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
碎月
JH談下新門店入駐商場的事情很快傳到Danica高層的耳朵里。
而那一家連鎖商場,正是和Danica結過仇的對手,陳晏歲的談判手段很簡單,第一,JH會賺錢,第二,會弄死Danica。
陳晏歲表露出來的過分自信和野心勃勃,在國內可能會被人嘲笑,但在國外反而成了必殺技,尤其是對和他談判的那家商場高層。
陳晏歲說得頭頭是道,把JH的優勢說得天花亂墜,把JH和Danica的敵對情況說得更加尖銳,對方高層一聽,火速就拍板讓JH入駐。
而其他選址則是以陳氏名義拿下。
陳晏歲臨時去找那家商場高層商量入駐,純屬是義務勞動,為了解JH燃眉之急。
主要任務還是建自己的商場,不被人牽制。
Danica高層知道的時候連忙開緊急會議,然而結果就是在會議中途,聽到了JH又收購了一處選址的好消息。
對方的總裁氣得拍桌。
長長的走廊里,蘇承顏坐在盡頭,抬頭看著逐漸落下的夕陽。
JH反制裁Danica成功的消息當然傳到了他耳朵里,但是聽與不聽,對他來說沒有很大的區別。
他明明很年輕,卻有一種滄桑的感覺,夕陽下,他的頭發被映出霞色,光芒過甚的一瞬被映出雪一樣的白。
蘇憂言從老宅走廊的那頭走過來時,蘇承顏沒有看過去,卻開口了:“蘇憂言,你贏了,我怎么也不會想到,我的對手根本不是你。”
蘇憂言站在他身側,平靜地看著他:“你的職位已經被頂替,你不必去交接,你的秘書已經將所有事情交接完了。”
蘇承顏忽然笑了。
蘇憂言無動于衷,就看著他笑:“等你痊愈后,會派你到東南亞的分公司。”
蘇承顏比誰都清楚,這樣的安排無異于流放,有可能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但是只要他想,其實戰爭遠遠沒有停止。
蘇憂言不欲多說,拔步要走。
蘇承顏忽然高聲叫住他:“蘇憂言,你有沒有一刻真正想和我做過兄弟?”
聽見這個問題,蘇憂言的腳步停下。
只是片刻,他微微回頭,最后看了蘇承顏深而遠的一眼。
那雙明亮的眼睛有片刻的情緒翻涌,蘇承顏從來沒有感覺他們之間的距離這么近過,近到下一刻他有種想走過去的沖動。
蘇憂言照著右繁霜的叮囑,淡淡道:“曾經有。”
蘇承顏聽見這個答案的時候,心臟一震。
看著蘇憂言離開,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握緊的手松開,對著夕陽,忽然苦澀地笑了,他努力想在攥緊手,但手里的斗志似乎再也攥不緊。
眼底的淚光凝聚了霞光的顏色,似乎萬千景色都從他眼里出現,落下,消失。
右繁霜去工作室的時候,忽然看見樓下的豐巢快遞柜顯示屏上是張爾逸的丑照。
她狐疑地上前去看,仔細一看,更丑了。
右繁霜覺得有點辣眼睛,收回視線轉身上了樓。
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柳翡嗤笑一聲:“尤娜和張爾逸打賭,說誰先紅起來,另一個就給對方買廣告牌,尤娜最近自己拍了一個整活的視頻挺火,結果張爾逸殺了個回馬槍,今天突然上了個熱搜,尤娜就被迫花兩塊錢在豐巢快遞柜買了個廣告放他丑照。”
右繁霜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也太損了。
一旁的張爾逸尬笑一聲,又不舍得對尤娜發脾氣,任由她輸不起還掛自己丑照。
右繁霜好奇道:“上了個什么熱搜?”
柳翡翻著樂譜:“張爾逸唱歌很難聽,但是rap唱得很好,昨天錄視頻的時候不搞笑了,裝帥騙到了觀眾,上的那個熱搜叫張爾逸好帥。”
柳翡想起來都想笑。
右繁霜連忙拿出手機吃瓜,發現還在熱搜上。
一看底下的評論數,居然有十多萬。
“完蛋心動了。”
“他搞笑太久以至于我忘記了他是一米八高學歷才華橫溢的帥哥。”
“不管了,這個臉我先丟!老公!”
“之前不認識但現在認識了,嗨,我在互聯網上的第3581個老公。”
右繁霜一打開視頻,也驚到了,開局就是張爾逸一頭臟辮,穿著皮衣,長腿一跨騎上機車,任誰看都很難不說帥。
后面直接是商演上的舞臺,張爾逸踩著音響唱rap的時候,全場的觀眾尖叫歡呼,把手舉起來按他的節奏擺動。
右繁霜知道這個商演,商演五千塊,但這個視頻的收益都不止五千了。
右繁霜看完這個,猶豫了一下:“學長,你屁股的傷好了嗎?”
張爾逸炸毛又委屈:“現在早好了,說起來都怪洞穴低音妹夫,害我三個月騎機車的時候都是站著的。”
右繁霜不好意思地笑:“現在JH推出了一款新的清潔面膜你要試試嗎?”
張爾逸下意識可憐兮兮道:“我不會又是小白鼠吧。”
右繁霜認真解釋:“這次的產品沒有敏感成分,敏感膚質也可以用,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先試用再決定,之前JH面膜的事情,你是最知名的受害者,如果這次由你代言,大家當然會相信這款面膜比之前的好,你也可以因為代言收獲知名度。無論出于什么理由,都是雙贏。”
張爾逸遲疑。
右繁霜笑道:“這是蘇憂言讓我轉達的,如果你愿意的話最好,如果不愿意我們也不強迫。”
張爾逸考慮片刻,忽然道:“我愿意!”
他傻樂著:“不要白不要,有這些錢,我們又可以更新設備了,反正是洞穴低音妹夫的錢,就當賠我三個月不能坐機車之痛了。”
右繁霜笑了。
下午右繁霜溜達回家之前,蘇憂言忽然給她發信息:“打算什么時候回家,我來接你。”
右繁霜抿起唇笑:“現在。”
蘇憂言接到右繁霜之后,卻沒有帶她回家,而是將她載去了之前他們待過的那家私立醫院。
多年過去了,醫院的風景依舊如畫,哪怕是冬日,花園里都盛開著冬季的花朵。
右繁霜像是一瞬間想起什么。
姑姑那個微信號的頭像,就很像醫院的花園。
不是同一個醫院,但紅梅、玉蘭,還有一些醫療設施都一模一樣。
右繁霜后知后覺,才明白過來為什么第一次看到那個微信頭像會覺得眼熟。
這個醫院,和姑姑待過的那個醫院其實是有些相似的。
右繁霜有些不敢進去,蘇憂言牽著她的手,帶著她進了曾經他們相知相守的地方。
蘇憂言一路帶她進到心內科的高級病房,走到他曾經住過的那個病房前。
路上還有病人被家屬攙扶著慢慢走,像是一種奇異的巧合,這里現在恰好改成了精神科的住院部。
來來往往的病人精神或亢奮或萎靡,都是她熟悉的模樣。
右繁霜輕輕推開門,里面一個人也沒有,一切都是蘇憂言離開時的模樣。
右繁霜震驚道:“這間病房怎么保留了?”
蘇憂言溫聲道:“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從我離開之后,這間病房就一直被人以我的名義高價留下,這里畢竟是私立醫院,會認錢,所以它一直在,甚至擺設都沒有變化過。盡管不知道是誰保留的,但是我們可以自由進出。”
右繁霜站在病房里,有種穿越回四年前的感覺。
就在這個病房里,她哭過無數次,撕心裂肺過無數次,擔心地握著他的手,聽著他虛弱的心跳。
她走向窗臺,他們養過的多肉甚至都在,而且還活著,顯然有人料理。
床頭柜上是蘇憂言還沒有讀完的書,上面還有他四年前折的角,提醒自己看到什么地方。
右繁霜不敢置信。
她輕輕拉開抽屜,里面是她送給蘇憂言的千紙鶴,和一疊沖刺高考時用的筆記本,她翻開,字跡如昨,他的字跡清雋,而現在偏向于流利連貫,不會再寫得一板一眼整整齊齊,曾經他寫得過分整齊,也是為了方便她翻看。
右繁霜坐在病床邊上,似乎回到了那個時候,她紅著眼,抬起頭看向蘇憂言:“它們都在。”
蘇憂言的模樣與從前有些變化,可記憶交錯間,還是她的阿言。
右繁霜忽然抱住蘇憂言,貼近他的胸腔聽他的心跳。
和從前在這里時完全不一樣,蘇憂言的心跳太有力,以至于像一場夢。
讓她覺得蘇憂言也許早死了,一切都是她幻想出來的。
右繁霜淚盈于睫。
蘇憂言開口,才讓她一瞬間回到現實:“霜霜,我們都活下來了。”
曾經這個不可能的愿景成為了現實。
蘇憂言抱住她,將她裹在懷里,讓她緊貼著胸膛聽見他的心跳:“我們馬上要辦婚禮了,你別害怕。”
右繁霜說不出話來,再次面對這里,她幾乎頂受不住這種沖擊。
好像馬上又要和蘇憂言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時光里,每天都在等死。
蘇憂言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們會結婚,會有自己的孩子,會像普通人一樣過一輩子,陪著對方老死,那個時候,我們已經相守了一輩子,再也不可惜了。”
右繁霜抱緊他:“下輩子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不管你是什么樣子,是不是健康,是不是富有,我都會陪著你。”
蘇憂言溫聲道:“你說的也是我想說的,活下來本就是奇跡,只要還能在一起一天,我就不會和你分開,不管以后是什么樣,我都會陪著你,哪怕是比以前更難捱的日子,我都會一直和你在一起。”
右繁霜仰起頭看他,忽然道:“你要說到做到,就算我以后變成很啰嗦既胡攪蠻纏又愛哭的老婆婆,阿言也不能嫌我煩。”
蘇憂言笑:“希望霜霜也不要嫌棄我一把年紀既不帥又固執。”
右繁霜破涕為笑,咕噥道:“那就相互為難一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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