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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琪坐在一旁落落寡歡,沒有注意到在她傷心難過時,根本沒有人過來安慰她。
除了躲得遠遠的那些竊竊私語和嘲笑,根本沒有人愿意來陪她說話。
云華公主最想見的陸微雨,并不在京城,讓她有些遺憾。
她沒有給林平湛的夫人下帖子,并非怨恨,而是不知如何接觸為好。
她在對齊珣生出情緒以后,就接受了命運。
在她懷上齊珣的孩子后,就釋然了。
陸微雨回京后就收拾行李,匆忙中才知道云華公主回京了。
想到當初沒有去永城見她一面,是不想成為人家的出氣發泄口。
最后選擇了更便捷的水路北上回京。
這一晃就快一年了,如今云華公主回到了京城,聽說還有了身孕。
人家下了帖子,當時不在京城去不了,如今又要出遠門,于情于理還是應該去一趟。
陸微雨等蕭云璋從戶部回來,就與他說了這件事情。
當初云華公主鬧騰得很,又要林雪琪獻計,可嚇著他們了。
得虧陸微雨根據蕭云璋當初的遭遇事先推斷出了這種可能性,才有了后來的應對。
林平湛躲出了京城,半年多不敢回京。
蕭云璋也是小心翼翼避開了危險的地方。
沒想到光陰竟是如此之快,這一轉眼,當初鬧得滿城風雨的公主,如今都快當娘了。
第二天,蕭云璋先去了一趟戶部之后,就回來接了陸微雨去云華公主府。
接到蕭云璋消息的林平湛,也帶了曾明夏前往。
今天,他們各有姻緣,總要將這一樁尷尬事給揭過去。
其實林平湛和蕭云璋都與齊珣很熟,是認可齊珣才情和品行的。
自然,他們也說了云華公主許多的好,奈何林平湛對云華只有兄妹情誼,絕無別的心思。
也是早已表態,齊珣才不會多想,只是耐心地將云華的心思拉回自己身上而已。
如今得知齊珣也來京城了,林平湛自然也要與他聚聚,不讓他一個駙馬在京城朋友太少。
而他今年也成親了,也不怕將自己的小娘子帶到云華面前。
來到了公主府,云華公主選在前堂見面。
只不過看到蕭云璋也來了,她連忙自主位上起身,上前行禮。
看她從原本的高高在上一瞬間露出驚慌失措,蕭云璋一陣無奈。
“你這傻丫頭,既然看到了齊珣的好,又整這一出做什么呢,你這樣得讓齊珣多難過啊。”
蕭云璋拉著云華公主,輕聲感嘆。
云華公主被說得愣住,隨即眼眶泛紅。
今天齊珣被父皇叫去御書房了。
她得知陸微雨回京還有林平湛也要帶著夫人來拜訪時,就莫名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或許釋懷的背后還有一絲不甘,又或者下意識想給林平湛的夫人一個下馬威?
林雪琪可說了林平湛娶的一個陽城女子,是個鄉下野丫頭。
但齊珣卻說,林少夫人的曾祖曾是武將,早已致仕多年。
但曾家在陽城也是根基很深的大戶,她絕不是什么鄉下野丫頭。
不過習武人家的子女不會養得太嬌貴,或許林平湛喜歡的就是那樣的姑娘。
齊珣委婉地告訴了云華公主,林平湛喜歡哪一類女子。
她貴為公主不可能成為那一類女子,自然得不到林平湛的喜歡。
她對這位素未謀面的曾家女,也不知該有敵意,還是該端起架子。
卻沒想到被自己的皇兄一語道破自己的窘境。
“皇兄說的是,我太久未回京城,一時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云華公主低了頭,又去偷瞄跟在林平湛身邊的女子。
瞧著也不是什么絕色,但那從容氣度,好像也還不錯。
再怎樣也是一個陽城來的女子,初次進公主府而不拘謹。
光是這份膽量,就讓人刮目相看了。
隨后,云華公主又看向陸微雨,尷尬地笑了笑。
“沒想到,微雨妹妹竟成了我的皇嫂,果真是天注定的命運,總歸是要歸入正途的。”
這話,既是說陸微雨自小定的親說退就退了,之后與蕭云璋結親。
也是在感慨她自己。
喜歡的人嫁不了,嫁過去以為這輩子暗無天日、結果又喜歡了。
陸微雨也不管她到底在感慨什么,只是微笑道:“這樣不是很好么。”
一句“很好”,讓感慨的云華公主又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當她再看向曾明夏時,目光便多了幾分明亮。
“我聽云芝說,你在將軍府可威風得很,根本不怕雪琪那兇悍的性子,還能總讓她吃癟。”
“我也沒想到雪琪那性子已固執到這地步了,你們當兄嫂的怕是要辛苦了。”
她說者無心,陸微雨心下卻是微微一嘆。
當公主的說話果然不顧慮別人感受。
得虧明夏表姐不會計較這些。
若換了是她心思敏感些的,怕是要在心里繞上一繞了。
若是林雪琪也在這里,聽見這話肯定會還嘴,最后不歡而散。
一句話將云芝、林雪琪和林平湛、曾明夏全給拖到不愉快境地了。
總算寒暄過,云華公主想到待客,也不敢繼續在前堂了,就領著大家去了花園里。
云華公主常在府中辦花宴,她的公主府自然很大,景致也很好。
陸微雨和曾明夏陪著云華公主一路慢慢閑逛,走累了就到一處花亭中坐下。
慢慢地,云華公主也習慣了與曾明夏相處。
看曾明夏為人真誠坦率,心眼兒也不差,她不禁替林雪琪惋惜。
明明可以相處好的姑嫂關系,怎么就鬧成這樣了呢。
再晚些,齊珣也回來了。
他與蕭云璋和林平湛也是許久未見。
當下就在亭子外頭的空地上擺了桌,上了酒菜邊喝邊聊。
云華公主也安排了一桌席在花亭中,沒有領著人滿府去逛。
只不過吃著吃著,突然又是一臉感慨。
忍不住道:“再怎么也沒想過,會有像今天這樣閑適安然的時候。”
“我們在這里,我們的夫君在那里。”
“不冷清,也不喧鬧,也不用講什么身份規矩,好不自在。”
“這不正是我們最想要的生活么。”陸微雨笑道。
“身在富貴,有富貴的無奈;身在市井,也有市井的悠然。”
陸微雨的話,讓云華公主露出一臉思索的表情。
過了會兒,她釋然地笑道:“確實。”
以前她不懂,去了永城,接觸了以前接觸不到的生活后,才慢慢懂得。
“微雨,雪琪她……”
云華公主到底還是顧念姐妹情誼,想著能不能做個和事佬。
然而,陸微雨卻一臉淡然道:“他蕭云璋選中的人,是我。”
所以,不管什么情誼。
在這件事情上若林雪琪自己不放下執念,不去肖想本就不屬于她的人。
自然就沒那么多恩怨。
當然,她并未告訴云華公主,就算沒有蕭云璋,林雪琪也沒對她好過。
她們之間自小到大就沒有什么姐妹情誼。
因為那個蠢貨,從小被陸芊芊灌輸了太多東西,已經分不清誰才是與她血脈相連的嫡親表妹了。
正是這么蠢,才有后來許多事情,才有如今這悲慘的境地。
林家教女,她也不方便說什么。
她能說的、想說的、不得不說的,也在那年中秋的林家莊上說完了。
話,早已說盡。
林雪琪依然不知反省,不但不悔改還變本加厲,甚至開始報復起自己的家人長輩了。
這樣的人,活著與死了有何差別?
林雪琪的這些事,都是林家的家事,她自然不會在云華公主面前說。
更不能讓自己像云芝那樣,哪天變成云華公主口中的“聽微雨說……”
午后,云華公主需要休息,畢竟如今她有孕之身,不能馬虎。
陸微雨和曾明夏準備告辭。
那邊還在喝酒的人也連忙散了席,各自告辭。
約定了明天出發,林平湛帶曾明夏去逛街。
陸微雨則跟著蕭云璋回了伯府。
蕭云璋不能一同出京,哪里值得逛街浪費時間?
回去逛花園說說話不是更好?
當晚,陸微雨和蕭云璋飯后散步,就去了春華堂。
將正在滿院子開心溜達的小幼弟抱了出來。
陸夫人看著兩個孩子一邊一個牽著銘兒走路。
銘兒開心得笑臉燦爛,一會扭頭看向一邊喊了一聲:“姐姐!”
一會扭頭看向另一邊喊了一聲:“姐斧!”
蕭云璋被喊得眉開眼笑,一點也不害臊地答應著。
陸微雨無語地白了他一眼,將臉扭向另一邊假裝沒聽見。
玩了會兒,陸微雨才說起明天一早出發南下的事,這次不會再去莊子上停留。
不過紀虎會帶消息回莊子上。
紀虎和宋青俠會跟著,這次也會帶上陸錚。
因為陸微雨明年出嫁以后,去常山的機會自然會更少。
這一趟將陸錚帶上長長見識,以后機會就少了。
沒告知陸成安那邊,是她還要去東靈山。
那里是蕭云璋的后方大本營,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陸成安為人不錯,待她也不錯,但他父親是陸天誠。
前世爭權奪產的庶叔陸天誠。
得知她這次連錚兒都帶上了,陸夫人一陣擔憂,但最后還是沒有說出阻止的話。
錚兒是她的長子,剛滿八歲,有歷練的機會能去歷練是好事。
何況是老祖宗決定的事情。
不過,她還是叮囑女兒,將如意吉祥也帶上。
如今家中情況好轉,如意吉祥也不能一直在她這邊,總歸是要回清風院的。
陸微雨想到這次北上游玩也帶上了如意吉祥,便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