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臨海方才那番話的嘲諷和暗示都擺在明面上,幾乎不加以掩飾。
他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為了引誘池惜年這位他心目中自視甚高的大小姐上鉤。
所以,當池惜年向他投來不滿的目光時,他絲毫不覺得奇怪,反而心里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評判人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好。
只稍一觀察,略施小計,就拿捏住了這位大小姐。
面對如此自信的匪首,池惜年也很是配合。
隨對方面上的譏諷越濃,她面上的不愉也就越多。
霍臨海話音落下后不久,她便蹙起柳眉,嗤道:“怎么?你的意思是,你對薛勤還有一些了解,方才,是我低看你了?”
聞言,霍臨海并不言語,只向池惜年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穩。
誰先著急,誰就會失去先機。
令他欣喜的是,他的計劃實施得非常順利,池惜年只蹙眉看了他片刻,就沉不住氣了。
她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在第三圈的時候,她終忍不住開口道:“你對薛勤能有什么了解?他那樣的人,能親自與你接觸?”
她語氣仍藏著濃濃的質疑。
顯然,在她眼里,薛勤那樣的大人物,是不可能親自來跟一個水匪交涉辦事細節的。
但這沒關系。
有質疑,才會有相信的可能。
若她根本不搭話,繼續玩她手里那把劍,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想到這兒,霍臨海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但他眼中并未露出得意,反而是在自己極力控制下,流露出一種“大小姐還真是天真的”譏諷神色。
繼而,他又拋出幾個誘餌,總算是抹除了池惜年心中的些許懷疑。
當然,她依舊認定,這種事大概是不存在的。
不過,她心里生出了一絲希望,再看霍臨海時,那種看死人的目光,也跟著消散了大半。
萬一呢?
霍臨海想,這女人此刻一定在糾結:萬一呢?朝廷爭斗瞬息萬變,多拿捏住對方一個把柄,就等于多掌握了一分主動權。假入這次能捏到對方的一絲罪證,或許下次做局,以求甕中捉鱉的,就變成了自己…
在霍臨海揣摩池惜年心思的同時,池惜年也揣摩著霍臨海的心思。
對方會控制自己的神情,用神態暗示引誘,她自然也會。
況且,最開始做局的人還是她。
是她告訴霍臨海,他是個沒用的人,所以她對他沒興趣。她連審問他的心思都沒有,他這條命,自然也留不住了。
這點點暗示,外加他們約好的交易時間越來越近,霍臨海自然著急。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不想死就得為自己謀生路不是?
霍臨海這樣利己自私的人,肯定不甘心死。
所以,她干脆順勢而為,利用對方的絕望感和緊迫感,給他做了個局。
但這人到底是老江湖了,哪怕病急亂投醫,也不能輕易套出話來。方才他們一番對峙,也只是讓其說了些半真半假的話。
如此,池惜年也得時刻拉起十成的警惕心,防止自己被對方的假消息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