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蝴蝶是硬生生從白茶的手里擠出來的。
雖然這身體不是她的,可是疼痛是實打實的。
手指處先是破開了一個縫隙,鮮血涌出,然后有東西向外擠出,不斷的撕扯著。
白茶直接換了只手拿著燈,鉆出赤蝶的那只手傳來刺骨的疼痛。
關鍵是那只蝴蝶并沒有飛走,而是停留在她的傷口處,口器不斷的在她傷患的地方啃咬。
白茶眼淚不受控制的就掉下來了,太痛了,完全是生理性眼淚,她整個手都在顫抖。
而這些蝴蝶密密麻麻攔住了她的路,將她裹了起來,幾乎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紅色的繭。
這是秋歌的身體,秋歌當然也很痛。
“這只蝴蝶就是之前鉆進我身體里的嗎?這些東西怎么解決?能不能放火燒了?”
不能。
“它們不是真實的,應該是某種力量所化。”白茶忍受著手上的疼痛,觀察著周圍這些蝴蝶。
這些蝴蝶沒有要攻擊她的意思,只是要攔住她。
碧云的聲音在蝴蝶之外響起。
“小姐,你的手痛不痛啊?快松開那盞燈,不然,你會被吃掉的。”
她聲音帶著興奮,仿佛已經迫不及待的看到她被吃掉。
白茶瞇了瞇眼,回頭看了一眼。
她忽然冷笑,然后隨意選了個方向,跪了下去。
就如同當初在第一個副本里那樣,她誠心誠意的祈禱,呼喚著不遠處的那尊佛像。
“我是您忠實的信徒,我的目標和您一致,是推翻游戲,請您救我。”
頓了頓,白茶思維不可遏制的發散到,她如今所做的這一切,是否和當初珩耀所做的一模一樣呢?
一切如此的順理成章。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這算什么?雖然是主觀意識上的自我選擇,但卻又遵循了曾經發生的事情。
這個思維來不及過多發散,熟悉的冰冷而刺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
一股強大的力量注入到了她的身體里。
白茶和秋歌都感覺到了痛苦。
碧云察覺到里面白茶氣息的變化,臉色倏然一變。
而繭內,白茶將力量外泄,直接震碎了手指處那個還在啃食她血肉的蝴蝶。
更多的力量噴涌而出,毫無章法的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沒有什么技巧,主打的就是一個簡單粗暴的炸開。
因為她急于將所有的力量釋放出去,有過第一回的經驗,她可太清楚這力量有多么的讓人痛苦,每多停留一分,都宛如置身在刀尖上打滾。
赤蝶被這力量直接震碎,更多的力量向外擴散開來,碧云躲閃不及,被打中后,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
她整個人瞬間化成了無數蝴蝶,也朝著各個方向飛散而開。
白茶終于松了口氣。
她將剛剛注入進自己身體里的力量,全部都扔了出去,可是仍然對身體造成了很大的負擔。
她張口吐出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不過她還記得手里的燈。
燈罩其實很燙,白茶用袖子隔了一層,把燈揣進了懷里,避免有任何人在這個時候出現拿走。
然后她才倒在地上,慢慢的喘息著,平復著身上的痛苦。
其實這比起第一次好很多,那會兒她的身體要比秋歌這個身體虛弱的多。
而且,當時雖然殺了蔡哥,力量卻仍然留在身體里進行破壞。
就算當時知道也許把力量釋放出去就會好點,她也不知道應該怎么做。
這次不一樣,這次有點算是熟門熟路吧。
說起來這種疼痛的感覺,拋去那帶著點兒邪惡的呢喃造成的精神上的污染,感覺倒是和韓媽媽獻祭的時候沒什么區別。
一樣又冷又痛。
所以佛像屬于什么呢?
難道也是執念的一種嗎?
“好痛啊,要不你把身體還給我,這樣你是不是就不用承受這些了?”
秋歌開口了,她非常愧疚。
畢竟如果不是因為她,珩耀完全不需要承擔這些。
“都一樣,我和你感同身受,你到現在都還沒有意識到我們是一個人嗎?”
白茶在內心虛弱的說道。
秋歌愣住,隨后下意識的否認。
“怎么可能呢?你怎么會和我是一個人呢?”
“你是一個男人,你比我厲害,你有主見,你遇見事情是冷靜的,果決的,如果讓我一個人面對這些事,我早就已經死了,我根本做不到。”
她越說,否認的越快。
“我們不可能是一個人的!”
白茶沒有回答她,或者說懶得回答她。
自欺欺人什么的,外人是叫不醒的。
如果真的不相信她和珩耀是一個人的話,說出來的話,應該問句更多,而不是反問和找理由否定,并且還要給自己加一個肯定的語句作為結尾。
這是在給自己洗腦。
她根本不相信自己具備著這樣的力量。
“在這!”
遠處有聲音傳來,很快有腳步聲靠近了。
白茶抬起頭來,發現是住持,還帶著一群人,有男有女。
“找到了,這是發生了什么?”
“誒喲,這是怎么回事啊?祭祀都要開始了,不會出什么亂子吧?”
白茶又咳了一口血,伸出那只受傷的手指了指身后破舊的屋子。
“有人要殺我……”她看起來可憐又驚恐。
眾人聞言,臉色大變。
“誰?”
“好大的膽子,不是咱們縣里的人吧,不然誰敢去在這種檔口動祭品?”
“誰要殺你?”
“我不知道。”白茶痛苦的搖頭,“我什么都沒有看清,我只知道有一個紅色的影子在追著我。”
“我本來都被她追上了,差點被她殺了……”
白茶一邊流著淚,一邊忽然看向了寺廟的方向,眼里帶著狂熱。
“但是神像顯靈了,神像救了我!”
眾人又是一愣,下意識回頭看向寺廟的方向。
住持的眼神微微一閃,隨后他點點頭,一臉高深莫測。
“那這很有可能是上天給你的考驗,你通過了,你是一個合格的祭品了。”
說著,不等白茶開口,他徑直看向幾個女人。
“把她抬下山去,送回家里吧,獻祭之前就不要出來了。”
白茶始終用袖子蓋著燈,幸虧衣服還挺厚,不然可能還會透光。
她一直捂著自己的肚子,別人也只當她肚子疼,扶她的是兩個婦女,她們先帶她到了亭子,讓人抬了轎子上來。
而她們走后,剩下的一群男人們互相對視了一眼。
“真的顯靈了?”
“你看周圍這樣子……”
周圍因為白茶釋放的力量而被破壞出了一大圈空地,那些竹子都被切斷。
這的確不是普通力量能做到的。
“可惜了,算她走運!”有人嘟囔了一聲。
“小聲點!你也不怕被聽見了,怪罪!”
更多的人還是挺忌諱的。
住持看了他們一眼,道:“你們也回去吧,我去那邊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