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有對象了。”
而且還是……
當然，后面的話不能直接和老娘說。
母親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婦女，那些又古老又前衛的東西，她可能會接受不了。
也不等母親問，李石直接把自己和陳秋葉、王悅蘭共同商量好的說辭講了出來，然后道：“情況就是這么情況，等下個星期，我先帶她來見見你，你要是不反對，咱們今年就一起過年了。”
王悅蘭今天去羊城，也是陳秋葉喊過去陪她買見面禮的，按計劃，等下個星期兩人再一起過來。
李母聽了李石一大堆話，有點懵，但她抓住了一個重點，就是自家兒子有對象了，下意識道：“你們年輕人自己談戀愛，我有什么好反對的，我當然不反對，你說她是孤兒，那一起過年也挺好的，人多熱鬧，可以過個熱鬧年。”
人多熱鬧？
李石眨了眨眼，記住了母親說的這個詞。
李母緩了一會，又立馬問道：“兒子，你剛說，那姑娘叫陳秋葉對吧，有照片嗎？”
“有啊。”
知道母親肯定會問，李石立馬從兜里掏出手機，把事先準備好的照片調出來給她看。
這幾張照片是陳秋葉精心拍攝的，每一張的衣著和妝容都特別講究，一切迎合長輩的喜好，還特意露了她自認為最親切的笑容。
這份用心沒有白費。
李母看完照片后，興奮地拍一下李石左邊的胳膊，高興地道：“可以啊，兒子，這姑娘長得跟仙女似的，比那些女明星還好看呢！”
李石故作淡然道：“長得也就還行吧，主要你兒子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人，我看重的是她人比較好，明事理，大大方方地，不做作。”
李母又拍了他一下的胳膊：“你不要飄！”
李石挨了老母親一巴掌，樂呵一會，然后才正經問道：“要不現在和她視頻一下？”
“好啊。”
李母先是本能地應下，但很快又道：“不行，等一下再視頻，我要先去換個衣服，這身衣服太臟了。”
她說著，還大聲喊了遠處的李喬娜，然后拉著滿是疑惑的娜姑，去屋里找衣服了。
李石拉了把竹椅坐在門外，能聽到里面母親和娜姑交談的聲音。
言辭間，說了很多夸陳秋葉好看的話。
他微笑著等好一會，李喬娜才出來，笑著對李石道：“石頭，可以啊，終于找對象了，這回我嫂子安心了，你啊，從小到大都不談戀愛，不知道你媽多擔心，都跟我說好幾次了，讓我幫你介紹呢，要不是我認識的那些女的都不上檔次，我還真打算給你做媒呢。”
李石笑了笑。
其實他大學時候談過一個，但那會沒和家里說。
“娜姑，家里一切還好吧？”李石問了句。
“都挺好的。”
說著，李喬娜走到他身邊，踮起腳，像小時候那樣，伸手在他腦袋上溫柔地揉了揉：“我們石頭總算是長大了，不但事業有成，如今愛情也豐收了。”
李石瞬間夢回童年。
怔了兩秒鐘，才道：“我本來就很大了。”
兩人相視而笑。
李石想起剛剛母親和她在屋里說悄悄話的那種狀態，又感觸道：“家里的事多虧娜姑你照看。“
除了經常照顧李母，平時張慧靜來村里監督施工，也是和李喬娜一起住，與村里相關的問題，也都找她解決。
李喬娜白了他一眼：“跟我還客氣什么，中午在家吃飯吧？等下我讓李昊殺只雞，給你來個青椒爆炒土雞，咱們喝一杯。前段時間牛公山上的野楊梅熟了，李昊他們摘了好幾背籮回來，我釀了十幾壇楊梅酒。”
“怎么釀這么多？”
“我在網上開了店，另外我的視頻號如今也積攢有兩萬多粉絲了，準備給大家來一波福利。要是可以的話，再賣一點。”
李石知道她在做新農人視頻號，也很支持，畢竟現在什么都是網絡銷售。
兩人稍微聊了一會，李喬娜去張羅午餐，李石進了屋，發現母親已經換了上次給她買的新衣服，頭發也梳理的很規整，鼻子上還戴著花紋木框的老花鏡。
“媽，不錯啊，這會看著像是城里退休的老太太。”
“你這孩子，趕緊的吧。”
李石先打了個電話，然后再發視頻。
視頻通話一接通，畫面上立馬出現兩個女子，陳秋葉在前面，王悅蘭在后面。
接下來二十多分鐘，主要是李母和陳秋葉在聊。
陳秋葉在別人面前很清冷，但在面對李母時，充分表現了什么叫“落落大方、熱情周到和禮貌懂事”，把李母哄的那叫一個開心。
李石在旁邊看著都覺得佩服，心想，果然不愧是陳秋葉。
知道她有演的成分，畢竟才是第一次見面，不可能一下子真的把剛認識的陌生人當作徹底親近的長輩，但正因為在乎自己，素來高傲的她才會所愿意去這么做。而且做的這么好，這么渾然天成，也是她愛屋及烏，有濃烈的真情實感在里面。
聊到最后，李石感覺差不多了，以為會掛視頻，她們又神奇地新開啟一個話題，然后接著聊，如此反復兩三次，最后聊了足足五十多分鐘才結束。
這邊剛掛視頻，娜姑就來喊吃飯了。
吃完午飯，李石準備讓助理張慧靜送自己去縣里——張慧靜還要在村里呆兩天，盯一下幾件仿古家具的打造。
不過人剛起身，就被李母喊到她屋里，道：“兒子，秋葉這姑娘我很滿意，也不要大老遠特意跑回來見一面，反正離過年也就二十多天了，就是……”
李石問道：“就是怎么了？”
“就是你們長時間分居兩地，這個事不太好，最好還是商量，看看能不能到第一個地方，要么你去羊城，要么她來潭州。”
李石寬慰道：“媽，你放心吧，我們心里有數的。”
前往縣城的路上，李石坐在副駕駛位，看著窗外的風景從青山阡陌轉變為連續不斷的鄉鎮水泥矮樓，總覺得如今的家鄉要比小時候那會安靜很多。
嗯，還是人整體上變少了。
熱鬧是“人氣”的體現，人少了，自然就不那么熱鬧了。
李石看了會風景，感覺手機有震動，解鎖查看，是陳秋葉在“我們仨”的群里發信息。
“石頭，我們已經回家了，之前的視頻通話怎么樣，阿姨對我還不滿意不？（期待）（期待）”
上午陳秋葉開車去羊城南站接了王悅蘭，兩人沒回家，直接去逛街了，中間是找了家茶樓，在包間和李石這邊通的視頻。
李石點開輸入法：“非常滿意，笑的合不攏嘴，我們吃午飯的時候，還跟娜姑他們炫耀個不停。”
陳秋葉：“（嘿嘿）不愧是我陳秋葉！（羞澀）”
看她有點嘚瑟的話，李石忍不住笑了起來，打字道：“不過我媽也說了，離過年就二十幾天，不用來來回回跑，到時候直接一起過年就好了。”
陳秋葉：“阿姨人真好，心疼人，不愧是把我們石頭培養的這么優秀的女人！”
李石嘴上的笑意更濃，回道：“嗯，我們家秋葉也很優秀，而且為了養家，有努力工作，辛苦了呢。”
陳秋葉：“那是（得意），不過為了能讓我們帥氣的藝術家石頭，還有美麗溫柔，做飯超級好吃的姐姐王悅蘭能過上好日子，本姑娘付出一些努力也是應該的！（呲牙）”
陳秋葉：“O(∩_∩)O哈哈”
兩人在群里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地互相吹捧了會，又說了些關于過年的正事。
最后決定聽從李母的建議，陳秋葉先不回南湖省這邊了，她再調休一下，爭取農歷二十七、二十八就過來，這樣到時候還能一起準備年貨。
王悅蘭也跟她統一行動。
過了一會，群里又來了條信息。
陳秋葉：“就是今天看著嫂子那么水靈，我都（饑餓）了（壞笑）”
李石秒懂，眼神中的笑意瞬間變得神秘起來。
他還沒回復，王悅蘭先出聲了：“秋葉（敲頭），不許打趣我，不然等會在你最愛吃的清蒸鱸魚里偷偷多放兩勺鹽。”
王悅蘭也比以前開朗了不少，至少在他和陳秋葉面前是這樣的。
看著群里明明就在一個屋里，還要用文字聊天的兩人，李石想起之前母親說過異地的事。
笑了笑。
其實異地戀對普通人而言，確實不好，很容易出問題。
但陳秋葉不是普通人。
他李石更不是。
嗯，和他在一起，一日起碼抵得上三五日吧。
到了縣城，和孫壽文以及他一個教歷史的同事見了一面，喝茶聊了一會，加了微信好友。
傍晚時分，李石才返回潭州。
從高鐵站到鳳凰灣的路上有點堵車，之前高鐵上一直在看高中的歷史教材，上了出租車后，李石先上網刷了會新聞，了解這兩天世界上發生了什么事——鑒于如今的媒體為了熱度和流量，情緒jiazhi輸出的太離譜，他現在看新聞，都是多角度辯證式地了解新聞。
刷了一會，就覺得無聊。
“還是學習有意思，徜徉在知識的海洋里，更讓人輕松自在。”
李石點開b站，在收藏夾里找到“歷史”分類，再點開“中國通史的紀錄片”，從包里取出藍牙耳機，連上。
選擇第一集，《中華道路》，調高屏幕亮度，觀看起來。
屏幕上先浮現出來的是“電影頻道節目中心出品，社科院監制”幾個字。
“原來是六公主制作的。”
片頭很不錯，壯麗的山河景色搭配厚重的旋律，有那種讓人走進歷史長河的宏大觀感。
“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雄偉壯觀的錦繡山河，孕育著無限生機，誕生了一個偉大的國家——中國。”
“這是一片廣袤的土地，悠久輝煌的古老文明，承載著豐厚的歷史文化，塑造出一個偉大的民族——中華民族。”
“這里是位于滕州市的墨子紀念館。”
李石只看了七八分鐘，就敏銳地察覺到通過紀錄片學習的一大好處——可以通過視頻資料，更立體直觀的接受信息。
這部紀錄片制作的非常好，他很快就沉浸其中，一邊聽著耳機里傳來的話語，一邊仔細盯著屏幕，不愿意放過任何一幀畫面。
不知不覺，時間就像垂直而下的瀑布一樣，傾瀉了。
等出租車停到鳳凰灣小區門口，他才回味過來，一看時間，七十多分鐘都過去了。
拿微信掃碼付款，下了車，還是一邊看，一邊往家里走。
上了樓，也直接往沙發上一躺，繼續學習。
反正午飯吃的晚，而且吃的很飽，在昭陽縣城的時候，和孫壽文他們又吃了東西，這會根本不餓。
“等晚點餓了，直接吃夜宵吧。”
李石這樣想著，打算今天晚上就在家里肝這個紀錄片了。
但沒過多久，屏幕上方彈出個微信通知，劃下來一看，居然是米薇的信息。
“李，晚上有時間嗎，要不要出來喝一杯？”
李石起身，把茶幾上的平板電腦拿過來，開機，同時在手機上回道：“你還在潭州嗎？抱歉，我今天晚上有事。”
區區洋妞可動搖不了我李石的學習之心。
雖然那個米薇還挺漂亮的。
平板開機后，他立馬點開B站app，找到觀看記錄，繼續。
這一次，他選擇了1.25倍速。
這部紀錄片足足一百集，每一集四十來分鐘，相當于一部百集的大型連續劇，看一遍就得持續六七十個小時。
還是在不影響知識接受的前提下，得盡量快一點。
接著看了兩分鐘，米薇的信息回了過來。
“我今天從學校又過來的，后天的飛機回白頭鷹國，按中國年算，下次回來，要明年了。”
“一個人在酒店好無聊啊！”
原來她是要回美帝老家了。
李石心想，這米薇挺熱情的，之前幫自己介紹策展人程鳳，前幾天又幫忙解說和推銷畫，她要回國，出于禮節，自己應該送一下。
于是點了輸入框：“那明天我請你吃飯吧，算是為你送……”
“送行”的“行”字還沒打出來，對方又發來信息。
這次是一張照片。
她躺在酒店的床上自拍，白白的，嘴角含笑的看著鏡頭，一只手放在胸前，鼓囊囊的。
李石看了照片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下巴。
這……這是什么外國綠茶行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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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