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民醫院?”
“嗯。”姜寧道,根據靈氣的感應,他發現目標正在醫院就醫。
丁姝言思索了兩秒,既然姜寧愿意讓她帶路,并且又給予了玉佩,那么說明,他應當不會介意自己的探尋。
況且,她早就想更進一步了。
于是她并沒像往常那般,做一個沒有感情的司機,而是出聲詢問:“探望病人嗎?”
“算是。”
她見姜寧兩手空空:“要不要準備些禮品?我后備箱里有。”
姜寧道:“估計用不上,除非是紙做的,可以燒。”
點到為止,丁姝言懂了。
姜寧用神識掃了掃她后備箱堆迭的禮品箱,樂道:“喲,你也愛喝旺仔?”
丁姝言瞳孔一縮,‘他是怎么看到的?’
下一個瞬間,她來不及驚訝,第六感的預兆忽然大放,她只覺得有一道蘊含探尋意味的冒犯,即將滲入她的裙子。
然后,預兆突然消失。
就好像,點到為止。
丁姝言偏過臉,發現姜寧始終目視前方。
雖然他沒說話,但那股默契,還是讓丁姝言明白了,這是另一種獨特的感知系統。
就如同自然界存的多種感知系統,蝙蝠的超聲波,鳥類的磁感應,蜘蛛的振動感知,蛇的紅外感應…太多太多了。
“旺仔…主要是林小胖喝的多。”丁姝言說著。
“哦?”姜寧手掌輕揚,后備箱中一罐旺仔脫離紙箱,凌空飛入他手中。
姜寧握住易拉罐,他的手指沒有任何動作,拉環自行開啟。
他飲了一口,還行。
丁姝言將這一系列動作,盡收眼底,這些涉及到超凡的力量,她現在識趣的沒問,欲速則不達。
姜寧道:“你車開的挺不錯。”
人們刻板印象中,女司機的車技很垃圾,但剛才姜寧發現,丁姝言一般邊用余光打量自己,心里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還能熟練的完成變道超車拐彎的動作。
丁姝言冷靜的說:“基本技能罷了。”
姜寧:“而且不罵人。”
丁姝言略有慚愧:“素質高罷了。”
姜寧樂,還真不謙虛。
抵達醫院后,丁姝言將車開入醫院的地下停車場,醫院這地方永遠熱鬧,丁姝言沒提前打招呼,所以現在需要自己找車位。
她在地下停車場開了一會兒,找到一處距離電梯不遠的車位,打著方向盤,正緩緩往里拐彎,這時,斜對面一輛寶馬忽然加速,搶先一步,將車頭卡入車位。
丁姝言眉頭一蹙。
姜寧手指一點,原本準備減速的寶馬,仿佛被無形大手抓住,狠狠往前一貫“轟”的撞中墻壁,碎片崩飛。
丁姝言眉頭舒展,舒服多了,她又在旁邊找了一個空車位。
與此同時。
骨科住院部。
毛衣阿姨換上了病患服,導流管連接地上的儀器,一個小護士正在給她扎針。
小護士是實習生,第一一針沒扎準,正準備扎第二針呢,毛衣阿姨突然開嗆:“你是是怎么回事?你會不會扎針?”
小護士趕緊道歉:“對不起,阿姨你血管不太好找,我…”
阿姨嗓音猛地提起:“怎么就不好找了?換人,把你護士長給我叫過來!扎個針都不會,還不如去死!”
小護士當場愣住。
旁邊年齡稍長些的護士,趕緊過來說:“我幫她扎吧,你在旁邊看就行。”
她的技術明顯好很多,一次扎好。
毛衣阿姨脾氣稍緩,她對旁邊一對模樣老實本分的夫妻,說:“看什么看,不知道幫我蓋被子嗎?”
這對夫妻臉色不好看,他們倆在路上看到老阿姨摔倒,好心去扶,結果被賴上了,而且那地方沒監控,怎么能說的清啊!
黝黑健壯的男人,趕緊給她掖好被子,臉上的愁悶卻無論如何消散不了。
小護士回到護士站,表情仍然委屈。
老護士說:“你別放在心上。”
“嗯,怎么會有這種人呀!”
老護士又說:“你現在知道,死老太太為什么來醫院看病了嗎?八成是被人打的!”
說話間,一個醫生帶兩個助手走入病房,詢問了阿姨的狀況,然后再匆匆離開。
老阿姨罵道:“你看這些醫生洋里洋氣的,查個房還把手背在后面,不知道的,還當自己是什么大領導呢!”
那對老實夫妻只能配合的笑,心里卻在發愁,如何脫身。
骨科三樓的電梯打開,一身黑風衣的姜寧從里面走出,丁姝言則站在他身邊,依然戴著那頂鴨舌帽。
電梯前的大廳,一個面容冷艷的女人守在一旁,她的西裝胸口位置銹了白色云朵的符號。
她是趙霜,來自長青液秘書一部,專門為邵總服務。
她是長青液的核心嫡系,綁死在長青液的戰車之上。
趙霜盯著這個年輕的不像話的男人,以及身邊那個鴨舌帽的女孩。
她透過對方精俏的下巴,已經識出了對方的身份,林涵的妹妹,丁姝言。
趙霜微微躬身:“小姜總。”
“嗯,走吧。”
姜寧抬起腳步,沿著走廊往前,經過護士站時,幾個護士投來好奇的目光。
小護士還想說話,旁邊年長一些的護士低聲說:“長青液。”
小護士秒懂,她父母以前還念叨,她以后能嫁一個長青液工作的,他們可就放心了。
姜寧抬腿走入病房,望見了病床邊站著的老實巴交的黃冠,他是黃玉柱的父親。
黃冠見趙霜的西裝,他一愣,他以前給長青液干過活,知道那是長青液的標志。
接著,他認出了姜寧,剛準備打招呼,那阿姨已經尖叫出聲:“小兔崽子,你還敢來!”
她快氣瘋了,她還從來沒吃過那么大的虧。
“我要你賠錢,你等著傾家蕩產吧,狗…”
趙霜在喧鬧中,做了一個手勢,朝黃冠夫婦:“你好,兩位隨我出去一下好嗎?”
黃冠老實本分,哪里敢違逆長青液,趕緊和趙霜一塊出門避風頭。
病房的人減少了,但還不算安靜,因為有人在吵。
姜寧注視謾罵的毛衣阿姨,問丁姝言:“她想要錢,你說我該不該賠?”
丁姝言摸不準姜寧的想法,但她知道姜寧的身份,她始終沒忘,這個人的本質其實是兇殘和嗜殺。
丁姝言說:“該賠。”
姜寧點點頭說:“可以,賠你一百億。”
說完這句話,他虛空一抓,一道無形的大手掐住毛衣阿姨的脖頸,將她的謾罵瞬間扼住。
病房徹底寂靜了。
過了一會兒,姜寧走出病房,趙霜快步迎來。
姜寧交代:“處理完后,去天地銀行找一張百億面值的鈔票,燒給她。”
說完后,他和丁姝言離開。
趙霜聽到后,走進病房,然后看見,毛衣阿姨已經沒有了呼吸。
她眼皮子一跳,終于明白,為何邵總讓她來處理了。
短短兩三分鐘,一條人命沒了。
這不是來處理事情,這是投名狀。
‘這個投名狀的后果是不是有些大了?’她心里思索。
漸漸的,趙霜的心緒穩定,長青液太大了,哪怕放在整個徽省,亦是龐然大物,更何況一個普通地級市,那幾乎是一手遮天,所以不會有后果。
趙霜不再猶豫,拿起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黃冠夫妻還在外面等候,忽然看見走廊盡頭,幾個白大褂醫生走來。
黃冠夫妻隨醫生步入病房,希望問問醫生,有沒有辦法,能讓他們不被訛。
而就在醫生探查了毛衣阿姨的狀況后,紛紛轉過身,他們將雙手放在身前,朝黃冠夫婦遺憾的說:“請節哀。”
黃冠夫妻迷惑:“啥意思?”
丁姝言又一次見到了姜寧奪人性命。
比起上一次,這次更慢一些,而且更震撼,是堂而皇之的走入醫院,然后肆無忌憚的,動手解決,這是對現有規則完完全全的打破。
絕對的權力和絕對的力量,結合的淋漓盡致。
丁姝言喜歡這種力量。
“接下來去哪?”
姜寧算算時間,晚自習放學還需要很久的時間,他:“去馬姐燒烤家,你請我吃飯。”
丁姝言:“好。”
夜幕完全籠罩禹州,馬姐燒烤生意不錯,店前的大片空地,三五成群的食客圍作一塊享用燒烤,煙火氣十足。
“幾位?”
“兩位。”
“好嘞,你們這邊坐,咱們家有特色羊肉串,全是當天的鮮羊肉!”服務員大姐介紹個不停,相當熱情。
現在是晚自習,裴玉靜還在讀書,若是她當服務員,那服務必然是冷冰冰的。
‘干啥啥不行,考編第一名。’姜寧在心底唾棄她。
姜寧挑了偏僻桌子落座,丁姝言一襲黑裙,今天天氣不錯,倒不算冷。
馬姐掃了掃,認出了姜寧。
她起先是驚訝,因為裴玉靜上次說錯話,讓她以為閨女懷了姜寧的種。
后來才得知,是姜寧教閨女拒絕那些不懷好意的搭訕,照理來說,她該感謝姜寧,這個小男生路子雖然野,但人不錯。
只是,馬姐打量了姜寧對面的女孩,對方開的奔馳車,那股氣質,絕對是有錢人家的女孩。
她放下了這個想法。
姜寧點了些烤串,丁姝言則在打量這家飯店,她道:“生意挺不錯的,而且也沒上點評網站。”
“你還知道點評網站啊?”姜寧吃了顆蠶豆花。
“最近在關注這方面。”
姜寧:“哦,你找飯店也會參考美團嗎?”
丁姝言:“不是,我是在看美團的D輪融資,看看是否有摻和的機會。”
姜寧:“…”
丁姝言察覺到了,她迅速說:“美團的D輪剛融完,接下來有的打了。”
姜寧頷首,她說的確實沒錯,接下來是美團和大眾點評的對戰。
姜寧:“你們家準備參與?”
丁姝言聞言,微微搖頭:“打不過的,滴滴和快的打了十幾個月,20多億美元沒了,這誰打得過啊?”
她父親這邊的林中盛集團,充其量在省里耍橫。
“今年是改革大年,很多國有企業鼓勵引入民營,這條路才是家里面擅長的。”丁姝言講道。
“嗯。”姜寧道,雖然不如互聯網企業那么風光,但卻走的更穩當。
丁姝言道:“不過我家里的哥哥,倒是有人提出想做金融方面的創業。”
姜寧:“P2P?”
他記得這年頭網貸確實開始火爆了,瘋狂發展,很多利率高的嚇人。
丁姝言:“有考慮過P2P,但我應該人為B2B更好,我們有實體產業鏈,更適合做供應鏈金融。”
燒烤上來了,丁姝言嘗了口羊肉串,確實是鮮羊肉。
兩人聊天,吃著燒烤,附近不時有食客投來目光,盡管丁姝言戴鴨舌帽,身段和氣質卻掩蓋不住。
不過因為有姜寧,以及奔馳大G停在路邊,沒人敢過來搭訕。
丁姝言喝了口可樂:“很久沒在路邊吃夜宵了。”
她其實挺想一個人晚上出來,但后來聽了林子達和莊劍輝他們的遭遇后,丁姝言選擇放棄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終究是肉體凡胎。
桌上的小炭爐燃燒,羊肉的油水滴落炭火,發出“滋滋”聲響。
“奶茶,有人要奶茶嗎?”
一對樣貌普普通通的年輕情侶走來,男人抱著泡沫箱,臉上堆著笑,女孩子也是熱情洋溢的:“我們自制的奶茶,價格便宜,用的全是進口珍珠。”
比起燒烤配奶茶,姜寧更喜歡可樂,不過,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買了一杯奶茶。
賣了兩圈,年輕情侶只賣出兩杯奶茶,直到他們走遠了些,年輕女人說:“賺了6塊呢,還剩十杯就賣完了!”
聲音傳入了姜寧的耳邊,他道:“挺好的。”
丁姝言同樣聽見了,捏著鐵簽子,點評:“其實他們如果分開賣,或許能賺12塊。”
姜寧笑呵呵的:“往好處想,花6塊錢就能陪男朋友了,是不是更劃算?”
丁姝言聞言,微微驚訝,多看了姜寧兩眼。
在她的理解中,超凡是什么呢?是秩序的破壞,是古代士兵攻破了敵人的城池,會做什么呢?
如果她是超凡,當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姜寧并不是。
其實丁姝言對姜寧的觀感真的很奇怪,明明是一個超凡,卻偏居一隅。
這個剎那,她好像忽然對他有些許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