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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這看似死去多年的枯骨,就是剛死不久的古薩留下來的。
也沒人知道,這具藏在荒草中的白骨中,究竟布置了什么陷阱。
更沒人知道,白骨所在的位置,也都是精心挑選過的。
遠處的山峰之上,洛寧轉頭回望古薩遺骨所在的山谷,目光幽幽。
“少主。”云影說道,“尸林怙主找到古薩遺骨的可能很大,可是他真的能中招么?”
“能。”顧云霄主動替洛寧解釋,“尸林怙主可是研究人骨的大行家,他不但能最先找到古薩的遺骨,肯定會習慣性的探查遺骨,斷定死因。”
“若是其他人發現人骨,可能還會心生一絲戒備。可偏偏尸林怙主不會。”
“不錯。”展鵬也點頭贊同,“別人或許會警惕荒山野外的髑髏,可尸林怙主不會,因為他本來就是髑髏山主、人骨城主。”
“他的洞府就是累累白骨建造。白骨對他而言,和磚石瓦礫并無區別。怎么可能心生警惕?”
“少主的計策看似簡單,其實就是燈下黑。”
云影扶扶被秋風吹歪的黑帽,兀自有些不放心的樣子,柳眉微皺的說道:
“話雖如此,可尸林怙主既然有本事最先找到古薩的遺骨,那么他就知道白骨是古薩的,豈能不謹慎?”
“古薩這等人物都被暗算,難道他僅僅因為是人骨城主,就粗心大意?”
洛寧笑道:“他當然不會完全粗心大意,但面對一具髑髏,他肯定很有信心,誰叫他是髑髏山主呢?”
“這白骨計,我利用的不僅是他髑髏山主的身份,更利用他的性格。”
“云影,你曾是葵花府的密探,不會不知尸林怙主的性格吧?”
云影頓時一拍額頭,“屬下明白了!尸林怙主很是自負!”
“一個自負的髑髏山主,面對他熟悉的髑髏,怎么也不可能像屬下這般謹小慎微。”
“他只要稍微大意一些,少主的白骨計就成了。”
“也正因為尸林怙主為人自負,加上有追兇查案的優勢,所以他更不會背黑鍋、受冤枉。”
“說起來就是這么簡單。”洛寧邊走邊道,“古薩肉身強悍,骨骼強度對神識的屏蔽很強。尸林怙主的神識,不可能立刻發現骨骼中的陷阱。”
“再說,他又不是神機妙算,怎么能知道我們專門對付他?當然也就更不知道,那里的地形是為他精心挑選的地方。”
顧云霄也露出笑容。
少主的白骨計,緊扣古薩之死和尸林怙主的性格,算準了大勢,精心布置陷阱,每一步都近乎必然。
若無意外,和少主無冤無仇的尸林怙主,已經在劫難逃了。
幾日后。
一個驚人的消息,讓順州秋意更濃。
艷尸寺主、古薩活佛…隕落了!
雖然尸體還沒有找到,可古薩活佛在艷尸寺的魂燈已經寂滅,整個艷尸寺都在舉辦超度法會,為寺主做法事。
消息傳來,上到節度使桑布云丹,下到普通的農牧民,都感到很震驚。
古薩活佛不但是順州幾位四品高手之一,還貴為艷尸寺主之尊,也是國師大歡喜佛的弟子。
他的隕落,絕對是順州大事。
“是…尸林怙主?”很多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尸林怙主殺了古薩。
尸林怙主同樣是四品初期的大高手,同樣地位尊崇,同樣有不凡的背景。
更重要的是,艷尸寺和人骨城,中間只隔了一個寅山。兩家多年來一直在爭奪寅山靈礦的主導權。
艷尸寺主和尸林怙主,已經暗中為敵多年,結怨極深。
尸林怙主既有暗算艷尸寺主的動機,也有暗算他的膽量和實力。
雖然順州節度使、悉編等大人物都懷疑尸林怙主是兇手,為此無不側目,可是他們沒有把柄,也不能就此問罪尸林怙主。
整個順州上層頓時暗流涌動、波詭云譎。無論是官員、領主還是寺主,全部因古薩之死而牽動起來。
秘密囚禁寶善、寶音的深山廢棄道觀。
兩個被折磨的欲死欲仙的喇嘛,已經慘不忍睹。
就像兩個半死不活的蠕蟲,在地上蠕動不已,有氣無力的哀嚎。
四個修士進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
為首的少年修士手持旱煙袋,丹鳳眼中清冷如冰,正是洛寧。
“這兩個喇嘛就是寶音、寶善。”洛寧說道,“艷尸寺和人骨城,不是早就想大戰一場么?”
“挑動雙方大戰的導火索,就是他們兩個。”
少年一邊說一邊吧嗒吧嗒的抽煙,吞云吐霧。
顧云霄同樣是個老煙客,他也抽著旱煙袋,笑道:“主公真是英明神武,找了少主繼承衣缽。”
“少主如此年輕,行事就如此果斷高明,可謂大有主公風范。”
他有點佩服洛寧了。
少主年輕,卻膽大心細,殺伐決斷,對待敵人心狠手毒、不擇手段,正是一個干大事的材料。
云影和展鵬也不由點頭稱是,同樣對洛寧心生佩服。
髑髏山,人骨城,尸陀殿。
累累白骨,密密麻麻。就是地上,都是白骨鋪就。
整個山城散放著滔天的尸氣。
全部由骷髏頭堆砌而成的詭異城池中,都是一個個氣息陰郁的天葬師、墓修者。
還有尸煞、弱郎、骨魔等怪物。
尸陀殿中,此時正高高座著一個沒有頭皮的恐怖男子。
之所以說他恐怖,是因為他的半個身子都是白骨,清晰可見的肋骨上綴滿五顏六色的寶石,一根白骨手臂上,還刻滿字符和道紋。
整個人充滿一種腐朽的尸氣和妖氣。可是他的氣勢又非常強大。
此人其實是個和密教淵源極深的妖物,正是大名鼎鼎的尸林怙主。
和古薩一樣,同樣是順州最頂級的人物之一。他的背后站著尸林派,是吐蕃大祭司尸林法王的門人。
無論是修為、勢力、背景,他都不輸古薩。
尸林怙主坐在嬰兒骷髏頭綴成的寶座上,看著下面的一群墓修、天葬師、怪物,神色陰郁。
聲音都帶著陰冷的意蘊,如同噩夢中的囈語。
“古薩不是本座殺的。”
“本座最近有要事,的確出山過一次,卻不是去暗算古薩。”
“可是如今,外面都懷疑,是本座暗算了古薩,真是豈有此理。”
“古薩算什么東西,值得本座去暗算他?”
殿下站立的人,雖然都不敢吱聲,可心中卻仍然半信半疑。
城主說古薩不是他殺的……那古薩又是誰殺的?
前幾天,城主到底去了什么秘密地方?為何又諱莫如深?
在他們看來,城主多半是暗算了古薩。只不過,城主肯定不能承認。
承認才傻。
尸林怙主看到眾屬下的神色,神色頓時更加陰郁。
就是人骨城的修士,都不相信古薩之死一定和自己無關。
那么外面的其他人,還用說嗎?
到底是誰殺了古薩,連累自己背黑鍋?
古薩之死絕非小事,自己豈能吃這個虧?
“你們都退下。”尸林怙主陰森森的說道。
“遵命。”眾人一起退下。
尸林怙主站起來,走向自己的密室。
“本座要祭煉尸林密術,推衍古薩的隕落之處,找出真正的兇手。”
“尸體會告訴他們,誰是兇手。”
尸林怙主盤坐下來,一邊打出手訣,一邊露出詭異的笑容。
若是找出真兇,不但能還自己一個清白,還能趁著古薩之死,光明正大、理直氣壯的奪取寅山靈礦的主導權。
這也是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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