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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京愣了一下,陪嫁嫁妝?
李明清是抬著進容家的,別說陪嫁嫁妝了,身上連一點值錢的首飾都沒有。
否則當初一家流放幽州也不會這么艱難,畢竟天順帝只是下令抄了容家人,并不會動李明清的東西。
只是自認和顧白交情不深,他為何要這般……煽情?
納蘭京點了一下銀票,還是打了一張欠條,并附上一封信。
倘若不是需要大量的銀錢,她也不會和顧白借錢,但人家竟然直接言明贈她,她肯定不會要,還是得還。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顧白有情有義,她也不能貪得無厭。
把信給錦衣衛帶回去后,她又把長公主給自己的暗衛,都給了容玉和華生顏,每個人各三個暗衛貼身保護。
她則帶著少年連夜離開了上京。
皇帝密旨鎮北侯圍剿天山宗門,密旨到北疆快馬加鞭要兩個多月時間,北疆到天山宗門不急行軍,也要一個多月路程,加起來要近四個月,容玄率領死士軍隊收復鎮北侯手里的私軍,也要在鎮北侯圍剿天山宗門之后,也就是說她還有四個月的時間。
當然,四個月后,北疆起戰,可能會有異族趁機入侵,戰火波及,時間會更久,這些都是未知數。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在戰事爆發前,將南楚百姓所有糧草和醫藥用品都掌控在手里,讓柳何和鎮北侯縱然手里有兵,也毫無士氣,看他們還怎么造反,怎么打這場戰爭。
至于她這么做的后果,可能會在事后,引發物價哄抬,百姓惶恐。
可就算她不提前囤糧,到時候也會有別人囤糧,物價還是會飆漲,若是這些東西落在別有用心的人手里,那餓死的就是南楚守衛家國的戰士,以及戰爭中的百姓。
經歷過無數戰事后,納蘭京無比清楚的知道其中利弊。
她讓蘇世榮利用謝家這個大商戶,從現在開始,收購上京周邊城鎮所有糧草,她要斬斷柳何兵糧的供給。
轉眼到了二月中,北邊的天氣還是很冷。
寒風呼嘯下,少年抱著一把劍,猶如木樁子站在門口。
里頭傳來拍桌子劇烈的爭吵聲。
“啪!”忽然一聲木頭劈裂的聲音。
少年抱著劍閃身進去,里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里頭兩方人馬大眼瞪小眼,卻礙于少年冰冷不耐煩的臉色,沒敢再繼續吵架。
少年無語的視線,看向正中間坐著不動的女人。
納蘭京聽他們兩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正聽得起勁呢,察覺到少年埋怨的目光,唇角化出一抹笑意,開口道:“你們兩個繼續,我聽著呢。”
“啪,姓孫的,你娘生的老慫蛋,老子什么時候劫了你們這么多東西。”五大三粗的男人一巴掌拍在桌子,氣震山河。
孫大掌柜也不是吃素的,他拍了回去:“你是土匪,劫了多少你會認賬嗎?”
他臉上滿是憤怒,從袖子里掏出一疊賬單遞給納蘭京,讓她過目:“夫人,這次多少貨物,我們都有記賬,由不得他馬山頭的土匪狡辯。”
馬山頭的大當家頓時不服了:“劫了你們多少就是多少,沒有的東西,也休要賴我們。”
納蘭京接了賬單,掃了他們兩個一眼,才慢悠悠的打開單子。
一目十行后,納蘭京啪的一聲,合上了賬單,把手中的單子輕飄飄丟回桌子上,漫不經心道:“別吵了,事實如何再等兩天吧。”
“夫人,為何還要再等兩天?”孫掌柜皺起眉頭,他不以為納蘭京會偏袒這群山匪。
納蘭京掃了一眼他的賬單:“你這些東西,少說也要二十五輛馬車,山里頭只有十八匹馬,剩下的七匹馬去哪兒了?”
因為地勢原因,這兒用不上馬,山里都沒有養馬,這十八匹拉上山都不容易了。
孫掌柜愣了一下,顯然他沒有想到,和他一起進山的納蘭京,竟然這么觀察入微,連山里頭幾匹馬都留意到了。
這么短的時間,他們不可能會把貨物轉移,或者殘殺馬匹,難道是真的貨物并沒有一批運送過來?
山匪大當家站在一旁扭著脖子不出聲。
納蘭京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坐下。
大當家哪里敢坐下,他們的匪窩隱蔽,當地府衙清剿多次都無功而返,偏生這個女人帶著這群商隊,明目張膽的尋了上來,面對他們的埋伏也輕松化解,還差點砍了他的頭顱。
他也就只敢對孫掌柜還能扯扯嗓子,對納蘭京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大當家:“夫人,您坐著,我就應該站著,這叫尊卑。”
一旁的孫掌柜禁不住冷笑出聲,現在這世道,土匪都這么不要臉嗎?這個時候知道卑躬屈膝,早干嘛去了?
“姓孫的你笑什么,信不信老子抽你,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癟三慫貨……”大當家火冒三丈的瞪著孫掌柜。
“行了。”納蘭京輕飄飄的出聲,眉目流轉,瞥了大當家一眼。
大當家撲通一聲,坐在虎皮大椅上,一雙銅鈴大眼還是倔強的瞪著孫掌柜。
孫掌柜此時亦不敢造次,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納蘭京慢條斯理的開口:“先安排住下吧,山下讓人盯著,等東西齊了再議。”
大當家能說不嗎,連忙讓人去寨子里,收拾出最好最干凈最亮堂的屋子,給納蘭京和少年住。
至于孫掌柜一行商隊,當然是住最差的。
納蘭京在大當家為首的幾個當家敬獻下,吃了一頓大餐,才帶著少年圍著寨里轉悠。
不得不說,這個據點是易守難攻的風水寶地,今日若不是她,換成其他人的確很難上來。
寨子周邊都是天然毒瘴氣,外頭的人還沒有進來就先倒下了,而萬物相生相克,里頭卻有毒瘴的解毒草藥。
她之所以能進來,還是因為當初從九龍村回去后研制出了毒瘴解毒丹,給了容玄后還剩下不少,這次打包藥品時,讓少年帶出來了。
這樣的天然屏障下,寨子里幾乎過上了與世隔絕的生活,除了偶爾出山的男人,這里山地貧瘠,男人出山也是靠搶劫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