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隨許
姜棠握緊指尖，借此控制情緒，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面前的男人身上移開。
而看著少女瑩白倔犟的小臉，蕭胤寒的心仿佛被什么抓撓了一下，癢進心尖兒，又不得其中法。
于是等蕭逸塵趕來時，站到門口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素來霸道高傲的男子將黃衣少女抱在懷中低聲下氣地哄著。
而一慣以柔弱恬靜示人的少女卻不知為何在生氣，冷著一張俏臉，好似一只被惹毛了的小毛，勁勁兒的。
蕭逸塵在邊上圍觀了一會兒這魔幻的一幕，不受控制地想著，這一幕讓京城中任何一個人看到了都會大跌眼界吧。
他何時見過四哥這般摸樣，即便是面對……
“四哥。”
終于，蕭逸塵開口打斷這讓人覺得莫名刺眼的一幕。
但是蕭胤寒好像沒有聽到，頭也沒回，而他懷中的少女也依舊不說話，仿佛在生氣。
乍一眼看過，就仿佛兩人之間的關系顛倒了過來。
蕭逸塵沒有等到回應，有些不好意思再“提醒”，只能站在邊上繼續等著，只是這一等莫名就帶出了幾分“罰站”的味道。
而廳中的下人全都低著頭，可沒人敢看主子的好戲。
姜棠是第一個發現蕭逸塵來的，不過她對這人沒什么好敢，并不想理她。
但是她也不想讓人看戲，就在她準備使勁推開蕭胤寒的時候，系統忽然發話：其實，還是有一個辦法能救男主的。
姜棠心中第一個反應就是：果然，狗系統之前說沒救是在唬她！
她沒有第一時間理它，就好像沒有聽到似的，但原本落在男人手臂上想要推攘抗拒的小手不知不覺停下了。
蕭胤寒掃了一眼，又移開，繼續說：“若是覺得這里不好，那我們換個地方也可以。把礙眼的人清理了，就我和你，好不好？”
姜棠原本在聽系統說話，突然聽到蕭胤寒提起“礙眼的人”有瞬間的分神。
男主聲望與國運相連，聲望太低會導致國家衰亡，但是反過來，若男主聲望變高，也可以提升國運，“國運”提升可以獲得一種特殊積分，這種積分可以兌換珍稀道具，比如“壽命”。
就算是姜棠，聽到“壽命”兩個字時也不近激動了一下，捏著男人手臂的手都在用力。
但是她依舊沒有開口，也沒有讓系統發現她的想法。
系統忍不住問：宿主想試一試嗎？目前為止，系統只想到這一個辦法。
姜棠只是輕輕扇動了幾下長睫，然后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柔聲道：“爺，七殿下來了，已經等您很久了。”
原本一直專注看著她的男人突然聽到她提起一個毫不相關的人，眉頭瞬間皺起，毫不掩飾的嫌惡眼神朝著門口看去。
“四……”
聽到自己名字心頭一振正準備再次叫人的蕭逸塵就這么被瞪了一眼，那帶著殺意的目光瞬間讓他忘記了自己要說什么。
而借著這短暫分神的功夫，姜棠也整理了自己亂七八糟的思緒，從蕭胤寒懷中站了出來。
“殿下，請進來吧。”
甜美的嗓音傳入耳中，對上那雙并不帶笑意的美麗眼眸，蕭逸塵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自己好像又被她利用了。
蕭胤寒想直接讓人滾的，可是棠棠已經開了口，他便先忍下了。
從重逢開始，他便一直遵循一個原則：只要是棠棠要的，他都可以。
見他沒有再抗拒，姜棠抬手招呼下人送茶。
只是茶剛落下，男人一句煞風景的話就跟著響起了：
“將今日看門的人拖下去亂棍打死。”
充滿血腥味的話語讓廳中所有人心頭都是狠狠一跳，下人們臉都白了，作為“罪魁禍首”靠著“皇子身份”強行闖進的蕭逸塵更是臉色難看：
“四哥……”
“四哥？”
而他這一開口就是正中槍口，“你若真當我是四哥，怎敢不問一聲就闖入我府上？”
蕭胤寒似笑非笑的話語中飽含鋒芒，對他的“好弟弟”那也是一點不留情面：“讀這么多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嗎？是不是還要我請夫子再來教教你什么叫做禮義廉恥？”
蕭逸塵被罵地灰頭土臉，下意識地朝姜棠看去，眼神中隱隱透露出幾分哀求，仿佛在向她求助。
姜棠看到了嗎？
姜棠當自己瞎了，眼睛望著手中的茶杯，輕輕吹了吹茶面，泛起溫熱的白霧熏染著臉頰，莫名舒服。
“是我的錯，四哥罵的對。”
少女的反應讓蕭逸塵的心越發沉悶，甚至有種隱怒，在暗罵自己，怎么會腦子抽風了想向她去求助？
這個惡毒的女人會救他才怪！
“既然知錯了，那你可以滾了。”
蕭胤寒一句話說出來，姜棠差點沒被逗笑。
再看一眼那人越發難看的臉色，看夠好戲的她終于放下了茶杯：“王爺，七殿下也不是故意的。”
姜棠扯了扯蕭胤寒的衣袖，輕聲說道，聲音不算太大，但邊上的兩人都能聽到。
蕭逸塵有些吃驚地看向她，沒想到這女人竟然會幫自己說話，然后下一刻——
“他只是習慣了仗勢欺人而已，門口守門的下人也只是普通人，怎么敢去阻止一位皇子呢？”
溫軟的話語滿是陰陽怪氣，蕭逸塵臉上微微發紅，氣的。
蕭胤寒看向她：“你想說什么？”
姜棠輕眨了一下眼睛：“我覺得守門的下人罪不至死，想替他們求個情，可以嗎？”
可以嗎……
同樣的，蕭逸塵也因為這句話看向了蕭胤寒，若說剛剛他還在心中罵姜棠的話，聽到這話，對她的想法倒是改變了一些。
“小嫂子說的沒錯，都是我的錯，與那些下人無關，我愿意向四哥賠罪。”
七皇子殿下這話倒是說的情真意切，不過可惜，兩個人都沒理他，莫名又尷尬了一場。
“王爺？”姜棠柔軟的手指從男人的衣袖慢慢落到他手指，握住，然后輕輕搖晃了一下。
蕭胤寒回過神來，他只是有些恍惚，好像很久沒有聽到過棠棠為人求情了，是不是說明……
想到某個念頭，蕭胤寒心跳加快了幾分。
他應下了：“棠棠的話，當然可以。”
他說完抬眸看向一旁一直守著的管家：“饒他們一命，下次再犯，打死不論！”
這低沉的話語讓人心頭大驚，可同時管家也為那幾個沒看好門的喜門衛松了口氣：“是！老奴一定會讓他們記住了！”
說完，管家拱了拱手，轉身去叫人了，跑的很快。
不快不行啊，府中行刑的都是老爺身邊的護衛，那身上都是有功夫的，去遲了，怕是已經沒命了！
“四哥……”
蕭逸塵再次開口，聲音有些艱澀，在蕭胤寒看過來時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我今日是為宛平縣那件京告案來的。”
蕭胤寒尚且沒有什么反應，聽到這話的姜棠眼睛卻動了動。
好像會讀心術似的，系統的聲音隨之響起：
這件案子如果能夠減輕傷亡，對男主提升威望有幫助，宿主可以試一試。
“我這幾日住在縣衙中，縣衙大牢里關滿了人，聽說都是相關嫌犯的家眷下人，足足有三百人之多。”
蕭逸塵說這話時眉頭又皺了幾分：“我問過縣令，若是嚴判下來，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蕭胤寒撩了撩眼皮，冰冷的目光終于落到了對面的人身上，他勾了下嘴角，露出一個不帶笑意的笑：“所以呢？你來是做什么，想替他們求情。”
“是。”蕭逸塵直接承認了：“縣令的奏折已經送去京城了，等父皇一過目了，圣旨就會下來。我還是覺得……這些人罪不至死。”
蕭胤寒：“你覺得他們罪不至死就去寫奏折給父皇，實在不行去請刑部的人，和我說有什么作用？你總不會覺得，是我讓縣令殺他們的吧？”
當然是你啊！
縣令就是因為怕得罪你，所以才選則重判這三家的！
但實際算來，不過只是一件人命官司，卻即將牽扯三百多人的生死，這未免太過驚人。
也就是因為這樣，自認為不算善良的蕭逸塵都忍不住上門了。
“只要四哥你開了口，這些人就有救了。”
“可我為什么要救？”
蕭胤寒冷漠的開口：“人不是我殺的，案子不是我審的，罪不是的定的，你找我……”
蕭胤寒笑了一下，然后猛地沉下臉：“滾出去！”
華裔出口，廳中所有的聲音都仿佛消失了。
一時間鴉雀無聲，若是仔細去看，甚至有人因為太過害怕，身子都在顫抖。
可蕭胤寒好像沒有發現，甚至半點沒有收斂：
“蕭逸塵，我昨日有沒有告訴你，讓你滾遠點不要來煩我？”
蕭逸塵臉色越白：“我、我只是……”
“你若是再聽不懂人話，我不介意再弄死幾個人滿足你的‘善心’。”
蕭胤寒說話時滿臉的陰沉戾氣，絲毫不像開玩笑的摸樣，就連一旁看戲的姜棠都慢慢收起了笑容。
她有點不明白：“他什么時候對蕭逸塵意見這么大了？”
是不是發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系統：不知道。
畢竟是男主的心思，系統覺得自己搞不懂搞也很正常。
眼看著面前的少年被男人打擊得蒼白又可憐，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姜棠莫名有點開心。
嗯，本質上，她也是個樂子人。
看被人倒霉，是一件多么讓人心情愉快的事兒啊？
更何況還是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是我打擾了。告辭。”
蕭逸塵艱難地抬起手，就要準備離開，姜棠看著看著，突發其想：
“七皇子既然這么想救人，不如花錢買命吧。”
嬌嬌俏俏的女聲突然在壓抑沉重的氛圍中響起，同一時間將兩個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姜棠抬頭對上男人幽深審視的目光，輕輕笑了一下：“王爺，城外的流民不少，三百多人的勞動力啊，為什么不拉去干活呢？”
蕭胤寒幾乎在姜棠開口說話的一瞬間就明白了少女想要什么。
“你想救他們？”
他看著她的眼睛問。
“你之前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句，男人的聲音里似乎帶著幾分委屈。
明明他說過，只要她想，他就可以救人。
可是那時候她直接拒絕了。
現在，這個混賬一開口她就來幫忙……
“那是因為……”
姜棠眨了下眼睛，總不能說，那時候她不知道他會這么短命吧？
“那時候沒想到還能賺錢啊。”
姜棠眼也不眨的開口：“反正王爺說的那些涉案的人家產都會被沒收，若是查到沒有作惡的人，就放他們一馬吧，淮安水患還未平息，人力……很重要。”
最后一句話帶著說不出的沉重，蕭逸塵神色微動，看著姜棠的目光都變了許多。
他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是四哥會聽嗎？
正這么想著，就看到少女又抬手搖了搖男人的手指：“我想去城外施粥賑濟災民，王爺愿意幫忙嗎？”
姜棠一邊說著，一邊抬起頭來：“用王爺的名義。”
蕭胤寒原本看不出的情緒的臉龐因她這句話變得有些吃驚，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激動：
“若是以本王的名義去，你又要用什么身份呢？”
即便努力想要平靜，可是反握住少女指尖的手掌卻控制不住在用力。
他心里隱隱有一個猜想，可是他卻不敢去想。
姜棠聞言嫣然一笑，美得讓人晃目，對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當然是，以容王側妃的名義啊。王爺不愿意嗎？”
不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
蕭胤寒幾乎是在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就再也控制不住地一把將人抱入了懷中，聲音中更是掩不住的激動：
“就按你說的做。不論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本王全部答應。”
因為激動，他心臟劇烈跳動，臉頰都泛起潮紅，將懷中的少女緊緊抱著，任誰都能看出他此刻的高興與興奮。
可是這到底有什么值得興奮的？
蕭逸塵看不懂，困惑、茫然的目光落在那張柔弱無辜的小臉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