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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魚生薄如蟬翼,用青花瓷盤裝點,配了一碟香醋,一碟綠泥一般的山葵,
用那筷子夾了,稍稍往碟中一蘸,往嘴里一送,那叫一個爽滑鮮甜!
尤其是靈感大圣的一身緊實的魚肉,不知搬運了多少苦工,耗費了多少修為打磨,
每一口下去不僅吃得爽滑,每一口都不遜色于極品的靈丹妙藥。
為了祭奠這位“前同事”,黑風大圣眼含熱淚的連吃了十幾盤,尤有些意猶未盡。
他雖然在珞珈山呆了無數年,也是見過世面的,可是金仙級別的魚生,別說是他,就那些菩薩,佛陀也沒這等豪奢吧!
黑風大圣雙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看向了自己孫兒輩的那幾頭黑熊—
熊羆幾人每吃一口都要搬運周天,煉化這魚肉之內的靈氣,一碟子魚肉吃了半天,還剩了大半碟。
看到老祖的目光掃來,這些熊崽子一個個護食的把頭埋進了飯盆里。
看著一個熊崽子吃的靈氣都自周身翻涌,黑風大圣沒好氣的瞪了他們一眼,
“都吃慢些,沒出息,難道還有人搶你們的不成!”
黑風大圣一邊罵著,煤精一般滴溜溜的眼睛飛快轉動,這些魚生吃下去,至少節省了他數千年苦工。
他沒記錯的話,靈感似乎還有幾個兄弟也一同被那菩薩放養于蓮花池內,這些鯉魚也是食“葷”的,沒少借著南海漲潮,逆流而上去那南海諸島嶼為禍一方,享受血食供奉。
要不然給這位道爺說一說,看看能不能去珞珈山再撈幾條魚嘗嘗!
黑風大圣食髓知味,將與靈感大王那點子香火情全然拋在了腦后,現在滿腦子都是“兄弟你好香!”
鯤羽用紫竹筷子夾了兩筷子魚肉嘗了嘗,有些食不知味,將一碟魚生全部給了一旁的熊羆。
在黑風大圣黝黑的臉色中,幾頭黑熊精差點沒因為這一碟子魚生打起來,
最后還是黑風大圣實在看不下去,將那碟子魚生端過來,一人分了他們一片,這才解決這場一魚殺六熊的紛爭。
當然剩下的,皆入了黑風大圣自己的口中。
“怎么?不合口味。”唐宋目光落在鯤羽身上,笑道:“不想吃魚生,剩下的魚肉我讓他們打成魚丸,回頭嘗嘗魚丸火鍋!
可惜這魚骨架太硬,不然用油炸了倒也是一道不錯的美食!”
鯤羽放下手中筷子,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咬咬牙開口道:“叔父殺這魚妖可是因為其食人!”
唐宋并沒有否認,只是端著一杯酒水,看向鯤羽,示意其繼續說。
鯤羽皺眉道:“叔父可知,這一界妖魔大部分都喜食人,便是連我父麾下不少妖王,妖圣,也食人成性!”
“你是擔心我與他們起沖突!”唐宋輕笑一聲:“這個你大可放心,我不是那道德清高之士!”
“一句俚語說的很對,屁股決定腦袋,若是我為此方天帝,自然犁清寰宇,制定天規律條,
可我不過是一山野道人,求的不過是個念頭通達而已!
他們若不撞在我手里,我卻也懶得理他們!”
聞聽唐宋此言,鯤羽心中念頭稍稍平復,不過聽著唐宋的話,他總感覺哪里不對勁。
此方天帝,這口氣,便是其父也不敢出此狂言。
“叔父將觀音蓮花池養的鯉魚吃了,難道不擔心那菩薩尋上門來!”鯤羽放下心中巨石,和唐宋開玩笑道:
“便是那菩薩本尊離了此界,可留在此界的幾具化身也不是好相與的,更何況她背后還有靈山佛門!
不如叔父先隨我回北冥宮避避風頭!”
唐宋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我撞見你那些叔伯們開全人宴,將他們盡數打殺了!”
鯤羽聞聽此言,頓時訕訕一笑,沒了動靜。
他許多長輩走的都是上古妖神之道,茹毛飲血慣了,吃人對于他們而言自是家常便飯。。
若這位叔父真要去了北冥宮,那場面單是想想鯤羽就一陣頭皮發麻。
不過鯤羽對這位叔父愈發的好奇了,修行到一定境界,歷經萬劫,看遍日月滄桑,情感愈發淡薄,鯤羽見過的一眾老怪物很少有如此“人味”!
他們更多的是視萬物為芻狗,不是同一層次的道友,哪怕是同族,在他們眼中也盡為螻蟻,
哪怕是一些叔伯,他們明明在自己面前表現的很熱情,鯤羽跟他們在一起也極為不自在。
這或許是因為沒人愿意和一個隨時能踩死自己,同時看自己的眼神如看花草螻蟻一般的“老怪物”呆在一起!
唐宋這位叔父則給他的感覺不同,他總感覺這位叔父很“年輕”,不似那種活化石...
“那位菩薩據說有三十二具化身,不知留在珞珈山的是哪一具化身?”唐宋目光落在黑風大圣身上。
黑風大圣在一眾熊崽子哀怨的目光中,將大半碟的魚生囫圇吸溜進嘴里,聽到唐宋的話,連忙伸手一抹嘴:
“珞珈山上的是魚籃觀音,不過據我所知,靈山之上,她還留有一具千手觀音法相!”
“倒也還行,我應該能應付的來!”唐宋聳聳肩,輕笑道。
“叔父難道不擔心靈山諸佛尋上門來!”鯤羽疑惑道。
唐宋哈哈一笑:“若是佛門來的人多,我便跑就是了,閻浮廣大,我一個山野閑人,大不了與他們打游擊,
再說,不是還有你們北冥宮嗎,難道還能讓這些外來的禿驢在這地界撒了野去!”
鯤羽看著唐宋這憊懶的樣子,都有些懷疑,自家老父親尋的這盟友究竟靠不靠譜。
“再說,現在佛門可騰不出手找我的麻煩!”
唐宋手一揮,面前出現一塊水鏡,里面顯現一望無涯的血海,波濤翻滾,血浪滔天!
鯤羽和黑風大圣自然認得這乃是地獄黃泉之中最為神秘的幽冥血海,由無數條血河匯聚成,比東西南北四大海域還要寬廣。
血海之上,正進行一場慘烈的撕殺,撕殺的雙方,一方是全身金甲,又高又大的天神,源源不斷的從遠處陰山而來。
另一方面都是有男有女,女的異常美貌,男的丑陋如魔鬼,都是漆黑的鎧甲,都在和天神撕殺,各有死傷。
陰山之上,佛光普照,金燈燃起,瓔珞香云,正是地藏王菩薩的所在,
只是如今陰山之上,祥光瑞氣幾乎連綿數萬里,不知有多少菩薩,佛陀法架來了陰山駐守,防那阿修羅一族反撲。
血海之上,一尊眉心生著紅痣,背上紋著過肩龍的年輕和尚異常兇猛,把肩膀一晃,一條條金光閃爍的大威天龍自其身側環繞,
這和尚每一次出掌都有排山倒海之勢,口中地藏法咒震天,幾乎以一人之力壓著數尊金仙級數的大阿修羅追著打。
若不是這血海乃是阿修羅一族的主場,恐怕這幾個大阿修羅早就被這和尚給打的魂飛魄散了。
與陰山之上金燈祥云遙遙對峙,血海之上升騰出好大一片血蓮,一尊尊大阿修羅,阿修羅王坐于血蓮之上,臉色都極其難看。
“一群廢物,丟了我阿修羅戰士的臉!”一尊阿修羅王看著幾個大阿修羅竟然敵不住一個和尚,氣的破口怒罵,抄刀便要親自下場。
一旁青面獠牙的阿修羅王連忙一把拉住了他,示意其看向陰山山頂。
這時陰山之上祥云分開,露出了八百菩薩,十數尊佛陀,一個個皆顯出降魔法相,虎視眈眈盯著這邊戰場,
眼見這阿修羅王拎刀起身,祥云中,嘩啦啦站起了幾十尊菩薩,明王,一個個手中皆握著禪杖,借刀,降魔杵。。。
那持刀的阿修羅王見到這一幕,恨恨怒罵一聲,將刀又收了回去,坐回了蓮臺。
“邪魔外道,就這么點修行,也敢在佛前放肆!看我大威天龍!”
血海之上,那和尚打的興起,將袈裟往空中一拋,罩定萬里,他一身白衣立身而上,腦后佛光如大日照耀,周邊八部天龍環繞,梵音如海,震得血海翻波。
“我曾經在珞珈山見過這和尚,他是地藏王菩薩的弟子!”黑風大圣看著法海展露出的聲勢,略有些惆悵道:
“當時他來珞珈山拜見觀音時,不過剛剛修成羅漢果位,沒想到如今也成了一尊菩薩了!”
“法海,我聽過他的名頭,靈山第一降妖僧!可惜我出世時他已然閉關,不然我倒是要好好領教一番!”
鯤羽一臉桀驁的看著水鏡中的法海,眼中滿是躍躍欲試—
至于其他人,無論是熊羆,還是一眾熊妖,哪里見過這等大場面,早已駭的說不出話來。
反倒是羅道人,跟在唐宋身邊,歷經淵海風波,也見了幾次世面,倒是難得穩重,只是目光死死盯著那水鏡,恨不得拔劍加入這等戰斗之中,磨煉劍術!
透過看著水鏡中那一個個阿修羅王難看的臉色,唐宋心念一動,
血海之下,鉆出無數條血影鋪天蓋地向著法海殺去。
法海起初并沒有將這些血神子一般的血影放在心上,喚出大威天龍,御使那八部天龍之力,漫天都是金光照耀,金龍騰飛,將撲上來的血影盡數打散。
不過那些血影比之尋常血神子還要厲害數十倍,一個個兇猛無比,殺一分二,殺二分四!
法海的大威天龍在這些密密麻麻的血影之下很快便落入了下風,被分割斬盡
待到那血影破到身前,法海這才看清,這些血影赫然是一道道血色刀氣所化,那刀氣還未近身,一股寒意便自涌起。
“好兇的刀氣,袈裟!”
法海伸手一拽,如云光照耀萬里血海的袈裟瞬間被其拽了下來,包裹向了那撲來的無數血光。
袈裟之上,無數金線流動,化為層層疊疊的梵文禁制,將那些血光困在其中—
“噗嗤!”
“噗嗤!”
那紅色袈裟僅僅支撐了兩三個呼吸,便被從內部刺破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好好的一件袈裟直接成了一件百衲衣。
“嗤!”
一道血色刀光,幾乎擦著法海的臉劃了過去,金色的佛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下!
法海以手撫臉,想以法力彌合住臉上的傷口,可是那傷口卻如嬰兒嘴一般裂開,任他如何催動法力,也自流血不止。
此時法海才知道這刀氣的厲害,見那刀氣鋪天蓋地而來,法海連忙祭出世尊如來賜下的缽盂。
金缽放出道道佛光,罩定法海,將其護在其中,一道道血色刀光落在金缽撐起的佛光屏障之上,鐺鐺鐺鐺的撞鐘之聲不絕于耳。
法海仗著有佛祖金缽護體,可那些佛兵,天神,八部天龍卻無此至寶,血色刀光如雨,整片戰場立時成了絞肉機一般。
無數天神,佛兵盡數被這刀光屠戮,阿修羅眾得了這刀光的幫助,殺得佛門佛兵大敗,都逃回了陰山,阿修羅一族也不追趕,只是在陰山下對著上面的佛門弟子破口大罵,挑釁不止。
那來不及逃回陰山的佛修,天神,大量的佛門護法,佛兵,八部天龍在血色刀光中化成了灰燼。
也有那些生得姿容俏麗的女尼,被那些生的丑陋阿修羅戰士盯上。
那些生得俊俏健壯陽氣十足的僧人,則成了那些羅剎女的獵物。
一些被欲望沖昏頭失去理智的阿修羅甚至想與那血色刀光爭奪獵物,這些被小頭控制了大頭的阿修羅,無一例外,盡數化為了灰燼。
凄厲的慘嚎聲沖天而起,無邊的怨氣彌漫在陰山腳下。
“阿彌陀佛!癡兒不必灰心,此乃阿修羅道的天魔化血刀,厲害無比,只是沒想到自余元之后,竟然又有人修成了這等魔器!”
地藏王菩薩看著大敗而歸的法海,并沒有出言訓斥,只是取了靈藥為法海抹了,消去了他臉上天魔化血刀留下的傷痕。
“波旬施主!這一場是你們阿修羅贏了!明日再戰!”
血海之中,一片血云托九朵血蓮花,個個都有水缸大小,緩慢流轉,其上坐著的正是阿修羅魔王自在天波旬,欲色天,因陀羅,烏摩,毗濕奴,魯陀羅,鬼母等一眾魔王。
波旬聞聽地藏王菩薩的話,只是冷冷一笑,袍袖一揮,率著一眾阿修羅眾消失于血海之中。
這種烈度的戰爭,自當日枉死城調和之后,幾乎每天都在血海陰山間上演,只是血海和靈山兩方都默契的沒有出動大羅級數的強者。
血海乃是閻浮煞氣最重所在,修羅魔宮之中,卻是美倫美奐,雖然處于數十萬里深的血海之下,但卻自有明珠美玉大放光華、
血海最底層,卻是一片片的空地,生活著阿修羅一族之人,其中一滴血水都沒有,血海只在上面翻滾,做為天然的屏障,庇護著阿修羅一族之人。
修羅魔宮就在血海之底,相傳冥河教祖于鴻蒙初開,就誕生其中,自然有無量神通,
爾后血海之中至陰穢氣孕育鼓蕩,冥河教主參悟天機創造出了阿修羅一族,阿修羅一族出現的比人族略晚,彼時管理六道輪回的乃是巫族,其勢太大,阿修羅不得出頭,
冥河教祖也和平心娘娘略有來往,不過他一向閉門不出,直到巫族徹底沒落,妖庭敗亡!
只是如今修羅魔宮依舊,冥河教主卻不知何在...
修羅魔宮各處殿宇內,皆是混合著慘叫的高亢靡靡之音—
云雁赤足坐于修羅魔宮的一處宮殿的檐角,看著一個生的九百九十九條大阿修羅抓著兩三百個生的貌美的尼姑,比丘,興致勃勃帶著他們沖回來了住處。
沒過多久,一伙和這名叫毗摩質多羅的大阿修羅親近的阿修羅將領帶著戰利品急忙迫不及待的沖進了宮殿,笑哈哈的和毗摩質多羅結伴撲向了那些嚇得花容憔悴的女尼。
沒過多久的功夫,毗摩質多羅的宮殿內就傳出了同樣夾雜著慘叫的靡靡之音....
也有阿修羅魔王雄赳赳氣昂昂的沖回了修羅魔宮,架起篝火,準備各種美酒和調料,要現場燒烤,開那‘佛肉宴’!
云雁的心神全然不被外物所擾,只是寄心神與膝間那口血色寶刀之上....
“妹妹讓我好找!“
膝間寶刀嗡鳴,化為一道血光沒入云雁天靈,云雁睜開眼,就見一披著半透明輕紗的女子閃了出來,透過輕紗云雁還能看到其未干的穢物。
“嘖嘖,還是妹妹受父王寵愛,這等寶刀,我也只是聽聞,父王就賜了你!”
這阿修羅公主以為這口天魔化血刀乃是波旬賜予云雁,話中不免帶著些酸意,
畢竟這妹妹自初生起就不凡,教主親口言緣法深厚,還賜了魔羅寶傘與她,如今父王又瞞著眾人賜予了她如此寶刀,讓她今日大出風頭!
“姐姐,是有何事嗎?”云雁并沒有出言解釋。
這修羅公主聞言咯咯一笑:“我自尋了幾個精壯耐用的和尚,這不特意請妹妹前來品用!”
云雁聞言:“我還要煉刀!姐姐沒有事情,我可就先走了!”
阿修羅公主連忙叫住:“好了,好了,知道你素來潔身,與我們不同,是父王尋你!”
云雁點頭道:“我這便去面見父王!”說罷,人已經消失不見,那阿修羅公主沒有看清楚其是怎么走的。
云雁走后,阿修羅公主的臉色立時陰郁了下來:“這死丫頭,修為倒是越來越高了,哼!”
以往之時,這死丫頭還裝一裝,面對她們的無遮法會邀請,只說自己對男子無興趣,只喜歡女子來推脫,到如今裝都不裝了。
死丫頭,偏就你自愛!
聽聞云雁要去見波旬,唐宋便散去了水鏡,畢竟這等水鏡之術雖然玄妙,可必定瞞不過波旬那等存在。
“叔父!我只聽說,這阿修羅一族生性**弒殺好斗,沒想到如此**!”僅僅透過水鏡視角,見得整個阿修羅魔宮內的**場面,鯤羽就覺得有些口干舌燥。
“這并不稀奇,阿修羅一族本就是自集這天地戾氣,魔道之祖庭,修的本命神魔之道更是將自身欲望放大!”
唐宋淡淡的道:“阿修羅一族報復心極強,這一量劫恐怕都不會消停,有他們在前面頂著,佛門即便想尋我們麻煩,也抽不出太多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