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
“我說,太陽都快落山了,你還不走?”
陳宮看著一旁坐在桌前擺弄游戲機的楊小濤,沒好氣的說道。
以往每次下班,這家伙回家最是積極。
沒錯,家里有個漂亮衣服,確實要早點回來。
可現在是啥情況,玩游戲,不回家了?
“胡說,這太陽還沒落下呢!”
楊小濤抬頭看了下天邊的太陽,紅紅火火的,這大臉盤子怎么會落下。
“你別說話了,趕緊的,有個豆丁坦克過來了。”
一旁楊佑寧急切說著,他這會兒正操控著主戰坦克在上面浪呢,仗著吃了護身符橫沖直撞,哪個都不放在眼里。
楊小濤聽了連忙操縱自己的五九式坦克保護老巢,同時還在嘴里不屑說著,“小小豆丁也敢放肆!”
“吃爺爺一炮!”
手柄操控下,電視機上發出突的聲音后,正在破壞圍墻的豆丁坦克被一炮轟碎,電視里發出啪的聲音。
一旁看熱鬧的徐遠山跟梁作新都是摩挲著手心,有點手癢。
“小日子的豆丁坦克就是不頂用,一炮就死啊!”
梁作新高興說著,徐遠山也是點頭,“那是,咱們可是120毫米滑膛炮,就它那點脆皮…”
“那就是筷子串豆腐,一捅一個窟窿。”
兩人正說著,然后看著楊佑寧手上的坦克沒了護身符,要被一群豆丁坦克包圍了,連忙提醒著,“老楊,你丫的護身符時間到了,還在那里干啥,快跑啊!”
楊佑寧聽了手忙腳亂的按著,看的楊小濤一陣無語,“老楊,那是水,過不來的,趕緊繞開!”
楊佑寧聽了又是一陣亂竄!
這玩游戲的主力還得是年輕人啊,年紀大了神經反應就跟不上了,很容易慌亂的。
最后楊佑寧的主戰坦克硬挨了三下豆丁坦克的炮子,最后才被一發帶走。
而這是楊佑寧的最后一條命了。
楊小濤無語說道,“老楊,你丫的能不能別浪,每次到最后都是我一個人頂著,壓力很大的好不好。”
楊佑寧被徐遠山拉起來,自己做到電視機前,拿起游戲機把子,嘴里念叨著,“你趕緊死啊!”
楊小濤又是無語。
楊佑寧被拉起來還是不服,“這游戲不對,絕對不對。”
“咱們那主戰坦克裝甲多厚啊,還有反應裝甲,就豆丁坦克那37炮,轟上一天也破不了防!”
“你拉倒吧,這是游戲,趕緊排隊去!”
陳宮一點也不給面子,他還等著楊小濤趕緊死呢。
窗戶旁邊李洪峰跟趙剛兩人吸著煙,看著一群大老爺們圍在游戲機前吵吵鬧鬧,很是無語。
至于劉麗雪跟婁曉娥,這會兒早就被轟出去了。
否則看到這一幕,傳出去,九部的一群領導不干活搶著玩游戲機,第二天陳老就能殺過來。
“不過這樣設計坦克好嗎?”
“會不會引起糾紛啊!”
趙剛看著屏幕上的五九式坦克左右跑著,一炮下去,聯盟的T62啥事沒有。
楊小濤不屑說道,“這怕啥,咱們做出來的坦克又沒標上名字,就是外形像而已。”
“再說了,這叫尊重事實,游戲玩家玩起來更有代入感。”
李洪峰聽了點點頭,然后眉頭一挑,“尊重事實?那你的五九式為啥能抗的住M60一炮?”
楊小濤聳聳肩,“老李,你不知道坦克上綁沙袋,能增強防護力嗎?”
李洪峰直接轉頭,跟這家伙沒法交流。
“不過咱們這一手,可謂是瞞天過海了啊!”
趙剛突然笑道,李洪峰也樂呵著點頭。
“那可不是,為了配合演好這場戲,陳老都親自下場了。”
“你不知道,那會上可是狠狠點了咱們的名啊。”
“要不是提前知道結果,我都懷疑陳老說的都是真的,一點沒有演的痕跡!”
說到這,李洪峰心里還有些余悸。
那次會議上,第一個點名的就是楊小濤。
然后就是他。
什么驕傲自滿,自大目空一切,什么不知革命艱苦…
整個會議開了兩個小時,一半的時間都在說他們家,兩人被陳老說的全程低著頭,根本沒臉抬起頭啊。
這時候楊小濤突然開口,“什么演的啊,那就是陳老心里話!”
李洪峰直接一腳踹楊小濤椅子腿上,“你還說呢,要不是你出的主意,我們能挨罵?”
“現在他娘的還有人給我打電話安慰呢!”
楊小濤側頭,詫異問道,“怎么沒人給我打?”
李洪峰懶得說。
你丫的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誰敢安慰你啊。
“死了!”
一旁的徐遠山突然笑道,楊小濤回頭就看到屏幕上一輛豆丁坦克跑到跟前偷襲。
“狗日的小日子!”
楊小濤嘴里罵了一句,然后被陳宮拉開,拿起游戲機把子熟練操作起來。
電視上,游戲畫面再次開始。
“不就是批評兩句嘛,這次咱們也不虧,延州分廠不就是咱們的嘛!”
楊小濤來到兩人跟前抽出煙點上,“這以后延州分廠建起來后,這半導體的產量制約也能松一松,咱們也不用摳搜的干活了。”
趙剛點頭,“就是沒想到上面會這么痛快答應要求。”
李洪峰卻是笑了,“這要是換個地方不一定這么順利,可要是在延州么,誰敢有意見?”
楊小濤點點頭,“老楊,回頭給戰雷說一下,這是重點項目,讓他多看著點。”
楊佑寧點頭,“你放心,老戰這家伙知道輕重。”
幾人又說了會兒,楊小濤便準備回家。
至于這游戲機,就放在辦公室里。
如今,九部的庫存中已經有一萬多臺游戲機,只是沒有楊小濤跟李洪峰的兩人簽字,任何人不得靠近倉庫。
就是研究院里,也只有游戲機研究所才有一臺。
還是專門用來測試游戲的。
甚至大部分人都還不知道新的游戲機已經做出來了。
倒是不少人聽說總部工廠出了問題,更有人直接被轟出“發配”去了延州。
開車出了九部大門,楊小濤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來到大雜院。
進屋就看到嘟嘟被冉紅兵頂在脖子上,身后一群孩子追打嬉鬧著。
三、四歲的年紀,還是男孩子,最是熬人。
一天到頭啥都不怕,明明被頂著跑,還樂的不行。
這要是摔倒了…
果然,不等楊小濤開口,一旁屋子里就傳出冉心蕊的咆哮聲。
“冉紅兵,你能不能長點腦子!”
抬頭看去,就見冉心蕊掐腰站在門口,小臉上都是憤怒。
冉紅兵被二姐吼了一嗓子嚇得一個激靈,腦袋上的嘟嘟被急剎車,身體一個滑動就要掉下來。
好在冉紅兵雙手掰著嘟嘟小腿,加上反應快速,直接抱住了,不然這小家伙鐵定摔地上。
即便如此,也給楊小濤嚇出了一身冷汗。
冉心蕊更是回頭掏出燒火棍子,對著冉紅兵沖去。
“冉紅兵,你別跑!”
“冉心蕊,你,你別過來…”
“站住!”
“二姐,你趕緊找個人嫁人吧…”
“去死…”
倆姐弟在院里追著,周圍鄰居看到這一幕不客氣的笑著,楊小濤抱著嘟嘟,站在一旁看戲。
這小舅子,也該收拾收拾了。
而且,打弟弟,要趁早。
屋子里,冉秋葉聽到動靜抻頭看了眼,見是妹妹弟弟,沒再說話,繼續回屋包餃子。
楊小濤將嘟嘟交給悅悅看著,自己走進屋里。
桌前,冉父坐在椅子上端著一個搪瓷缸子,冉母在一旁收拾著衣服。
楊小濤走進來找個位置坐下,“爸,你這都收拾好了?”
冉父看了眼還在裝東西的冉母,那架勢恨不得再裝上一堆東西。
“差不多了吧!”
冉父放下缸子說道,楊小濤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嶲州那里天氣應該挺暖和的吧。”
“差不多吧,據說是冬天也就十來度,應該沒啥冷的。”
冉父說著,一旁收拾衣服的冉母聽了,又把裝好的棉衣取出來,冉父在一旁看了搖搖頭,沒再多說。
“這次得去多久?”
楊小濤詢問情況,冉父搖搖頭,“一期建設完成了,現在就看二期的了。”
“我估計,年前應該能回來。”
冉父說這話眼角還看著冉母,隨后又看向楊小濤,“這家里就交給你了!”
楊小濤笑笑,“放心吧,沒啥事。”
這時候冉心蕊走進來,拍打著手上不存在灰塵,來到冉父身旁坐下。
“姐夫,我這次也要去嶲州。”
楊小濤卻是看向冉父,后者活動下手腳,隨后點了點頭,“這次心蕊跟著去學習學習。”
冉心蕊笑嘻嘻看著楊小濤,“姐夫,厲害吧。”
楊小濤豎起大拇指,“厲害,你這是當爸的接班人啊。”
“厲害,巾幗不讓須眉!”
冉心蕊聽了立馬眼睛笑成月牙,更是沖楊小濤揮舞拳頭,“姐夫,等我學會了,以后你們想發射多少衛星都沒問題。”
“保準都給你們送上去。”
冉父在一旁聽的眼角直跳,合著自己辛苦培養的接班人,就是為了給女婿打工?
心里咋就這么氣兒呢!
楊小濤卻是眼前一亮,立馬點頭,“行,那就這么定了啊!”
“沒問題!”
冉心蕊笑嘻嘻的跑去冉母身旁,說著將要離家的興奮。
楊小濤跟冉父聊了一會兒,便來到廚房準備做飯。
就看到冉紅兵雙手捂著耳朵躲在那里燒火。
楊小濤樂呵的來到跟前,“哎呦喂,這耳朵都很豬耳朵一樣了,割下來正好當個下酒菜。”
冉紅兵立馬撇嘴,“姐夫,你管管二姐,這都多大的人了,還揪耳朵,一點也不淑女。”
楊小濤聽了立馬側身,“心蕊,紅兵說.”
“姐夫姐夫,姐夫!”
冉紅兵連忙上前抱著楊小濤的大腿,“姐夫”
“紅兵說他以后聽你的話。”
看著冉心蕊走到廚房門口,楊小濤笑著補上后面的一句。
冉心蕊聽了得意點頭,“這才對嘛,聽二姐的,好好學習,等著跟姐一起研究火箭。”
冉紅兵立馬點頭,“我肯定都聽二姐的。”
心里卻是打定主意,絕不去七機部,有個二姐就夠他受罪了,還有個老爹,真要出啥事,那就是雙打,想想就恐怖。
要去也去姐夫的九部。
小時候剛懂事的時候,他就覺得家里最有本事的就是姐夫了。
后來老爹回來了,大姐二姐都說老爹厲害,但他覺得還是姐夫有本事。
加上小時候經常帶自己玩,在他心里比二姐都親。
跟大姐一樣親。
“姐夫,你們技校還要人不?”
趁著冉秋葉出去端菜,冉紅兵來到楊小濤身邊小聲問著,還有些不好意思。
“咋了,問這個干嘛?”
楊小濤拿起筷子打著雞蛋,一臉好笑,心里卻是明白冉紅兵的打算。
算起來,這小舅子過年就十六了吧,時間過得真快。
冉紅兵撓撓頭,“我這學習成績,就感覺,再上也是這回事了,還不如找個工作,學個手藝呢。”
這點他倒是有自知之明,因為小時候貪玩,加上冉母慣著,冉秋葉成家后也放寬了管教,學業上就落了下來。
后來冉父回來,也抓過一段時間,但效果不大,后來可能是心里的虧欠吧,就沒在管。
說放棄吧,有些嚴重,但沒有再期望過。
或許這輩子有兩個姐姐照應著,也不會愁生計,就聽之任之了。
不過這小子也不是啥都不行,最起碼在楊小濤看來,這小子腦袋瓜子很聰明。
而且空間想象力不差,他給端午準備的魯班鎖,魔方,他比那小子玩的還順溜。
上次這小子不小心將游戲機摔壞了,結果自己用不知道哪搞來的一套電工工具,竟然接好了。
那時候,楊小濤就對這個小舅子有點‘另眼相看’。
“學手藝?你自己的想法還是爸媽的意思?”
冉紅兵低頭,“我自己的想法,我都沒敢跟他們說,姐夫你不知道,二姐可兇了。”
“而且,大姐也不會支持我的。”
冉紅兵對家里的‘領導’心思門清,唯一能幫他的也就是這個從小崇拜的姐夫了。
見冉紅兵這幅樣子,楊小濤神色一動,隨后從兜里拿出車鑰匙,“你去車里將我的包拿來。”
冉紅兵不明所以,卻還是聽話的去拿包。
等拿著包走回來,楊小濤在門口站著,接過背包從里面取出一個本子。
這是楊小濤翻閱計算機相關書籍后記的筆記,其中還有關于傳呼機的編寫程序。
“這是我寫的筆記。”
“你要是能學會,看明白了,我就做主將你調到九部去。”
冉紅兵接過楊小濤的本子,眼睛里都是光芒,“真的?姐夫,你可得說話算話啊。”
“笑話,我能說話不算話?”
楊小濤揉著冉紅兵的腦袋,“不過這不能一直給你看,半個月,半個月你要是能看明白了,學會了,我說話算話。”
“可要是學不會.”
冉紅兵卻是將筆記本揣在懷里,“姐夫你放心,學不會我再也不提這事。”
楊小濤卻是笑著點頭往屋子里走去。
即便學不會,他也得幫助安排啊。
好的工作沒有,當個工人還是可以的。
不然,媳婦那關就不好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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