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老者全身法力凝聚,兩只大袖雖然負在身后,看似閑庭信步,實則他已是全神戒備。
只要稍有風吹草動,他就能在第一時間生出準確的應對。
當他進入光門的一剎那,仿佛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片充滿了黏性的白色膠液之中。
這些白色膠液似要將他拖陷在這里一樣,但是這樣力量對于他來說,顯然還是不夠。
身前的綠色盾牌也只是一滯之下,黑衣老者體內法力立即再度源源而出,綠色盾牌強行向前推行而去。
隨即在盾牌的周邊生出了“刺啦刺啦”,像是膠絲被拉斷的聲音,除此之外并沒有其他攻擊出現了。
此刻他們五人一個個更加的警惕起來,之前他們當然也看到和聽到了外面發生的事情,自己現在可是進入了一名合體境修士布下的大陣中。
但好在此陣應該被“天元”商號的銀袍修士所克制,所以暫時還沒有發揮出真正的威力,但里面還是有著讓他們隕落的危險。
五人前行的速度不慢,但也不能說是很快,他們必須要時刻預防隨時出現的意外。
而他們就這樣前行了五息時間,“嗵!”突然前面一聲重響傳出聲中,黑衣老者身體就是劇烈一晃。
他的神識也是豁然變得通透無比,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大片的紫色,而一股股強悍的氣息,從前方幾個方面同時傳來……
“轟轟轟……”
黑衣老者大袖向前一甩之間,瞬間出手!
此時的李言他們一行人,花費了二十多息時間才全部走出光門,他們這些在光門中穿行,同樣受到了那些白光黏性的撕扯。
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攻擊出現,不過這種撕扯對于元嬰修士來說,完全就是致命的存在。
就連那些化神修士行動也是費力,但卻是可以掙脫突破走過。
胡須大漢都沒有去下達命令,他手下那些化神修士就已經出手相助一些元嬰修士脫困,畢竟這也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另一些化神修士自然也不會看著自己的弟子或隨從出事,同樣出手讓他們解困。
這里有人提前將一些元嬰及以下的修士,早就收入到了儲靈空間法寶中。
至于還留在外面的元嬰修士,要么是沒有什么什么依靠的人,要么就是一些跟隨他人的人。
有人留著自己帶著的低階修士在外面,當然就是有著別樣的心思,不一而足了。
李言走在隊伍的后方,雖然說是只有一刻鐘的脫陣時間,但他可并不想急急打頭陣,有一些時間必須要去用去消耗。
在踏出光門后,李言就覺得眼前一暗,這里的光線突然變得昏暗起來,而后所有人卻是郝然發現,他們這些人站在了一處孤島之上。
這一小片孤島大概只有十里左右大小,然而在這座孤島的四周,卻到處都是翻涌的赤紅巖漿。
這些巖漿呈黑紅相間,正散發出熾熱的溫度,使得這里的溫度高到可以輕易融金化鐵的程度。
哪怕他們這些人都是修士,那些熾烈巖漿聚攏后的高溫,也似要將他們肌膚寸寸烤裂一般。
高溫就像是一根根火燙的尖針,不斷刺得肌膚上一片生痛。
每個人體內法力滾滾而出,將之前就祭出的各類防護法寶或符菉,不斷加大催發,這才讓自己好受了許多。
四周翻涌的巖漿,像是一條條黑紅相間的怪蛇,在時刻不停地翻滾著身體,而它們的每一次翻滾,都會帶起火星飛舞。
這也使得這一片天空中,到處都是點點火星亂竄,把這里的一切以及自己身邊的人影,都炙烤成扭曲的景象。
仿佛像是一不小心之下,就會將整片空間燃燒起來一樣……
李言他們很快發現,除了這一處單獨的島嶼,以及四周如海一樣的黑紅巖漿之外,在距離他們大約六百里之外,那里有著一小片森林。
除此之外這里什么都再也沒有了,更不用說發現什么其他生靈了,而他們這些人到了這里后,幾乎個個抬頭打量著天空。
可惜除了那些火星飛舞之外,他們并沒有看到天空中存在的紅色長河,也就是說他們進入的這道光門,并不是生門。
這頓時讓所有人都生出了失望,他們的運氣并沒有相隨而來。
“我們在這處孤島上搜索五十息,如果沒有發現,就立即往那片森林處過去,兩位道友意下如何?”
胡須大漢下一刻就已說道,他知道時間急迫,就想著快速找到通往其他地方的出路。
否則就要帶著這些人看看能不能再次退出這里,盡快重新選擇其他九個光門了,因為他們身后的光門此時已然消失無影。
他的前半句乃是對所有人而言,但是在說到后半句的時候,目光卻是分別在李言,以及那名長相秀麗的煉虛境修士身上停留了一下。
那名秀麗女修沒有出聲,但卻是點了點頭,李言感應到對方的神識已經快速在這座島嶼上搜索起來。
李言同樣也只是微微頷首,其余那些修士根本就不敢多說任何的話,哪怕身為雇主,此刻就是必須要依靠人家才有可能活命了。
不少修士為了更加清楚的探查這里情況,頓時化作了一道道虹光,向著島嶼四面八方飛掠而去,胡須大漢身體也是臨空而起……
十里左右的范圍,五十息時間已足夠這些人快速找上無數遍了,而李言和那個秀麗女子,以及一小半修士就是站在了原地。
他們只是放出神識遠遠地搜索起來,只是四十息左右時間,所有人就都已回到了這里,包括胡須大漢也是一個盤旋中,落在了這里。
“沒有發現!”
隨著第一個人的開口,后面頓時一道道聲音快速響了起來。
“沒有出口!”
“連一個生靈也沒有出現。”
這些人的回復基本上都是大同小異,這里連來時的入口也沒有了。
“既然如此,那么我們便往那處最有可能出現出口的森林過去,看看是否有所發現!”
胡須大漢當仁不讓的命令說道,這些人既然愿意跟著自己來到這里,那么他肯定就會繼續做主。
說話之間,他也不再看向李言和那名秀麗女子,那二人根本就沒有出聲,此時自然不用再去追問了。
他們剩下的時間可是不多,所以必須嚴格按照自己規定的計劃去執行,不然就是隨便他人如何去做,死了也是自己的命。
隨著胡須大漢的話語落下,他整個人在空中迅速一個轉身,直接向著森林方向掠去。
而在他身后立即有一道道光華相隨出去,頃刻間一道道光芒充斥了一小片天空。
幾百里的距離,那里對于他們這里最弱的修士來說,其實也不過是身形一個晃動而已。
可是就在這些人剛剛離開島嶼時,前方突然傳來了胡須大漢的驚喝之聲。
“小心!”
他此刻才出去了一百多里,就在他的喝聲剛起時,胡須大漢手中光芒一閃之間,已然多出一柄造型巨大,形狀有些古怪的長劍。
剎那間,他手持巨劍就向著下方狠狠斬了過去……
李言是在整個隊伍的最后方,他們通過光門的時候,一切都是顯得太過平常,這讓李言感到很快就會有危險出現。
其實這也是所有人的想法,目前的平靜更像是山雨欲來前的寧靜,他們都猜測有著一場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李言一直都在仔細感應著四周,他的神識都沒有掃到危險,那么一旦出現攻擊的話,其兇險程度可想而知。
他這一次飛離島嶼時,又一次落在了眾人的后面,而且是沿著別人走過的路前行。
反觀那名秀麗女修,根本不管其他人,就是吊在了胡須大漢帶領的護衛隊伍后面,屬于一群人的中間位置。
他們這些人只是剛剛離開島嶼,李言就聽到了胡須大漢的一聲斷喝。
也就在對方斷喝聲剛起時,李言的心底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忽然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此刻他同樣身處空中,他霍的一拳向著下方轟了過去。
“轟轟轟……”
“啊!”
“救命!”
“前輩救我……”
四面八方只是頃刻間,突然傳出了大大小小的爆裂聲,以及一道道凄厲的慘叫聲,同時還加夾雜著沖天的哀求聲。
一大片五顏六色的術法在四周不斷爆裂開來,李言單身體懸浮中,手中已多了一柄長刀。
長刀卷著黑色水霧,向著下方一頭黑紅相間的蛟龍斬了過去。
此刻他的一只袍袖已然炸裂,剛才他只來及打出一拳,就與眼前這頭蛟龍撞在了一起。
對方頭上兩支龍角一晃之下,便將他的拳力擋住,并且一股難以抵擋的灼熱,剎那就充斥了他的那只手臂。
立即將他寬大袍袖撐得鼓蕩不休,灼熱無比的力量似要透體而入一般,李言反背一拳砸在一支龍角上。
整條手臂上的力道再次爆發,登時將這條蛟龍勢要挑飛自己的攻擊,生生給打壓了下去。
但是哪怕是法寶級的衣衫,卻也像是經不起兩股如此強悍力量的碰撞,半邊袍袖在頃刻之間,就炸成了無數碎片。
李言另一手中剎那出現了一柄細長長刀,這柄長刀法寶乃是他從“落孤城”擊殺的一名長老手中所得。
這可不是那名劍修的本命法寶,煉化進來相對簡單了許多,但同樣也是一名煉虛境修士擁有的寶物。
李言在外行走時,當然不會輕易動用自己的本命法寶,出現本命法寶時,就是你死我活的時候了。
所以他在得到其他修士法寶后,但凡是看上眼的,他都會在抹去對方最后殘存印記后,自己也會稍加祭煉一番。
甚至是會改變其本來的一些面目,以便讓他在與人斗法,能夠根據情況拿出不同等級的法寶來使用。
到了李言這個等級,由于癸乙分水刺溫養的時間也已是不短,而且又有適里歸他們相贈寶物在前。
所以哪怕是遇到合體境修士的法寶,那些對于李言來說,如果沒有特殊的神通,也根本很難再能入得了他的法眼了。
眼前的這一條蛟龍,毫無征兆地從下方巖漿中忽地鉆出,黑白相間的身軀,讓整個巨大的龍身顯得斑駁不堪。
整張龍首也像是由一塊塊黑紅巖漿組成,顯得更加猙獰恐怖,像是一條身體充滿了深深傷痕的怪龍。
李言并未從其身上感受到任何的生命氣息,這讓他意識到這一條黑紅相間,身體上還滴著巖漿液的蛟龍,并非是下方隱匿的生靈。
而只是由那些巖漿所化成,這可讓李言心中頓時一驚,這一處空間的地面很少,幾乎到處都充斥了散發著炙熱高溫的黑紅巖漿。
剎那之間的交手,他已感受到這一頭蛟龍所蘊含的力量,竟然達到了煉虛境中期的威力。
如果下方這些巖漿化成更多這樣的蛟龍,就是自己想要突破沖出重圍,那也并非是一件易事。
這根本不是一加一的效果,它們的攻擊可是有著完全相同的屬性,而且這里到處都是巖漿,也就是說對方可以不斷借用此處的天地之力。
那絕對是力量成倍或數倍、甚至是十數倍的翻成,可以想象數十上百的煉虛境修士出手,哪怕就是合體境修士也只能躲其鋒芒。
隨著這條蛟龍的攻擊,它龐大身軀已然帶來出了滔天巖漿,將李言周邊空間完全布滿,讓李言無法再直接看到之外的景象。
李言神識透過漫天巖漿,他此時看到的四面八方天空中,到處都是充斥了可灼燒天地的炙熱黑紅色巖漿。
那里同樣有著一條條蛟龍飛舞,而它們所過之處,皆是一片爆裂聲和慘叫聲,大多修士根本不是這些蛟龍一合之敵。
尤其是那些元嬰境的修士,往往只要被蛟龍一卷,他們防御如同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紛紛化成了一片片飛灰。
不過李言同時也是心中一寬,他已然看到那些飛舞的黑紅相間,身體上還不斷滴落巖漿的蛟龍,它們攻擊的威力卻是有強有弱。
只有三條蛟龍有著煉虛境的威力,剩下的都是化神境的攻擊,而且煉虛境的三條蛟龍也只有一條有著煉虛后期實力,攻擊的目標正是胡須大漢。
另外兩條都是煉虛中期實力,就是攻擊自己和那名秀麗女修,李言由此也是猜測出,這些蛟龍哪怕是由下方這些巖漿所化,也是受著一定的限制。
也只有如此也才真的合乎邏輯,否則光是這套陣法中一下出現數十上百的煉虛后期修士。
那么就是外面的銀袍中年人相遇之下,再有敵方合體境修士親自出手,銀袍中年人也只能是有多遠逃多遠了。
如此眾多的煉虛境蛟龍只要纏住他,哪怕只是一兩息時間,即便不能對他造成傷害,但也絕對會給同階修士創造出機會,一擊殺之。
另外這座陣法此時并未能完全開啟,這也是大大削弱了陣法的力量,所以現在的攻擊并不是陣法的真正威力。
李言心念電轉間,在得到了這些分析后,他的心中也是稍稍一松,只要這里的攻擊受到限制就好。
李言長刀直直斬向蛟龍頸部,他迅速之間有了判斷后,他的攻擊自然不會去尋找其妖核了。
那么只要打碎對方的身體,這道由巖漿組成的術法自然就會潰散,想來它每一次凝聚都會消耗陣法的力量。
黑紅相間的蛟龍一個甩尾,瞬間就避開了李言的長刀,巨大身體一沉之下避過了銳利刀鋒。
昂首之間大口便是一張,一團金色漿液噴了出來,直直向著李言的面門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