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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吃食種類并不豐富,常見的,便宜的,也就那幾樣。
孟文君也不可能花大價錢買特殊昂貴的吃食。
所以,準備的都是些蘿卜白菜土豆,再加一塊看起來就不怎么樣的生豬肉,目測三斤。
全班四十多個人,三肉斤,也不知道一人能不能分到一片。
不過,白得的吃食,大家一點不嫌棄。
主食是糙米,也不多,只能熬粥。
眾人一起合作,說說笑笑的準備著午飯,吃什么不重,重要的是不花錢,還能玩。
期間孟文君沒再作妖,榆枝樂得清閑。
不過十一點,飯菜就做好了,大家吆喝著吃飯。
在地上鋪了些葉子,直接把鍋放上去。
所有人拿著各自的飯盒裝上飯,就圍坐在鍋邊,邊吃邊聊。
瞧著無趣,不過人多就熱鬧,還是挺有意思的。
班上有幾個性子幽默的,時不時就能弄出些笑料。
榆枝看著飯盒里的飯,稀粥特別稀,這么多人,就打給五六斤的米,加了六七倍的水,一人一飯盒,堪堪夠,鍋底都沒剩一點。
糙米也是真糙,谷糠很多,癟的谷粒,一看就剌嗓子。
一看,也很廉價。
在帝都想要找出這樣的糧食,也是不容易,孟文君,費心了。
榆枝看了一眼,就不太想吃。
夏小月看出來了,榆枝在家吃得多精細啊,精米白面都是搭頭,哪能吃得下這些。
她倒是不嫌棄,以前鬧饑荒,觀音土都吃過,這個好歹是糧食。
“把飯倒給我,我給你夾兩筷子菜,意思意思吃點,要是一點都不吃,別人該說咱嬌氣做作不合群了。”
“你要是餓了,就先吃些零食,下午就能回去,嬸子肯定給你留飯了,帶零食了嗎?沒帶的話我去附近老鄉家買兩根紅薯給伱烤著吃,那個也香。”
榆枝笑著點頭:“謝謝小月,帶了些,我也沒多餓。”
“那就好。”
夏小月趁所有人還沒動筷,眼疾手快給榆枝夾了兩筷子。
榆枝長得這么干凈,不食人間煙火似得,她下意識認為榆枝應該是吃不習慣都伸過筷子的菜。
菜也就是一大鍋亂燉,土豆白菜蘿卜和那塊肉一起燉的,一大鍋,瞧著像豬食。
不過因為肉的緣故,能聞見肉香,倒是沒人往那方面想。
夾了兩塊土豆,兩塊蘿卜,一點白菜。肉沒夾,那肉她都看不上,何況榆枝。
“夠了嗎?”
“夠了,謝謝小月。”
“不用謝,快吃吧,要是吃不慣,你先留著,待會沒人的時候我替你吃。”倒是不能倒的,不能浪費糧食。
“好。”榆枝倒是沒想著讓夏小月吃自己剩下的,這點東西,她還是能吃得下。
兩人嘀嘀咕咕,又有不少小動作,其他人都一心撲在吃食上,沒有注意到她們。
孟文君卻是全程關注,瞧著榆枝,真是覺得哪哪都不順眼。
榆枝知道孟文君的關注,那么火熱的視線,想不知道都難,不過沒在意。
大家席地而坐,一起動筷,一起說笑,沒有出現搶食的場景,即便大家看起來都很饞,卻又很克制斯文,應該是都顧及身份和臉面吧,氣氛不錯。
榆枝把菜都吃了,算不上精細美味,也不是想象中的豬食,獨有風味,她還是挺喜歡的。
她也喜歡這樣的場景氛圍,她喜歡一切和諧寧靜的氛圍。
要是沒有人對她虎視眈眈,諸多算計就更好了。
飯后,清洗干凈用具,大家便提出各種玩耍建議。
“我們去玩水吧。”
“不行,天氣還有些涼,別感冒了。”
“那去附近村子里看看有沒有船,我們借來用用,大家劃船玩,有河的村子,一般都有船的。”
“有也不多啊,咱們這么多人,不能就幾個人玩吧。”
“要不做游戲?丟沙包咋樣?”
“那也太幼稚了吧,我們也沒沙包啊。”
“跳皮筋,我帶了皮筋。”
“可拉倒吧,那是你們女同學喜歡玩的。”
一個個建議被否決,大家都有些泄氣了。
啥也不行,還不如回去。
孟文君杵了一下小跟班,小跟班忙道:“玩捉迷藏吧,這里這么范圍這么大。天然游樂場所,肯定好玩,,而且在野外,有太多未知驚喜,也算是探險游戲,不會很幼稚。”
榆枝看了眼孟文君,喜歡讓小狗腿替自己發言的習慣倒挺好,萬一出了事,還能甩鍋,甩得干干凈凈。
其他人覺得這主意還行,在沒有其他更好的建議之前,倒是可以玩這個。
武安全道:“玩捉迷藏也可以,不過,不能跑太遠,一個是太危險,這里我們人生地不熟,遇到危險很被動。”尤其是出了事,他肯定承擔不起后果。
“二一個是,咱們這么多人,跑太遠,怕是一輪都玩不了就得天黑。”
“咱們就以現在的位置為中心,不能超過一里的范圍,大家還得注意蛇蟲鼠蟻,小心河水,有事就大聲喊。”
作為班長,武安全還是挺負責的。
“知道了。”眾人配合應是。
武安全又道:“第一輪,就我來當找的人吧,下一輪,我第一個找到的人來找,每一輪最后一個被找到的,咱們就用班費,買一個小東西當獎勵。”
眾人都沒意見,聽說有獎勵還挺興奮。
武安全一聲開始,便閉著眼睛數數,其他人一哄而散,各自躲藏。
榆枝不急不緩,就在人群中心緩步走著,夏小月陪在旁邊。
“榆枝,咱們躲哪?”
“不急,等他們躲好了,咱們隨便找個人多的地方躲就是,只要不成為第一個,第幾個被找到沒關系。”
夏小月應好,反正她也不想玩這么無聊的游戲,對獎勵也不在意,左右貴不到哪去。
努力掙獎勵,還不如多賣兩件衣服。
兩人堪稱敷衍的玩樂態度,讓孟文君有些著急。
就等著賤人落單好行事呢,偏偏她喜歡往人堆里鉆。
看了眼身邊的小狗腿:“你們去把她們分開,再把榆枝往遠處引。”
幾個小狗腿知道孟文君要使壞,不過不知道具體做什么。
但這不妨礙她們助紂為虐,因為孟文君出手還算大方。
孟文君自然不是個天生大方的人,不過是想拴住給自己找的背鍋俠而已,就如同王翠翠。
每次她要干壞事,都不會傻不愣登自己上,多多少少會給自己留一條后路,緩和態度,多給好處,讓別人上。
一旦出事,只要背鍋俠們擔下罪責,自己就能平安無事,這招百試百靈。
重利下,讓那些人去吃屎都愿意,真是賤到了骨子里。
幾個小狗腿不知道孟文君對她們的嫌棄和嘲諷,紛紛朝著榆枝夏小月跑過去。
那模樣就跟盯上羊的狼,周圍空氣,都透著不懷好意。
榆枝瞇眼,拽上夏小月:“快走。”
夏小月不明所以,卻還是跟著榆枝行動,兩人看準一起削土豆的幾個同學,跑了過去。
她們之間擁有削土豆的情誼,彼此很熱絡。
“你們也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嗎?快,咱們一起找,班長馬上就要數完數了。”
“好,”榆枝歡快的應下。
孟文君氣吐血,賤人。
看了眼傻愣著不知道怎么辦的小狗腿們,低聲歷喝:“把她們沖散,其他人都帶走。”廢物,還是得她出手。
小狗腿會意,熱情的一人拽了一個,往不同方向離開。
夏小月也被人拽了,想要掙脫,卻見榆枝沖她搖頭,便順從的跟著走了。
孟文君高興了,不過周圍還有人,她也不能做什么。
努力保持笑臉,迎上榆枝:“榆同學,我剛剛看到一個地方很隱秘,要不我帶你去?”
“好啊。”
榆枝回答得很干脆,倒是讓孟文君愣了一下。
榆枝嘴角帶笑,滿臉無辜,用天真無邪的眼神看孟文君,怎么,反悔了?
孟文君擰了擰眉,壓下心底的怪異:“行,走吧。”
迫不及待要帶榆枝走遠,可榆枝始終慢吞吞的走,任由孟文君怎么催促,就是不加速。
她還笑著道:“我身體不好,走太快會不舒服,戴同學要是著急,不如先走,我就在這里隨便找個位置躲就好,重在參與嘛。”
孟文君磨牙,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沒事,既然榆同學身體不好,我自然是要多加照顧的。”
榆枝揚唇,步調輕緩,跟溜圈消食似得,一點不著急。
路過其他找隱蔽點的同學,還會熱情招呼,并且毫不吝嗇的夸贊孟文君。
“戴同學真好,特地帶著我一起躲。”
“對,戴同學說有個好地方。”
“我就跟著戴同學了,她一看就很會躲。”
諸如此類,和自己綁得死緊,還自己是主導的話,聽得孟文君咬牙切齒。
榆枝無辜淺笑:“你愿意帶我,我自然得讓大家知道你的好啊。”
孟文君都沒了跟榆枝虛與委蛇的耐心,冷著臉不答話,心里恨毒了榆枝。
榆枝也不介意,亦步亦趨跟在孟文君身邊,看起來乖巧又柔弱。
兩人越走越偏,離人群越來越遠,孟文君忍不住興奮起來。
還不忍不住賤兮兮的沖榆枝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榆同學,你說,這里是不是個藏貓貓的好地方?”
這一片樹木比前面更密集,正午的太陽都沒辦法穿過樹冠,灑落在地上。
林子里,顯得陰氣森森。
榆枝覺得有些冷,緊了緊身上的大衣。
面容淡定平靜,帶上一聲深邃的呢喃:“是啊,是個殺人越貨的好地方。”
孟文君臉色一僵:“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