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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完就反應過來了。
除了現在桌上他們這四人,還有大壯。
還有一對母子,是裴瀟瀟不久前剛買的仆從。
母親快四十歲了,姓鄭。
兒子小石頭,還不到十歲。
其實他們是一家三口的,還有個男人,快五十了,姓勞。
裴瀟瀟是故意將勞叔自個兒留在點心鋪做蛋糕售賣的,把母子兩帶過來……
一是讓鄭氏在這兒幫手洗衣做飯。
二是……當人質。
小石頭是勞叔好不容易才得的孩子,寶貝著呢。
裴瀟瀟不想蛋糕配方和蛋白打發的技術那么快被糊弄了去,只能出此下策。
至于剩下的最后三份奶凍,是給前邊忙活的師傅的。
裴瀟瀟招呼鄭嫂和小石頭給大家分發下去。
自家仆從和員工,請吃很正常。
施工的幾個師傅,這些天對她的諸多挑剔耐心無怨言,請吃點東西是應該的。
飯桌上。
宋琪沖宋瑜夫婦擠眉弄眼:
“嘖嘖,為了把這口甜點喂到我哥口中,還得照顧我們這一大堆閑雜人等……嫂子真是有心了。”
裴瀟瀟被揶揄了也不尷尬,丟給宋琪一個肯定的笑容:
“算你有自知之明。”
宋琪:“……”
眾人:“……”
宋瑜笑看裴瀟瀟一眼,忍不住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他娘子真會疼人。
裴瀟瀟嘻嘻笑,瞇著眼乖巧的在他的掌心蹭了蹭,一臉饜足。
兩人間幾乎要冒粉紅泡泡了。
宋琪和小菊看的雞皮疙瘩掉一地,抱在一起直呼受不了。
茶樓老板娘楊氏走到門簾處,聽到身后幾人的談話,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
嘖!這裴娘子,是真的有心了……
為了哄自家相公開心,竟這般舍得下本錢,花了足足兩百文買甜點,還分給不相干的仆從、師傅吃。
要知道,這種奶凍,二十文一小碗,在鎮子上都算是貴的。
前頭那幾個施工的,一天的工錢也就這個數。
這個裴娘子,是真的會疼相公了……卻也真是個大冤種。
楊氏感慨著,不住的搖頭。
能租下這個鋪面,能是什么有心眼的呢?
這鋪子,大概是在主街的最邊角,又或者是風水不好……
歷屆租客在這兒做生意,就沒有超過三個月的……
無一例外。
裴娘子這種不會過日子,大手大腳的,不知道能不能撐到兩個月。
想著,她回到了自家茶樓。
一眼瞧見翹著二郎腿在客人席上與人侃大山,聽評書的自家丈夫,氣不打一處來。
店里不得閑,讓他送一下甜品到隔壁,他都推三阻四!
一點都不懂體恤她這個娘子!
腦海閃過剛入隔壁后院看到的……
宋相公溫柔凝著裴娘子,給她擦汗,溫聲叮囑的場景,楊氏心頭直冒酸水。
要是她家死鬼能有宋相公一半好,她肯定也會跟裴娘子一樣賢惠!
再不濟……
能有宋相公一半俊!
她也是愿意好好伺候他的。
可惜……
她眼一睨,惡狠狠刮了眼一身橫肉的自家丈夫,氣呼呼轉入柜臺。
茶樓老板恰巧碰上她視線,一臉莫名其妙,又撇嘴繼續吹牛。
瘋婆娘,又發什么癲?
鎮子上繁榮的街道只有一條中心街。
蓉蓉美甲也開在這附近。
店里,老板柳蓉和員工阿荷正在店里給客人做美甲造型。
如果裴瀟瀟在這兒,一定能看出,他們家的版型,跟溢彩美甲之前流行過的一模一樣!
給十根指甲做造型,可要花不少時間,他們與客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柳蓉服務的青衣姑娘朝外張望了一眼,問道:
“老板,那個鋪子,又是開什么的啊?他們都不調查一下,租這門面的客戶從來做不過三個月嗎?”
柳蓉抬眼朝斜對面瞧了一眼,樂了:
“哦,開的美甲店……據說就是縣城那個溢彩美甲。”
“啊,是他們啊!”青衣姑娘小小驚呼了一聲,“他們居然來我們鎮子開店!”
這副語氣,怎么有一種受寵若驚的味兒?
尤其是在一旁等候的兩個客人,也朝斜對面張望,眼中滿是興奮。
柳蓉有些不高興。
一旁的員工阿荷擅察言觀色,意識到老板不開心,連忙接過話頭:
“應該做不過三個月吧!”
“我之前去城里看過的,他們家的價格,超貴的……做一次要六七百文呢!”
又故意低聲咕噥:
“真搞不懂,明明用不了幾個顏料……他們竟敢收那么貴,簡直是在搶錢,太喪心病狂了。”
柳蓉佯斥道:“阿荷,別多嘴,我們好好做事就是,不要隨便詆毀別人!”
端的一副高素質模樣。
青衣姑娘嘆了口氣:“她說的沒錯,溢彩是太貴了。”
她是陣子上的姑娘,偶爾會過來蓉蓉美甲做一次造型,年前過年時,她還會再來做一次。
幾個月統共花費三百文左右。
這是她給自己的預算。
再貴,她舍不得。
就算咬牙狠心去溢彩做了,她老娘知道了,肯定會扒下她一層皮!
想了想,她翻看著已經完工的一邊手指甲,酸溜溜道:
“之前我上城里也見他們給別人做的美甲造型,跟我手上的這些也差不多啊,她們的確是有點黑了。”
柳蓉小時候在村里最愛繡帕子,配色什么的都不錯,有點審美底子在。
故而調的顏色,畫的造型,雖然不能完全與溢彩家的媲美。
但也大差不差。
價格卻只有對方的兩三成。
等候的兩個客人與青衣姑娘是差不多的家境,顯然也是這么想的。
他們低聲交談著,一會子說貴,一會子說蓉蓉美甲的造型做的也很好,沒必要花冤枉錢云云。
柳蓉聽的暗暗發笑。
有她這個良心商家在,溢彩美甲這種黑店,是不會有生存空間的!
真以為所有人都是任她收割的大冤種嗎?
北河鎮蔣家是陣子上的大戶,男主人在外做生意,天南地北的跑,家底頗豐。
蔣青青是蔣家的四姑娘,剛及笄,正是愛美愛打扮的年紀。
平日沒少上縣城里去買衣服飾品。
最近幾個月更是癡迷做美甲。
因為她們總是能根據不同的衣服,給設計最新潮最妥帖的美甲造型。
為此,她每隔七八天,就會上縣城一次。
但說實話,路程不近,老這么跑,也挺累人。
如今好了,溢彩美甲直接開在鎮子上,她不用老是山迢路遠的跑,就能做到喜歡的美甲。
至于那什么蓉蓉美甲?
假冒偽劣產品罷了。
這些天,蔣青青一直都沉浸在歡喜中。
可到了開張這日,她就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