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初景當初費盡心思地把她迎進宮,還把自己正妻的位子拿出來,甚至處處討好于她,不就是忌憚池家嗎?
他怕她和池家像別的世家大族那樣威懾皇權,又不好直接對功臣出手鎮壓功臣,所以便蜿蜒規劃,弄了這么個法子。
只等著,她的功績被世人遺忘,沒人撐著的池家慢慢失去影響力,能夠被他掌控,再論她的去處。
他做皇帝的尚且只能用這種辦法鎮住她和池家,以薛勤為首的世家縱然權勢滔天,也越不過皇權吧?
他們就算心有不滿,想要對她下黑手,也不見得有那本事。
池惜年早就盤算好背后這些錯綜復雜的關系了,她自是心中有把握,才敢做這般出格的事情。
只是,她坦誠的大實話在安撫到晏初景憂思的同時,也讓他別的情感炸了。
“朕何時說過娶你是委屈了?!池惜年,你又胡亂給朕扣帽子是不是?!”正襟危坐的人忍不住拂袖轉身,惡狠狠瞪向屏風另一側的剪影。
“陛下,咱們討論的重點不在此…而且我說的是當時…”池惜年扶額。
此前為了安撫他,她便把心中權衡一絲不落的全告訴他了。
原以為,他們現在過得挺好,他已經不在意自己此前做得不對的地方了。可沒想到,他還是那么在意…
成婚當日,他有多不情愿,她還記著呢。
她覺得他有意思,逗他問圓房的事,他那視死如歸的模樣,她現在想想都覺得好笑。
可惜,這些事是不能提了。
要哄他,只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覺得少了樂趣的池惜年壓壓嘴角,無奈起身扯了件衣裳披著:“咱們不是都說好,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嗎?當時你做錯了,后來你也跟我道歉了。
“我既接受了你的道歉,就說明我已經不在意那些了。
“如今,我不過是想舉例告訴你,你的那些擔心,于我來說并不是什么大問題。你要想想,你這坐在皇位上的人想動我和池家都不容易,那些不如你的,又憑什么動我?”
池惜年繞過屏風,赤腳走到晏初景身邊,按住他的肩:“你呀,沉穩些吧。別一遇到與我有關的事,就慌得六神無主了。
“我該是你的助力,而不是你的軟肋。
“你能,明白我這份心嗎?”
池惜年語調柔和,按在晏初景肩上的手微微一用力,便壓下了他心里所有浮躁的情緒。
“朕…”晏初景自是明白池惜年的意思。
的確,連他都不能輕易動搖的池家,外人憑什么拿捏他們。只是…
“沒有萬一。”大抵是看出了晏初景心中的想法,池惜年干脆伸手,直接將晏初景的肩膀攬住,“我相信,你要不了兩年,就能把世家囂張的氣焰給掐滅。
“到時候,我的功績有沒有被人忘記,池家的勢力還大不大,就都沒關系了。
“反正,只要有你在,就能護得住我和池家。”
“你倒是對朕信任…”晏初景本正氣著,聽了池惜年此言,又覺得愧疚,“分明是朕無能,登基六年還壓不住世家,得你分憂,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