
“知縣不在城中?你是剛任命的?”桑落一臉驚訝,這怎么聽起來就覺得不尋常呢?
新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