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兵入城視同謀反?”晏初景勾勾嘴角,輕笑,“諸位卿家說得不錯,大靖律法的確是這么寫的。可是…”
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一點,支起額角,晏初景又淡淡反問:“諸位卿家在瞧見這條律令的時候,竟無一人瞧清了那前提條件嗎?
“若朕沒記錯的話,律法不是規定,未得允準者,擅自帶兵入京,才視同謀反嗎?
“若是帝王敕令,別說是帶兵入京了,便是帶兵入宮,也無甚關系。
“諸位怎么就如此確定,皇后帶兵入城是自作主張,而不是得了朕的敕令呢?你們彈劾她,說她德不配位,說她有謀反之心,那你們自個兒呢?
“不明緣由就擅自攻擊皇后,帽子一個一個地扣,貶低之言一句一句地說。你們,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話至最后,晏初景忽然收斂了面上的笑意,拍桌而起。
他鮮少有這樣的表現。
過去,便是生氣,也只是冷漠斥責幾句。而今日…
他繞過桌案,站在高臺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義正嚴辭同他諫言的那群臣子,冷冷發問:“諸位似乎很熟悉咱們大靖法令,那么,朕也要問你們一句,污蔑皇后是什么罪名?”
污蔑…皇后…
有些膽子小的,在聽聞晏初景拋出的問題后,當場便微微顫抖身子,落下了冷汗。
皇帝敢這么反問,自是有他的底氣在。
難道,他已經有了幫皇后脫身的法子,只等著他們這些人七嘴八舌地指責完,然后再把他們一網打盡?
或許,他是想借此機會,把他們這些與他不是一條心的人清掃一部分出去?
有了這種想法,他們不禁更加惶恐。
但也有膽子大的,或是還想掙扎一番的人,不服晏初景所言:“依陛下的意思,皇后娘娘私自帶兵入城,是得了您的準允?
“可您是何時準允的此事?為何,滿朝文武無人知曉?”
“對呀陛下,您若真的有過這等旨意,那的確是臣等唐突。但是,滿朝文武無人知曉,您卻硬說您下過旨,這是否有些牽強?
“陛下,臣斗膽猜測一句,您口中的敕令,該不會是您在得知這件事情后,悄悄為皇后補上的吧?”
不僅是這些人反駁,便是薛勤,也站出來拱拱手道:“陛下一向專寵皇后,見其犯錯,心中焦急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陛下身份不凡,要考慮的不單單是皇后一人,還有天下萬民。
“若是皇后違禁,陛下不禁不按律法責罰,還幫著兜底,現把責任全都攬到自己身上,恐怕不妥。
“還請陛下三思,公平處理此事。”
“公平?那依薛卿之見,什么叫做公平呢?”晏初景嗤笑,垂眸看向薛勤的眼神冰涼,“難道依照你們這些人的揣測,為皇后扣上莫須有的罪名,就叫公平了嗎?”
“臣無此意,只是陛下的說法,并不能讓人信服。”薛勤不慌不忙,甚至不因為晏初景凌厲的氣勢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