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嬌也看見了站在許凝月幾人身后的顧丹雪。
她疑惑的皺眉，按理說以顧丹雪的性子，即便真的拒絕了她的邀約，也不可能轉頭就和她不對付的許凝月一起出現，除非她根本就不知道。
顧丹雪看見她，眼睛亮了亮，悄悄的朝她眨了眨眼。
想要走過來，可看了眼臉色難看的許凝月，又不怎么敢。
沈明嬌見此愈發確定這其中應該有什么隱情，不過見她如此，也不忍心為難她，只對她笑了笑算作打招呼。
而后繼續開始買買買，不得不說，錦繡坊能在貴人云集的京城做到最大，還是有一定道理的，起碼好看的衣服及配飾真不少。
沈明嬌一路挑了好幾身覺得不錯的衣服，還給封黎笙挑了支感覺很襯他的白玉簪。
許凝月目光死死地盯著沈明嬌不停買買買的身影，氣得緊咬下唇，
尤其在看她隨意拿起一件水紅色百蝶穿花齊胸襦裙時，更是氣的心肝直顫。
那是她早就看上的一件衣服，可惜要價太高，她爹雖是太傅，可她這一輩里兄弟姐妹多，平日也就看著光鮮，
可如今眼看著那件她心心念念的衣服被沈明嬌如此輕易的買走。她心里就恨得直滴血，
沈明嬌她憑什么？
可如今沈明嬌身份不同了，她就算再氣也只能憋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離開，轉頭不由把氣全都撒在顧丹雪身上。
直到沈明嬌徹底走遠，一直站在一處屏風后的蘇傾緩緩走了出來。她拍了拍許凝月的肩膀，附耳過去輕聲說了什么……
沈明嬌下到一樓，大堂里人依舊很多。女隨侍抱著一大摞包裝好的衣服跟在她身后，瞬間引來一大波關注。
要知道能逛得起二樓的本來就非富即貴，更何況她還買了這么多。
不過沈明嬌此前很少出門，真正認識她的人并不多。
坐在柜臺前的女掌柜掃了眼沈明嬌買的東西，手中算盤撥得啪啪響，最后笑瞇瞇道：
“總共是三千零四十九兩，因為您買的多，就給您算個整數，三千兩。”
眾人倒吸了口涼氣，即使他們出身都不差，可來錦繡坊這種地方至多也就咬咬牙花個幾百兩。
沈明嬌卻沒在意，臉色如常的從荷包里掏出一沓銀票。
卻在這時，許凝月走下樓，攔在她面前：“王妃請等一下。”
沈明嬌意外的掃了她一眼，“有事嗎？”
許凝月緊攥了下手心，而后抬頭，欲言又止的看著她，最后似乎實在忍不住了，鼓起勇氣開口道：
“王妃娘娘，您覺得作為肅王殿下的妻子，您這樣肆無忌憚的花錢合適嗎？”
沈明嬌挑眉，瞬間來了點興趣：“你倒是說說，我花我夫君的錢，怎么就不合適了？”
許凝月聞言有些不可置信地指著她，
“你怎么能說這種話，你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邊關將士吃不飽飯？又有多少將士冬天連件御寒的棉衣都沒有！你又知不知道，你如今花的每一分錢，都是肅王殿下在戰場上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而你作為肅王殿下的妻子，卻拿著他用命換來的錢大肆揮霍，你難道就不覺得羞愧嗎？”
起先說的有些生硬，可悅講到最后，似乎連她自己都信了，語氣變得越來越激烈。
在她叫出那聲肅王妃時。原本喧鬧的大廳陡然一靜，等聽完她的話，所有人的目光更是不自覺投向了沈明嬌，
一是因為這美貌又出手闊綽的女子竟是傳聞中囂張跋扈的肅王妃，
或許是因著沈明嬌本身名聲就很差，所以眾人再聽到許凝月這番話后，本能的自行帶入了進去。
再加之封黎笙本就是不少少女的白月光夢里人，因此這會子幾乎所有人都用譴責的目光看著沈明嬌。
越看就越覺得她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肅王殿下。
海棠氣的紅了臉，奈何他嘴笨，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感受著四面八方投過來的不善目光，沈明嬌非但沒覺得生氣，反而饒有興味的打量著許凝月，
嘖！若不是時機不對，她都想給這妹子鼓掌了。
瞧這話說的多有水平！她就花點錢買幾件衣服都能扯到邊關將士身上，簡直是把道德綁架用到了極致。
不過這么有藝術有水平的話，怎么看也不像是許凝月這么個只會欺軟怕硬的草包能說出來的。
她笑盈盈的開口：“聽起來，許姑娘的話貌似也有點道理。”
看著神情依舊自若的沈明嬌，許凝月簡直難以相信，忍不住脫口道：“你憑什么這么淡定？”
然而沈明嬌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直接白了臉。
“只是…我聽說去年朝廷撥給邊關將士的銀子足有一百萬兩，而按照這個數額，邊關將士絕對不可能像你說的冬天連件像樣的棉衣都沒有，不過…沒記錯的話，負責押運這些銀兩的好像是你的哥哥。”
她笑得意味深長：“怪不得你知道的這么清楚呢？”
這話就差明晃晃的說她哥哥昧下了給邊關將士的銀子。
許凝月驚的后退一步，顫著手指著她：“你…你胡說！”
就算她再不懂政事，也知道貪污軍餉是死罪。
其余人也紛紛愣住了，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就牽扯到官員貪污上了！
站在二樓目睹了這一切的蘇傾氣得捏緊了手中抓著的玉佩。
真是一群蠢貨，沈明嬌說什么你們就信。
且不說朝廷不可能撥那么多銀子去邊關，就許凝月的哥哥一個負責押運糧響的，哪有膽子敢貪污！
沈明嬌的確是嚇唬她們的，不過這還不夠，她隨意的瞥了眼二樓方向，而后問許凝月，“告訴我，剛剛那番話是誰跟你說的？”
許凝月心中一慌，咬牙冷笑道：“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沈明嬌挑唇：“聽不懂是吧？”
她隨手解開腰間一枚香囊，打開，一股沁人的幽香撲面而來，她故意湊到許凝月鼻尖晃了晃：
“知道這是什么嗎？這是我專門從西域商人手里高價買來的真言香，顧名思義，只要聞了這香，你就得乖乖給我說真話。”
許凝月壓根不信這世上有什么真言香，抬頭正想嘲諷她兩句，對上沈明嬌的眼睛，卻忽的一愣，而后神智不受控制的渙散，
沈明嬌盯著她的眼睛，再次問：“剛才那番話的是誰讓你說的？”
許凝月呆呆地回：“是蘇傾姐。”
沈明嬌挑眉，繼續問：“哦，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許凝月：“因為沈明嬌嫁給了肅王殿下，她心中不平，想要毀了沈明嬌的名聲。”
眾人嘩然，再次被震住了，可蘇傾平時的名生經營的太好，不少人不愿意相信。
說這指定是肅王妃使的手段，想要污蔑蘇傾姑娘的名聲。
站在二樓的蘇傾僵直了身子，透過欄桿死死盯著許凝月，他知道這種情況下許凝月不會背叛她。一定是沈明嬌做了什么？
她想要阻止許凝月繼續開口，可這個接骨眼上，她若是出現，豈不是證實了許凝月的話。
一時間，她只能繼續僵著臉躲在二樓。
見眾人不信，沈明嬌繼續問：“你最討厭的人是誰？”
許凝月直接道：“沈明嬌。”
眾人：“……”他們有點相信許凝月是真的在說實話。
沈明嬌也有些無語，卻還是問：“為什么？”
“因為她搶走了肅王殿下，肅王殿下只能是蘇傾姐的，她怎么能娶別人？”
沈明嬌：“……”
又是個為蘇傾馬首是瞻的，她真想剖開這些人的腦子，看看蘇傾到底給他們灌了什么迷魂湯。
“哦，這么說，蘇傾這是想要腳踏兩只船，既要嫁給太子，又舍不得咱家殿下？”
站在二樓的蘇傾驀的攥緊了拳，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想要沖下去把許凝月打暈，可她如今非但不能下去，還得小心隱藏著不能讓別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