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1.第1291章
1291.第1291章
第1291章
驍衛軍的人原本已經亂成了一團,在突然聽到大將軍一聲怒喝的時候,他們還是立刻振奮起了精神——畢竟,士兵們都是盲目的,在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的時候,唯一的本能就是聽從將領的指揮。
可是,這樣的軍隊集結,在申屠泰的眼中看來,如同一盤散沙。
只見他一揮手中長槊,上面凝結的鮮血頓時被他甩成了一圈血色的圓弧飛灑開去,周圍的士兵立刻被那鮮血所染,紛紛發出了驚恐的低呼,而申屠泰卻又再一次抬起手臂,將手中仍然不斷往下滴落熱血的長槊對準了前方的虞定興。
“吳山郡公,”
他冷冷道:“投降歸順,尚有生機;犯上作亂,定斬不饒!”
虞定興咬著牙,僅剩一只的眼睛盯著那鮮血染紅的長槊,似乎也被染上了那一抹血色,變得通紅陰狠,他猙獰的說道:“到了這一步,還說什么投降歸順?難道你們向我投降,我會不殺你們?”
聽到這話,申屠泰竟也一愣,但下一刻,他就仰面哈哈大笑起來。
“好!”
他大喝一聲,道:“果然爽快!”
這個虞定興雖然一直以來都在跟秦王府的人作對,可此人作對也作到底,更看得透徹,到了這一步,早就已經是你死我活的地步,宇文曄連太子都殺了,難道還能留得下他?
正是因為很清楚這一點,更明白如果他還活著,只怕今天玄武門的一切罪責都會堆到他的頭上——當然,若他死,這些罪責也一定會落到他的頭上。
與其生死無異,不如拼這九死中的一生!
申屠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奉陪到底!”
說完,他一手持韁,一手持槊,猛地一聲低喝,座下的戰馬立刻領命,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沖了上去!
虞定興絲毫不懼,或者說在怒吼和絕望交擊之下,他已經沒有了退路,伸手抓過一旁士兵奉上的鐵戟,一邊策馬也朝著申屠泰飛奔而來。
兩騎人馬如同兩道閃電,手中的長兵更是在漆黑的夜色中劃出兩道雪亮的銀弧,如同流星撒下的光痕,朝著對方猛的撞了上去,善童兒剛剛在馬背上坐穩,看到這一幕,頓時驚得睜大了雙眼,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呼:“七哥!”
他的聲音,立刻被一聲震耳欲聾的銳響所掩蓋。
兩道流光交擊的一瞬間,火光四濺!
所有人都被那刺耳的聲音驚得捂住了耳朵,更被那突然綻放的火花刺得眼前一白,等到聲音平息,眾人急忙睜開眼睛抬頭一看,只見兩騎人馬已在瞬間的交擊后立刻錯開,申屠泰跑出了數丈遠,立刻調轉馬頭,往回側身時手中長槊橫平身側,上面的鮮紅,似乎又變得濃烈了幾分。
而在另一邊的虞定興,策馬跑出十余丈后,終于慢慢的停了下來。
他的身形,在馬背上,竟有些搖晃。
周圍的人,尤其是最靠近他的那些士兵,在閃耀的火光中看清他的一瞬間,全都驚恐得瞪大了雙眼:“大將軍!”
終于,虞定興策馬慢慢的調轉過來,只見一道又深又長的血痕,橫貫他的胸前!
“好!”
石玉燾立刻高舉起手中的板斧,用力的在空中揮舞了兩下。
這個時候,虞定興已經聽不到什么聲音了,甚至,他的眼前也看不到周圍那些驚恐絕望的面孔,更聽不到慌亂的呼喊聲,只有胸前紅得刺眼的傷口存在著,他甚至也感覺不到痛,那傷口流淌出的鮮血不多時便染紅了他半身,刺目的紅更不斷浸染著他的雙眼。最終,眼前紅成一片。
他,受傷了……
曾幾何時,他也受過傷,那個時候為了建功立業,不要說受傷,拋妻棄子又有何妨?他自認為自己非池中物,所以一路向上攀爬,再難再險的情況也都有過,更深更重的傷也受過,卻每一次都在最驚險的時候懸崖翻身,成就了這一番功業。
他原本以為,這一次,自己也能……
想到這里,他終于像是恢復了一點力氣,也恢復了一點感知,慢慢抬起頭來,眼中的血潮漸漸褪去,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虞明月,是這個被自己拋棄的女兒。
現在她跪坐在遠處,整個人僵硬得好像已經是一具尸體……是她,帶著他,走上了這最后一條,也是他認為的,可能是人生中最巔峰的一條路。
誰能知道,是一條絕路。
而絕路的前方,是如同煞神一般的申屠泰,他冷冷道:“生死有命,郡公當知天命。”
“呵,呵呵……”
虞定興搖搖晃晃的,幾乎就要跌下馬背,卻又像是一個不倒翁一般在馬背上數次搖擺,數次挺立。
可他知道,這一次,自己是再難起身了。
想到這里,他的心中反倒因為不甘和怒意升起了一股力氣,再一次握緊了手中的鐵戟,在空中嗚嗚一甩,鐵戟落在地上,激起了一點火花,他沉聲道:“來吧,是生是死,你我手中兵器見真章!”
申屠泰半瞇起眼睛,竟不再說話,只一力策馬:“駕!”
隨著他策馬疾沖過來,虞定興深吸一口氣,也同樣策馬飛奔過去,手中鐵戟擦著地面,一路劃過發出一陣細碎又撕裂般的銳鳴,火花四濺,眼看著兩個人就要撞到一起,只見虞定興大喝一聲,雙手提起鐵戟用力一揚,頓時風中發出一聲空氣都被劃破的呲呲的聲響,鐵戟帶著火光朝著申屠泰的脖頸猛然揮去。
就在他出手的一瞬間,申屠泰手中的長槊也化作一道寒光,從另一邊揮向虞定興的頭顱。
兩支長兵同時揮出,幾乎在兩人身形交錯的一瞬間,并成了一道光環!
可是,就在兩個半輪的光環合并的一瞬間,缺口,卻也出現。
虞定興,終究慢了一步。
在揮出那鐵戟的一瞬間,他胸口的傷頓時撕裂,傷口裂至腋下,鉆心的痛如同一個無底深淵,一瞬間將他整個人擭住,哪怕他再是咬牙,再是拼盡全力,卻也在揮舞鐵戟的手臂一滯,那鐵戟上的鐵鉤眼看著就要扎穿申屠泰的脖子的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到耳邊一陣轟鳴——
“嗡!”
這個聲音,是他在人世間聽到的最后的聲音。
隨即,眼前一紅,血海涌了上來,他感覺到自己整個人像是一只斷了線的風箏從馬背上飛了起來,周圍那些驚恐萬狀,魂飛魄散的士兵紛紛朝后退避,口中驚呼的聲音卻在這一刻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阻隔,他什么都聽不到了。
直到,重重的摔倒在地,更多鮮紅滾燙的熱流從他的眼前流淌出來,將他倒地后身下的土地染出一片刺目的血紅,而他,已經再看不到了……
甚至,他沒有看到申屠泰策馬,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他的血染紅了申屠泰的馬蹄,也沒有看到,申屠泰在垂眸看了他片刻之后,高舉起手中的長槊直指向天,怒喝的聲音直沖云霄——
“丙戌年,乙未月,庚申日,申屠泰殺虞定興!清君側,誅邪佞!”
這一聲怒吼,一瞬間將整個玄武門都震驚了。
周圍的人全都安靜下來,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申屠泰高高立于馬上,如同浴血修羅,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吳山郡公倒在地上,那僅剩一只的眼睛仍未閉上,盈滿了貪婪,盈滿了狡詐,盈滿了欲望,最終這一切,被涌起的鮮血吞沒,迅速染紅了他身下的大片土地。
這一幕,驚得眾人魂飛魄散!
“郡公!”
“郡公……大將軍死了!大將軍敗了!”
“快逃命啊!”
在聽到申屠泰一番慷慨陳詞之后,周圍的人被戳破心底最后一點堅持,仿佛被剪斷了引線的木偶,完全失去了支撐的能力,眾人頓時一哄而散,紛紛朝著宮門后方慌亂的四散奔逃。
善童兒這才滿頭冷汗的松了口氣。
但下一刻,他突然感覺到了什么,一只手抓緊了石玉燾后背的衣裳,不停的往周圍張望著,神情也越來越緊張。
混亂的人群中,一張張陌生又驚恐的面容不斷的閃現著,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最熟悉的身影。
他急得大喊了起來:“如意姐姐!王妃呢!?”
聽到他的喊聲,眾人也才回過神來,石玉燾急忙朝周圍張望了一番,頓時也慌了神。剛剛他們才看到了商如意的身影一閃,可現在,又一次失去了她的蹤跡。
她人呢?去哪了?
這樣混亂的戰局,尤其她還是手無寸鐵,被宇文呈那個卑鄙小人挾持,一旦他帶走了商如意,那他們應該怎么辦?
就在他們一眾將領都慌亂不已,更要提防著周圍的驍衛軍還有不少想要趁機沖殺過來的,一時間眾人也都慌亂得手足無措起來。就在這時,身后突然響起了一聲沉重又急促的馬蹄聲撼地而來,眾人急忙回頭,只見一騎人馬迅疾如風,在他們的眼前一閃而過。
那是——
就在所有人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時候,后方的玄武門上,裴行遠跳著腳的指著那身影消失的方向,大聲喊道:“秦王!快,保護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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