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把槍?”
李婭楠疑惑地皺起眉頭,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馬追問道,“你的意思是……”
顧幾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沒錯,他們很可能采用了特殊定制,通過拆解運輸的方式,將狙擊步槍的各個部件,偽裝成普通的工業零件或者生活用品,分批帶入京州,然后再在本地進行組裝,這樣一來,既能避開安檢,又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武器準備好。”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消化顧幾提出的這個大膽推測。
曾丹率先打破沉默。
“如果真是這樣,槍手大概率是舍不得將這種寶貝隨意丟棄的,顧幾,你能否再多說一些關于武器的信息。”
看來她是想從那把特制的狙擊步槍下手。
顧幾心中了然,便繼續開始講解。
“這種特殊武器一定不會來自于軍事大廠,因為這太容易被追蹤了,而私人定制中,有能力打造這種超遠程高精度狙擊步槍的工匠也非常少;
而一把能完成2.3公里的超遠程高精度狙擊步槍,需要保證充足的膛內行程,所以槍管一定不會短,就算可以分拆,它也很難隱蔽,若是要追查,我認為可以從這一點入手!”
“工匠,槍管……”
曾丹將信息一一記下,用筆在上面重點畫了一圈。
“還有一點,我認為從敵方對顧幾的行蹤了如指掌來看,僅僅一個負責抽簽檢錄的劉全,應該只是冰山一角,整個行動背后,應該還有更復雜的間諜偵查體系,計劃得相當周密!”
陳知漁看了顧幾一眼,繼續補充著。
陳科靠在椅背上,聽著眾人的分析,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沉思片刻后,他說道:
“不管怎樣,我們必須盡快找到那個逃走的狙擊手,這不僅關系到顧幾的安全,更關系到整個京州的穩定,以及未來與THEO組織的斗爭,雷萬山,搜山和交通要道排查的工作還得繼續加強,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人員。”
“明白陳局。”雷萬山鄭重地點頭。
“另外,關于那個劉全,必須盡快找到他。”
“放心陳局,劉全的問題就交給我們情報處。”陳知漁立刻應道。
“嗯……還有那個俱樂部的老板許陽和兩名可疑員工,仔細查查他最近的行蹤和社交關系,如果沒什么問題,就讓他們先離開吧!”
陳科又多交待了一句,最后看向了顧幾和高博等人,“為了安全,這幾天你們就留在基地。”
“是!”
會議結束后,眾人迅速行動起來。
結果顧幾剛跟雷萬山回到辦公室,他們就接到了二隊周洋的消息。
先前他們跟w警在山上發現了輪胎車轍印,從寬度和紋路來看,推測是一輛越野摩托車。
果不其然。
還沒等他們沿著痕跡追到結果,紅外熱感無人機便在南郊山外的一片荒地中,發現了一輛自燃的山地越野摩托車輛。
這意味著,封山已經失效。
真正的兇手,早已攜帶著武器成功逃離。
按照眼前這些線索來看,敵方這次準備得非常充分。
能在直-20和無人機眼皮子底下逃走,幾乎不可能。
大概率,是敵方早在CTOC出動直-20時,便已經著手逃離,也就是李婭楠看到樹杈晃動的時間。
兇手先是步行跑到準備好的山地摩托車,騎車下山后,立刻換乘偽裝車輛,并焚燒銷毀一切痕跡。
算算時間,恐怕現在應該已經出京了。
“媽的,準備的倒是充分!這個狗屁THEO組織可真舍得下本……”
高博聽完顧幾的分析,氣得直咬牙根兒。
吳康攤開手,“沒辦法,誰讓顧幾三番五次‘壞’了他們的好事,我要是THEO組織的老大,肯定也恨不得讓他立刻消失!”
自從經歷過“PM軍事公司高層謀殺案”以及海島抓捕行動后,現在大家基本上都把那些PM雇傭兵,當做是THEO組織的分支之一。
而若論參與打擊PM雇傭兵行動次數最多的人,只有顧幾。
“要說顧隊的‘仇人’中,遇到次數最多的,應該就是那個有些詭異的科恩了……”
葉小樹摸著下巴,自顧自分析著。
“有道理!”
高博瞪起眼睛,伸出手指劇烈晃動著:“這個鱉孫,以后千萬別落老子手里!”
說實話,顧幾首先想到的也是科恩。
但在南郊山上動手的,肯定不是這家伙。
畢竟一直以來,科恩在PM和THEO的過往行動中,所扮演的一直都是戰術指揮官的角色。
遠程狙擊刺殺,他并不擅長。
顧幾又仔細想了想。
目前新科恩最后一次露面,是陳知漁和曾丹在紐約Volut分公司所拍到的照片。
當時這家伙正跟一個金發女人在一起,恰好就是PM軍事公司高層謀殺案的主要嫌犯之一。
雖然這個女人才剛出現不久。
但能待在科恩身邊,身份一定不簡單。
這不禁讓顧幾想到了死去的伊藤美櫻,如果再利用THEO組織的“記憶新生”復活,也不是沒有可能。
并且她的遠程狙擊水平極高,完全符合這次暗殺的要求。
當然,這些都只是他的推測。
不管那個金發女人是不是“復活”的伊藤美櫻,恐怕都跟這次暗殺脫不了干系!
“你說什么,失敗了?”
英國倫敦,豪華別墅內。
愛莉婭原本嫵媚的臉龐瞬間陰沉下來,精致的五官因憤怒而微微扭曲。
她手中的紅酒杯被重重地砸在地上,水晶杯破碎的聲音在空曠奢華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廢物!”
她咬牙切齒地罵道,眼神中滿是不甘與殺意,“竟然又讓他活下來了。”
站在她面前的壯漢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身體微微顫抖著,顯然對愛莉婭的怒火十分懼怕。
“亞當斯現在在哪?”愛莉婭冷冷地問道。
“已經……失聯了,恐怕是遭遇不測或者已經逃走了。”壯漢小聲回答。
“失聯了?”
“是…是的,消息是霍特大人傳過來的,目前夏國警方已經封鎖了現場,聽說沒有發生任何傷亡。”
愛莉婭不可置信地拿起手機,點進THEO組織的內網一看。
竟真的在“亞當斯”的信息頁面中,看到了“斷連”的顯示。
這意味著,他身上的“種子”,要么就是遭到了干擾屏蔽,要么就是不知道用了某種方法拆卸下來。
“亞當斯,好樣的……”
愛莉婭怒極冷笑,盯著屏幕上的灰色照片,心中的殺意愈發濃烈。
“我早說過,這個顧幾不好惹。”
這時,樓上傳來腳步聲。
戴著黑色面罩的科恩,緩緩走到客廳,瞥了一眼惶恐的壯漢,沉聲問道:“霍特的事情辦得怎么樣了,人和東西找到了么?”
“東西并沒有發現,至于人……”
壯漢額頭冒著細汗,似乎是在思考該如何回答,才能不得罪面前這個黑面男人,“霍特大人說,他感覺到有人在追查自己,應該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這么說,顧健去了京州。”
話音剛落,科恩便起了身,“幫我準備機票。”
愛莉婭面色一變。
“你要親自去京州?別忘了,赫爾曼家族的事情可還沒有解決!”
“赫爾曼交給你負責,顧健和東西必須盡快找到。”
科恩邊走邊回話,直至來到門前,拉開的一瞬間,回頭說道,“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
此時,在京州CTOC基地內。
廖懷祥和陳科正對著地圖一言不發,周圍站著雷萬山,顧幾等一群作戰處的特警。
“如果他們真的已經出京,那接下來的追蹤難度就更大了。”
廖懷祥眉頭緊鎖,一臉憂慮。
自從顧幾將分析上報給陳科后,便驚動了廖閣。
畢竟一個手持高精度狙擊步槍的兇手逍遙法外,已經屬于極度危險事件。
“廖閣,不管怎樣,我們現在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線索。”
陳科作為安全部下屬反恐怖局局長,自然有著多年的反恐調查經驗,他指著案發現場照片。
“我已經讓京州重案先從那輛被燒毀的摩托車入手,調查它的來源,說不定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提起“重案”這兩個字,顧幾便想到了老媽董瑩。
就在這時,陳知漁匆匆走進辦公室,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廖閣,陳局,這是我們情報處剛剛拿到的劉全筆錄。”
顧幾等人連忙湊過去。
盡管劉全當時從活動賽場逃走,但根本跑不出國安情報的天網。
只用了三個小時,情報處就在北站,抓到了正準備離京的檢錄工作人員劉全。
將其帶回后,陳知漁立馬對其進行審訊。
其實到這一步,顧幾便知道,劉全不可能是這次暗殺的核心人物。
果不其然。
審訊筆錄中記載。
在比賽開始前一個小時,有個神秘人通過手機找到劉全,給了他兩萬元,讓其為高博注冊的“雞脖小隊”進行違規搖號,事成之后再給他三萬。
劉全當時只以為是“雞脖小隊”想要拿第一,賺名氣得獎金。
畢竟這次比賽第一名有足足十萬。
而且對方又是先付款,這讓月工資只有五千的劉全動了貪心。
于是便按其要求,利用電腦后臺,偷偷在比賽關鍵局,安排顧幾等人的“雞脖”和羊州“戰鷹”俱樂部特戰小隊進行比賽,并將他們定為紅色方。
“選定顧幾他們在紅色方,是為了方便狙擊,而對手劃定為實力最強的羊州‘戰鷹’,應該是想趁著顧幾專心比賽,從而無心留意可疑異常。”
在南山追查無果而回的周洋,分析說道。
“沒錯。”
陳知漁點了點頭,指著時間繼續講道:
“而從比賽前一小時可以看出,敵方先前是不知道高博報名參與這場真人CS比賽的,證明他們的身份沒有泄露,所以我們情報處推斷,顧幾等人應該是在我們基地的轉運車站附近,遭到了跟蹤!”
聽到這句話,顧幾眾人便開始仔細回憶著今天參賽時,路上的一切細節。
可像車輛跟蹤這種常見手段。
別說顧幾了,就連高博、吳康都早已在日積月累的訓練中,培養出來敏銳的反偵察直覺。
那么結果就只有一種。
敵方準備非常充分,人員、車輛等等,并且跟蹤手段極其高超。
難怪槍手非要一直等到半決賽才開始動手,畢竟顧幾等人一開始就在紅方進行過兩次比賽。
原來是在比賽前一小時才確定顧幾等人的目的地位置,所以等幕后真兇布置好周密的暗殺計劃和撤退路線,時間剛好就是半決賽。
不過兇手的準備,倒也恰好救了顧幾一命。
若不是特意給他安排那些來自羊州的陸特退役,給了顧幾等人一定壓力,他當時也不會想著開啟印記特性技能。
正因靠著技能加成的超高速反應和爆發。
才為他在被槍手射擊前,多爭取了那么一絲活下來的希望。
“這件事,是我們基地的保密措施做的還不到位!”
廖懷祥沉聲開口,充滿威嚴的臉上,明顯掛起了怒意:“但歸根結底,是THEO組織對我們國家安全的一場宣戰,陳科。”
“廖閣,您說。”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48小時內,必須抓到槍手,我要讓這個組織知道,夏國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挑釁的!!”
廖懷祥目光如炬,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陳科神色凝重,堅定地點點頭:“廖閣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呼呵……”
“老大,您醒了!”
“我睡了多久?”
“兩個小時。”
昏暗逼仄的車廂內,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黑人,捂著腦袋從地上坐起,正是從海島戰爭中僥幸存活下來的亞當斯。
他低頭看著纏著繃帶的胸口,質問面前的兩個手下:
“我身上的東西取出來了?”
“取出來了,在這里。”
說著,戴著白色手術手套的男人便趕忙將托盤遞過來,上面赫然擺放著一塊沾滿血肉的芯片。
“呼呵……”
看到它,亞當斯總算松了口氣。
一旁另一名三角眼瘦子,壯著膽子問了一嘴:“老大,我們這樣背叛組織,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