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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凜冬將至


更新時間:2024年01月22日  作者:血貍奴  分類: 歷史 | 秦漢三國 | 血貍奴 | 朕真不是中山靖王啊 


“顏異······”

“鄭當時······”

“朱買臣······”

“主父偃······”

“嗯······”

結束朝儀,端坐于未央宮宣室殿的御榻之上,將此次考舉的前四名依序道出,劉勝便稍呼出一口氣,面上也立時涌現出一片唏噓和感慨。

這次考舉,八千多人應考,五千多人通過。

其中,在應考的八千多名考生里,出生儒家各流派的士子占據至少一半;

通過考試的五千多人當中,這個比例更是進一步提高到了六成!

而現如今,天下各學術流派的現狀,也完全可以從這次考舉的結果,甚至是前十名的出身看出關系。

——顏回的嫡系后代顏異拿下狀元,靠砍柴為生的朱買臣拿下探花,五到十名還有十個儒生,前十名有六個士子是儒家出身!

這意味著儒家已經在某種程度上,成長為了如今漢室人數最多、實力最強大,乃至是方方面面都更優秀的學派。

而前十名中,唯一一位黃老出身的鄭當時,游俠的底子,又是劉勝曾在太子宮打過交道的老熟人,‘治’黃老更是前后加起來都不過三五年;

以上種種,都無不在側面印證著黃老學,已經衰落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

甚至可以說,鄭當時之所以能名列前茅,或許還要感謝自己‘治’黃老的時間不夠長、還沒到火候。

真要到了火候,那鄭當時還能不能上那百人金榜,可就是未知數了。

除去顏異領銜的儒家六俠,以及黃老學的獨行俠鄭當時,剩下的三個人,有兩個是法家出身。

這也符合劉勝先前的預料:如今漢室,法家在學術界的話語權,大概在先帝的努力,以及晁錯、郅都等先行者的開拓之下,于漢初的約等于零,提高到了如今的兩成上下。

只是這兩成,便已經是法家的極限。

除非出一個能被后人敬呼為‘子’的大賢,并且得到劉勝的認可,否則,漢室是絕對不可能出現法家當權,‘暴秦’復現的狀況的。

至于這十人中唯一的異類:縱橫家出生的主父偃,則被劉勝毫不遲疑爹歸結為了意外狀況。

劉勝甚至更想說:主父偃這天賦,壓根兒就是選錯了學說!

但凡換個儒、法、黃老之類的‘大眾’學派,甚至是選個墨家,主父偃都很可能會做得更好。

這也就讓劉勝對主父偃——對這個治長短縱橫,都能在此次考舉中名列前茅的年輕人,下意識抱以極大的期待。

除了前十名,金榜百人名單中的其他人,卻也并沒有多少能讓人劉勝上心的。

——這次考舉,八千多知識分子應考,墨家卻只有三個人來到了長安。

這三個人,還有兩個是功侯子弟,出于類似標新立異,或是想要cosplay之類的想法,而在信息欄上的師承一欄,填上了‘子墨子’這三個大字。

剩下的那一人,則是只做了前四道算術題拿到四分,三道詔書默寫、三道主觀題都直接交了白卷。

劉勝只能說:科學家的腦回路總是這么清奇。

為了維護自己親自立下的秩序,劉勝無奈之下,只能將那顆墨家獨苗劃出合格名單之外,并派自己的母舅賈貴上門,去和那位真正的子墨子徒子徒孫溝通交涉一下。

如果愿意留,就把人安排在少府,做個工匠之類;

不愿意留,那就好吃好喝招待幾天,再把人送上回家的路。

總的來說,這次考舉的結果,驗證了劉勝先前對學術界的許多猜想,也為劉勝、為漢家帶來了許多切實的裨益。

今日朝儀,劉勝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諾,接見了此次考舉的前一百名,并和其中的代表(主要是瞧得上眼的)進行了問答奏對。

奏對的結果,劉勝還算滿意,也進一步確定了為首四人,便是這次考舉的主要成果。

而接下來,劉勝需要操心的問題,就從一派祥和的考舉,轉移到了殺氣騰騰的戰爭之上。

——秋天,已經到來。

秋后,也已不遠。

今年春天,劉勝拒絕了匈奴人再度和親的提議,并揚言‘打就打,誰怕誰’;

而接下來的這個秋冬之交,便是劉勝為自己先前的大話買單,并‘付出代價’的時候······

“諸君認為,這場戰爭,我漢家勝算幾何?”

尚冠里,丞相府。

在劉勝開始為接下來,這場極大可能爆發的戰爭頭疼之時,丞相劉舍已經召集朝中公卿,商議起了具體的應對方案。

與會者也一目了然:當朝三公九卿。

非要說有什么生面孔,那也就是在今日朝儀之上,剛得到正式任命的少府卿:忠武侯賈貴。

除此之外,剩下的人,都屬于配合多年的老熟人、老伙計了······

“不知如今,少府狀況如何?”

既然是在討論戰爭,那首先需要確定的,自然是后勤物資的儲備。

當然,劉舍也有心借此,試探一下賈貴這個少府的底細。

——畢竟自己也曾做過那么多年少府,無論是少府官署,漢室上林作坊,劉舍對少府的一草、一木,都有著極其深厚的情感。

借此機會試探賈貴,也是想要知道這個新任少府,究竟是個什么來路。

如果是個一問三不知的卡拉米,那劉舍就可以確定:劉勝是想要找個傀儡,好自己掌控少府的一切;

如果是個頑劣的外戚,劉舍則可以得出結論:少府和母舅,劉勝起碼想弄死一個。

——要么弄死搞壞少府的母舅,要么弄死教壞母舅的少府,要么二者一起搞死。

但頗有些出乎劉舍,乃至滿堂公卿的預料的是:賈貴的表現,似乎比大家最樂觀的推測,都還要樂觀不少。

“稟丞相。”

“少府如今,有自太宗孝文皇帝三年至今,累年積攢下的口賦錢,共計近二百七十萬萬有余;”

“若將滎陽敖倉和長安太倉計算在內,再加上關東各郡國的管庫,可調用的存糧共計大約八百萬石。”

“另外,金、石、珠、玉等財物,和丞相離任時基本一致,鹽、醋等各類物設,也只是比丞相離任時稍少了些。”

“咳,咳咳······”

“也不怕諸公笑話:這段時間,我都在忙陛下交代的蟬翼紙,沒怎么顧得上熟悉少府。”

“今天才剛得到任命,對于少府的知解,也就僅限于此了······”

如是說著,賈貴還不忘靦腆一笑,又頗有些‘羞愧’的低下頭去,似乎是對自己的表現感到很不好意思。

倒是堂內眾人,看著賈貴這絲毫看不出表演痕跡的作態,頓時便神色各異的彼此交換起了眼神。

——僅限于此?

您還想怎么著啊?

都還沒做少府,就想把內帑里里外外摸個透徹?

別說您是外戚,是相府國庫、少府內帑防備的主要重點了,便是外臣,也總得避嫌吧?

這樣想著,眾人很快便也反應過來:以賈貴為少府,恐怕是劉勝蓄謀已久,很早就在做準備的方案。

再回想起今日朝儀,站出來推舉賈貴的,是奉常南皮侯竇彭祖······

“竇氏,這是要和賈氏聯盟?”

“嘶······”

“應該不會吧?”

“陛下再怎么年少,也好歹是先帝手把手教出來的,怎么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想來,是賈、竇二族明面上,還是想維持些許體面吧。”

“再加上賈氏,實在是男丁不盛······”

只轉眼的功夫,眾人的思緒便已是飛出十萬八千里,甚至已經從賈貴,延伸到了竇、賈兩族太后族親之間的關系,乃至于太皇太后、太后、當今劉勝三人彼此之間的密切關系之上。

但很快,眾人飛散的思緒,便再次被劉舍嚴肅的聲線拉回了眼前。

“內史呢?”

一聲輕詢,便引得田叔滿面愁容的點點頭。

“自開春,陛下拒絕和匈奴人和親,我就同關中地方郡、縣主官送去了書信,提醒他們今年有些微妙,非必要便不要征勞于民。”

“如果開戰,那關中的民勞,當也是能征上一征的······”

聽聞田叔此言,在場眾人只各自點下頭,就連面上愁容,都肉眼可見的散去了些許。

在這個時代,或者說是整個冷兵器時代,國與國、文明與文明之間的戰爭,拼的其實都是后勤,而非戰力。

或者應該說,只要軍隊戰斗力差的不多,不存在太明顯的兵種克制,那冷兵器時代的戰爭打到最后,其實就是在拼誰的后勤先扛不住。

就好比當年秦趙長平一戰,表面上看,是馬服子紙上談兵,葬送了趙國足足一代青壯戰力,但實際上,趙國在長平一戰失敗真正的原因,其實是后勤實在有些撐不住,實在無法和富擁河套、河西以及漢中、巴蜀的秦國耗下去了。

在馬服子為將之前,趙國主將廉頗采取的策略,其實就是耗。

如果不是后勤撐不住,趙國又何須臨陣換帥,換下老道的廉頗?

若非后勤撐不住,廉頗又何至于被詬病‘徒廢國力’,秦國在邯鄲城內散布的謠言,又怎么可能真的把馬服子送上趙軍主帥的位置?

具體到如今,發生在漢匈雙方之間的戰爭,其實也是一樣的道理。

論戰斗力,無論是單兵還是集群,漢室其實都處于較為明顯的優勢——匈奴人無論是飲食習慣還是軍隊訓練方式,乃至于整個文明所處的階段,都遠遠不如如今的漢室。

但由于兵種克制的關系,漢室在過去這些年來,便只能接受‘打不打都虧,打了大虧,不打小虧’的現狀,選擇和親‘小虧’。

到如今,戰爭的爆發似乎已經無法避免,那長安朝堂的注意力,自然就首先集中在了后勤工作之上。

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而除了‘糧草’本身,負責運送‘糧草’的民夫,也同樣是重中之重。

在如今的《漢律》之上,有這樣一條專門針對諸侯藩王的罪名,叫‘征勞過準’。

意思是說:某諸侯藩王在某一段時間內,征發民夫參加義務勞動的人數、時間均超出規定,需要為此承擔罪責,并接受懲罰。

諸侯藩王尚且如此,制定這項規則的長安朝堂,自然也就不用多說了。

雖然沒有什么指標,規定長安朝堂每年只能征發多少勞丁、勞動多長時間,但這并不是真的‘沒有指標’,而是因為長安朝堂,或者說漢天子的指標,是不可言說的。

這種不可言說的指標上一次被突破,便為嬴秦換來了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所以,即便沒有具體‘不超過多少人、多長時間’的指標,長安朝堂也還是最在乎‘不要征勞過度’的行政單位。

而田叔這番回答,算是給在場眾人吃下了一顆定心丸:今年的指標還有挺多,真打起來,不用擔心老百姓怨聲載道于朝堂征勞。

“太仆?”

向賈貴詢問過少府(物資)的狀況,又從田叔口中得到關中的‘征勞指標余額’(運輸),劉舍的關注點,自然就移到了戰爭最主要的因素:戰斗力。

更準確的說,是讓漢室飽受摧殘的兵種克制問題。

但袁盎給出的回答,卻讓在場每一個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自太宗孝文皇帝,開始于北境設立馬苑以來,我漢家時至今日,共設馬苑三十六處。”

“其中,太宗孝文皇帝設九處,先孝景皇帝設立二十七處;”

“太宗孝文皇帝設立的九處,又有兩處在先帝年間,為匈奴人所摧毀······”

“去掉被會掉的兩處,太宗皇帝設立的其余七處馬苑,如今總共能出欄的戰馬,大致在每年一百匹。”

“至于先帝所設的二十七處,則因為設立時間不夠長,而基本無法產出戰馬。”

“而如今,算上那七處馬苑即將于秋后出欄的戰馬,太仆記錄在冊的戰馬,也絕不足一萬之數。”

“不到一萬匹戰馬······”

“唉·······”

“恐怕此戰,我漢家,仍舊要以步戰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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