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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正當的男孩女孩們,正是氣血旺盛的年紀。
就像剛開始的那幾天,個個興致勃勃,無處安放的精力讓他們跟斗雞似的,昂著脖子菜鳥互啄。
不是搞小團體競爭,就是背后勾心斗角。
小打小鬧,精神勃發。
可現在….看他們用功到氣血衰敗的模樣,桑嬌嬌覺得有點嚇人。
偏偏蘭和他們半點沒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反而越發的沉浸下去。
到現在他們連門都不出了。
每日的六餐都由專人送到房門口。
你們聽的沒錯,正是六餐…..端放得滿滿當當的一盆子食物。
各種獸肉,油漬漬的,看著都膩得慌。但他們吃完都還不夠。
越吃越多,身體卻越發瘦弱下去。
這種情況,便是傻子都能察覺到不對吧。
夜半無聲,無盡的黑暗中滋生著看不見的污垢。
「咔嚓….」
平躺在軟榻上的桑嬌嬌突然睜眼,亮晶晶的眼眸中不見一點霧蒙。
她嘴角邊勾起一抹微笑,好似暗夜里勾魂的女妖,搖曳著在朝你招手。
桑嬌嬌悄無聲息的起身,墊著腳尖跟做賊似的。
隔壁的房門開了道小縫,只見須夷背著人,手里提著一袋東西,鬼鬼祟祟。
桑嬌嬌正好看到對方手里提的東西,沉沉的往下墜。
月黑風高殺人夜,正是拋尸好時機。
桑嬌嬌:她好勇啊。
桑嬌嬌一路跟著,跟著須夷穿過院落,越過長廊,最后落腳在一棵粗大的榕樹底下。
須夷左右看看,選了一個好位置,吭哧吭哧的就擼起袖子挖起坑來。
桑嬌嬌就蹲在她的身后,托著下巴看著她忙活。
「需要幫忙嗎?」桑嬌嬌冷不丁的開口,差點沒把須夷嚇得魂飛魄散。
須夷粗糙的嘎嘎聲,也能發出高亢的尖叫,驚起叢林中不少黑夜出沒的蟲子蚊蟻。
「你怕是有什么大病吧。」須夷的心臟跳得久久不能平靜,與她的心情一樣。
她再也忍受不了破口就罵,「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你說你是不是有病啊,半夜嚇人很有意思?」
須夷猙獰著面目,張牙舞爪的跟吃人的母老虎一樣。
想象一下,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就蹲在你身后,然后盯著你的一舉一動,冷不丁的出個聲。
就問你說,嚇人不嚇人?
神情激動下,須夷失手就把手里的那一袋子的東西給揚了。
各種油膩混雜融合在一起的潲水豬食味道,瞬間彌漫在空中。
一堆亂七八糟的食物,撲通通的撒得滿地都是。
不可避免的,須夷身上也沾上了不少油膩湯汁。
桑嬌嬌退避三尺,捏著鼻子,含糊不清道:「浪費糧食是可恥的。」
「你知道別的村莊有多少人,連點好的吃食都沒有嗎?」
桑嬌嬌義正嚴辭,今夜她就是正義的化身,「你身為人人敬仰的圣女,竟然….」….
須夷整個腦子都余繞著桑嬌嬌喋喋不休的嗡嗡嗡聲。
她捂著腦袋,似乎很痛苦,大喊大叫道:「不要說了,給我閉嘴啊。」
原本粗啞的聲音,嘶吼到后面,竟然變成了純純正正的男聲。
一直在發瘋的須夷,猛的停止所有動作,一雙黑漆漆的眼直勾勾的看向桑嬌嬌,表情倏然平靜。
甚至她還勾起一抹奇異的笑,「被你發現了。」
須夷瞟了眼腳旁
才一米深的坑,苦惱道:「坑太淺了,等會還的再挖深些才可以呢。」
桑嬌嬌:…..
見桑嬌嬌沒說話,須夷自以為的認為對方一定是被嚇傻了。
誰能想到,一個可可愛愛,胸器高聳的小姑娘,其實是個男人呢。
一想到這些,須夷心里就竄起了變態的興奮。
她,不對,應該被稱之為他。
他陰沉沉的笑著:「恐怕你還不知道吧,你們都會死的。」
「那些蠢貨還以為自己是真的得到了圣山的認可,是偉大的榮耀呢。」
「其實,那才是你們的催命符。」
須夷憐憫的看向桑嬌嬌,就像在看一個死物,「侍官賜下的圣液你們都喝了吧。」
「哈哈哈,從喝下的那一刻起,你們就都沒有回頭路了。」
桑嬌嬌弱弱的問道:「你,你都知道些什么?」
須夷:「都是假的,所有的都是假的。」
他洋洋得意,道:「你以為之前的圣子圣女們都哪里去了,他們都變成了養料。」
「沒有人能逃的開。」
「那你呢?這樣做又有什么意義嗎?」
須夷歪著頭,想了想,咧嘴笑了起來:「沒意義啊。」
「眾人皆醉我獨醒而已。」
須夷都沒注意到,不知什么時候桑嬌嬌怯怯的模樣,變成了散漫無聊。
桑嬌嬌揮了揮手,打了個秀氣的哈欠,「倒是難為你了。」
須夷還待說些什么,卻見一道冷光閃過,一柄長劍穿透他的身體,帶著他扎在了自己挖的坑洞里。
仆右急匆匆的趕了過來,上下打量了桑嬌嬌一番,擔憂道:「你沒事吧。」
桑嬌嬌半張的紅唇都來不及閉上,愣愣的看著帶著一身光出現在自己跟前的男人。
意外又感動:「你怎么來了?」
仆右:「我不是跟你說了,離她遠一點,為什么不聽?」
桑嬌嬌:這該死的霸總發言….
桑嬌嬌將視線落在坑里的須夷,奇異的是她的表情竟然如此平和。
逐漸失神的眼眸中,是解脫….
沒等桑嬌嬌看清楚,仆右就擋在她面前,眉頭緊簇厭惡道:「這種東西,看他干什么。」
「真沒想到他膽子竟然這么大,這種事也敢做假。」
仆右的劍尖在須夷尸體的手背上劃了一下,金色的細鱗瞬間滑落。
「他根本就沒有跟圣山建立共感。」
要是這樣,就說得通了。….
難怪他會半夜三更的擰著這么多的食物殘渣,出來找地方掩埋。
是怕被人發現他的異常吧。
按照他之前所謂的養分之說,他當然不敢真的與圣山建立共感的。
所以他不停的挑動矛盾,把眾人的注意力移開。
但好像還是有很多地方說不通呀。
仆右定定的看著桑嬌嬌嬌美的面容,沉默了一會,還是問道:「之前他有沒有跟你說什么?」
「這種人滿嘴謊言,真說了什么你可別信。」
桑嬌嬌幽幽道:「我當然不會信呀,我信你的。」
仆右俊臉瞬間通紅一片,如寒霜化水,柔和了他冷峻的五官。
只是越是這樣,他眼里的掙扎跟痛苦卻是明顯。
桑嬌嬌笑嘻嘻的,看著他篤定道:「你喜歡我呢。」
仆右渾身僵硬,如化石久久不敢動,眼睛更是不敢往桑嬌嬌的方向瞟。
桑嬌嬌惡劣的將自己的俏臉懟到仆右臉下。
只消他一低頭,就能看到她的芙蓉面。
仆右一下跟被嚇到的貓,猛的炸毛,腳底生風,嗖的一下….逃了。
桑嬌嬌看著仆右落荒而逃的背影,誒喲誒呦的哼唱起了小調。
在寒夜里,此情此景,襯得桑嬌嬌軟儒的聲音也含了絲絲陰森可怖。
乖乖,你會怎么選擇呢~
須夷的消失,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甚至她久未出現,與她關系還算不錯的蘭若等人,都沒發現。
或者說他們發現了,卻不在意。
桑嬌嬌覺得還是只有自己最善良,好歹她為一個生命的逝去,流下了幾滴鱷魚的眼淚。
誒…..
幾日后,再出現的蘭若等人,一個個瘦的眼眶凹陷,皮包骨。
像是一具行走著的骷髏頭。
與之相反的時,是他們逐漸渾濁的眼眸中不時閃現的狂熱。
蘭若身上的鱗片已將她半具身子都覆蓋起來,妖異的黃銅色,變得極為可怖。
桑嬌嬌不小心觸碰到地方,半點肌膚的觸感也沒有。
硬邦邦,冰涼涼的。像是常年積寒已久的銹鐵。
這種奇特的肌膚紋理,讓桑嬌嬌的指尖忍不住磨搓了兩下。
蘭若沒有一點反應。
桑嬌嬌瞇著眼睛,又捏了兩下。
沒捏起來。
就像按在寒鐵上,捏了個寂寞。
她大幅度的動作卻是讓蘭若看了過來,定定的將桑嬌嬌從頭到腳看了個仔細。
那種眼神毛毛的,看得人毛骨悚然。
隨后,她開口的聲音,就像是一個提醒的信號。
在場的其他骷髏人,同一時間呆滯統一的扭轉過頭。
脖頸處嘎吱的錯骨聲,總擔心他們的脖子會不會下一秒就因為用力過猛扭折了去。
十來雙黑洞洞的眼睛,全盯著你….沒有點心理素質,真會渾身發抖,應付不了。
「你….褻瀆者,不敬神明,怒。」
「圣山發怒,怪物失常,你是罪人。」….
「你是罪人,你是罪人,你是罪人….」重重疊疊的聲音,不斷在空間內回蕩。
魔音陣陣。
仆右適時出現,將桑嬌嬌帶了出去。
蘭若等人的眼睛仍舊一直膠黏在桑嬌嬌的后背處。
「伸手。」
仆右面無表情的檢查了一番桑嬌嬌手腕處的鱗片,隨后問道:「你現在還能感應到圣山的存在嗎?」
桑嬌嬌好整以暇的問道:「那你是想讓我感應到,還是不想呢?」
仆右低垂著臉,藏在陰影下的半邊臉完全看不清楚表情。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桑嬌嬌意味不明的笑了下,「那你覺得我應該怎么做?」
「加快速度?」
「可是,我一點都不想變得跟蘭若他們一樣呀。」桑嬌嬌苦惱道:「好丑的。」
她珍惜的摸了摸自己滑嫩的臉蛋,眼睛帶著鉤子似的,「你舍得嗎?」
仆右垂在身側的手指頭無意識的動了動,淡淡說道:「不會的,你跟他們不一樣。」
桑嬌嬌不依不饒道:「有什么不一樣的?」
仆右深深的望了桑嬌嬌一眼,轉身離開。
那是裝滿了復雜情緒的一眼。
讓桑嬌嬌來形容就是:他的眼里有我誒。
小東西,還挺會的嘛。
見桑嬌嬌沒跟上來,仆右停下腳步,半側著身子,也不往后看,只是
一直直視著前方。
桑嬌嬌笑了笑,折纖腰以微步,裊裊婷婷的追了上去。
兩人一路行至一處高大的宮殿處。
桑嬌嬌突然停駐不前,笑著問道:「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仆右沉默了一會,輕啟嘴唇緩慢的說道:「是。」
難得的,仆右解釋了一句:「經過圣液池的洗滌,你就不會變的跟他們一樣了。」
「他們是內損心耗太多,養一段時間就又跟原來一樣了。」
桑嬌嬌嗯了一聲,乖乖的又跟了上來。
也不知道她對仆右剛才的話信了沒信。
仆右腳尖忍不住在地上搓了一下,眉宇間隱約可見焦灼之色。
手指也跟著無意識的在劍柄上按壓。
反倒是桑嬌嬌率往前走了一段路,扭頭朝后招手,「走呀。」
仆右帶著桑嬌嬌進入了一間寬闊的殿堂。
三米高的石柱上刻著黃金權柄,整個殿堂莊嚴而肅穆。
之前見過一面的余洪鐘,許長興和雷少言三個圣侍官端坐在殿堂兩側的椅座上。
見到桑嬌嬌之后,幾人的上半身忍不住朝前傾斜了微弱不見的幅度。
余洪鐘輕咳了幾聲,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親切招呼著桑嬌嬌上前。
仆右欲言又止,卻在余洪鐘輕飄飄的眼神下,往旁移了幾步。
桑嬌嬌勾在指尖的衣角,也順溜的滑走了。
「嘻嘻….」桑嬌嬌笑容的幅度越來越大,艷色強盛。
看得三位圣侍官眼睛都直了。
也不知道上頭的三位打了什么眉眼官司,只見余洪鐘搖了搖頭,許長興和雷少言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兩人頓時興致缺缺的往椅背上一仰,垂拉下眼皮,開始閉目養神。
余洪鐘:「仆右,帶嬌嬌去圣池吧。」
「還有….你身上的一身穢氣,等下也跟著我一起去洗一洗吧。」
仆右眼皮微動,「是。」
仆右在前頭悄默無聲的帶路。
桑嬌嬌注意到,雖然走在腳下的走廊彎彎繞繞的,但它微傾的角度是一直在往下延展的。
準確的來說,他們似乎走在蜿蜒往下的盤旋通道上。
他們正在往地下深處走。
沒想到這所宮殿下竟然別有洞天。
無聲的世界,時間被拉長。
他們好像走了很久,總感覺怎么走都走不到盡頭。
一汪清澈的泉水出現在桑嬌嬌的眼前。
泉水有咕嚕咕嚕的冒著泡,濃郁的金靈之氣化氣為液,升至半空中,變成一陣微雨滴落,又蒸騰而上。
往復循環不斷。.
九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