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沉默的待在這個陌生人的體內,注視著外界的發展。
塞壬和這個名為許青的男人被他們的鄰居救回來了,但很可惜的是,許青的傷勢太重,他們出現的太晚,這里的醫療設施太落后,他的兩條腿廢了,如果后面沒有極好的資源的話,許青這輩子應該也就這樣了。
但,村子里的人并沒有因為許青廢了就拋棄他,嘲諷他,侮辱他,反而都很是憐惜他,旁邊的那家大媽只要做好吃的,就必然有許青的份,比她親身兒子的那份還多還好。
白音旁觀,很是納悶。
按照這個劇情發展下去,塞壬和這個叫許青的年輕人便是對世界有恨意,也應該是沖著兇獸去的,不應該是沖著人類去的。
都不知道在這個身體里呆了多久了,白音每天看著、聽著,大致理清了現在的情況。
許青和塞壬生活在漁村,這個村子里的人是世世代代生活在這里的漁民,不過他們捕的不是魚,而是湖里的魚類兇獸。
許青是個天賦高,性子好,友善謙遜,聰敏過人的年輕人,他不僅在16歲時成為村子里最年輕的御獸師,而且還帶領漁民解決了當地的一大難題,然后未來的某天結識了同樣是天才的塞壬,最后兩者結成契約。
這個地方雖然偏僻了一點,但是大家的生活還不錯,畢竟村子里的御獸師不少,等級也不算低。
但是,這里到底是兇獸的主場,便是生活的好,也只是剛剛能摸到生存的頂,生活的底罷了。
人魚和那個魚頭人是這一代湖泊內生存的種族之二,人魚族實力弱,地位低,魚頭人卻是這片領域的小霸主。
要說為什么魚頭人會和塞壬、許青結仇,其實就是很狗血的劇情,不外乎天才耀眼到扎眼的程度,讓其他人心生不滿而已。
村子里的人都很團結,即便他們都知道作為比人魚更低一級的人類得罪這里的頂尖兇獸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但他們也沒有拋棄或者放棄許青和塞壬。
看到這里,白音認為,塞壬后半人生應該是出現了巨大的反轉,不然它沒道理這么痛恨人類。
也不知道為什么,雖然這里只是夢境,但偏偏白音已經下意識的認為,這里就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這不像是夢境的捏造。
更像是誰的回憶錄。
白音等待著。
轉折出現了。
塞壬想去湖泊更遠處尋找能夠讓許青重新站起來的資源,許青不讓,塞壬冷臉。
許青軟語相勸,態度平和,語氣平淡,但拒絕的意思非常明顯且直接。
塞壬不甘心。
許青說:“等你成長起來了,我自然就能站起來了。不用冒不必要的風險,塞壬,你知道的,我不能沒有你,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活不久的。”
塞壬面色如冰霜化開,但還是堅持的說了一句。
“我不會有事的。”
“但我擔心,憂慮不利于我養傷。”
“.好。”
當天夜里,風云色變,平靜蔚藍的湖泊變得洶涌危險,是天災,也是人禍。
龜王發怒,與“人”交戰,夢境破碎,邊緣處沒有了龜王力量的支撐,正在消散,夢境中的生靈也跟著破碎。
不巧的是,許青他們就生活在夢境的邊緣。
不管是當初的小霸主,還是曾經的低等種族,在這樣浩大的災難面前都只能束手就擒。
這一晚,很慘淡。
白音通過許青的眼睛看見了那些曾經幫助他,保護他,呵護他的人一個個的倒下,有壯年的男子,有青春的女性,也有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
它們溺斃、破碎的樣子,深深的印在了許青的眼中。
白音第一次感知到這個男人身上除了疼痛之外的知覺,是悲戚,感同身受的悲戚。
塞壬確實不愧是未來能成為妖王的人,在這樣無解的天災中,愣是找到了一條生路,它帶著殘廢的許青成為了村子唯二的幸存者。
他們身無一物,他們迷茫的隨波逐流。
期間被欺騙過,被嫌棄過,被針對過
兩個人險象環生,命懸一線過。
但他們都咬牙撐下來了,在外漂泊的日子,在一次次迷茫中,不管是許青還是塞壬都漸漸認識到一件事,它們沒有家了。
再然后,白音又看見了俗套的劇情。
許青雖然聰慧,但可以說得上樸實的他們,在外面闖蕩的并不平順。
幾次接觸人類都以失敗告終。
有兩撥人甚至因為塞壬的強大實力和驚人美貌動過歪心思,而那兩次,也是許青距離死亡最近的兩次。
那時候,不管是塞壬還是許青,在各自的種族中都稱得上是年輕人,而且是三觀并未被塑造的成熟的年輕人。
沒有親人的引導,在一次次對外界的試探中,兩個人的思想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扭曲。
在一次許青和塞壬的談話中,白音終于知道了塞壬對人類世界中的人趕盡殺絕的原因。
“許青,外面的人和我們那里的人不一樣。”
“嗯,他們確實是不一樣的。”
“他們為什么不一樣?”
“我不知道,不過,或許我們可以將他們當做是兩個種族,我們那里的人是一個種族,外面的人是一個種族。”
“可他們就是一個種族啊,他們長得一樣,嗯.其他地方也是一樣的。”
“不,塞壬,他們不一樣,他們的內在是不一樣的,和我們有相同內在的人都已經死了。”
塞壬眉頭緊皺,看起來有些煩躁。
“我不喜歡他們,我不喜歡他們和我們那里的人長得一樣。”
我覺得他們被褻瀆了。
“嗯,我也不喜歡。”
許青也是這么覺得的。
“那我們殺光他們吧?”
“塞壬,人是殺不完的,他們太多了。”
“那就殺一部分,把最看不順眼的都殺死,把那些看得順眼的留下,然后我們教他們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人,怎么樣?”
“好,主意不錯。”
聽聽,多變態啊。
可怕的是,這兩個變態的人真的成為了影響世界局勢的可怖存在。
最可怕的是,其中一個人還在踐行著它們年輕時許下的諾言,不遺余力,樂此不疲。
結合未來發生的事情,局勢的走向,聽見這樣幼稚的對話,白音不覺得好笑,只覺得毛骨悚然。
塞壬:沒有人塑造我的世界觀,那我就去塑造一個我喜歡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