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正文卷
江明月懷揣秘密,覺得有必要去見一見崔瑩,把這個秘密作價賣出去,但不是現在。
自行車后座上,箱子倒也不怕淋雨,江明月并不擔心。
只是淹了半尺高的露面,總有種下一秒就跌進哪個暗溝的隱患,好在她能「看到」。
「哇!哇!」
前方似乎有孩子的哭聲,聽得不是很真切。
「快來人啊!有孩子掉暗溝了。」路人大聲喊話,希望更多的人聯手把孩子救上來。
并非江明月回家的路,但江明月還是拐了個方向,進了盧公館路。這地方有個起義紀念館,名字也是在那之后命名的。
陡坡下面,便是沿湖路,經暴雨這么洗刷,把整條沿湖路淹沒成了汪洋大海,不要說孩子掉暗溝了,大人掉暗溝都不太引得起人注意,也幸虧那個當時有人還能看到了。
江明月丟了自行車,人唰的奔向圍在一個位置的一群人,正想放精神力探查,就見有個身高體長的英武男子抱著一個小孩往陡坡方向跑,其余人也跟著一起跑,不用問,落暗溝的就是這個小孩。
小孩臉色蒼白,并沒有人事不省,而是嚇到了,癟著嘴要哭不哭,眼睛濕漉漉的……
等等,咋有些眼熟?
「小然?」江明月唰的擠進人群,小男孩被這一聲熟悉的聲音喊,當即就掙扎著往人群中看去,然后嘴一癟,「哇」的哭了出來,聲音洪亮得震天響地。
「姐姐,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啦。嗚嗚嗚!水好深,路又不平,我什么也看不見就掉進去了。嗚嗚嗚,姐姐抱。」
「好好好,姐姐抱。」江明月既心疼又好笑,當然,她給忍住了,小家伙可從來沒有在她面前哭過,更何況是像現在一樣縱聲大哭。
圍觀的人也出聲安撫。
「不哭不哭,原來是你姐姐啊,真好,以后別到處亂跑了,尤其是下雨天。」
「對對對,不過我看著孩子是個乖的,不像是亂跑的人,指不定有什么事。」
江明月抱著人,但還是給人鞠躬道謝,「謝謝!謝謝!非常感謝!」
圍觀的見沒什么事了,便也紛紛擺手離開,「不客氣,孩子沒事就好,不過救起你弟弟的人是那位同志。」
等江明月想跟那位男同志當面說聲感謝時,就只看到他上到坡頂的高大身影。
跑這么快的嗎?
「明月」終于得機會了,留到最后的女人這才出聲。
江明月訝異還有人在,掃了眼女人在的地方了然了,左右兩邊都是男人腰肢那么粗的百年青松。
只是……這人?
朱香香連忙取下頭上的斗笠,露出頭臉來。雖然還有水漬,但已不妨礙認清是誰。
「二嫂?」江明月很是意外,忽而想到那喊救命刻意大嗓門,心下了然,原來是朱香香幫的忙。
「一家人,可別說謝。不過,我真不知道這孩子是小然。」平時只聽丈夫提起,但她一次沒見到。….
「嚇到了吧?別怕,我是二嫂。」
小然此時已經不哭了,人雖然還有些焉頭巴腦,但已經能思考了。
比如現在,小眉頭一皺:二哥還沒娶媳婦,哪來的二嫂?
「你忘啦,姐姐有位醫生二哥,這位就是那位醫生二哥的妻子。」
「我想起來了,他去過咱家。那位哥哥怎么沒來?」
朱香香很是好笑,「你只念著醫生哥哥,咋不念著我?」又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吃味,當即轉了話題,「這誰的自行車?喲!這箱子也得虧防水。是誰這么敗家的?」
江明月:「二嫂,我當時著急救人。」
朱香香了然。
分開后,朱香香想起救小然的青年,之前不覺得,此時卻覺得跟自家公爹說不出的相像,難道?
朱香香想到一種可能,瞳孔驟然緊縮。
而另一邊,謝云海下雨回家,卻發現家里空無一人,唯有閃電跑去屋檐下躲雨,眼看暴雨越下越急,謝云海哪里還呆得住,當即喊上黃毛等兄弟四處找人。
「明月!小然!」一聲比一聲急的聲音由遠而近,姐弟二人連忙豎耳細聽。
坐前邊橫杠的小然興奮的手舞足蹈,「是謝哥。」
江明月越發用力的瞪自行車,「嗯,是謝哥。」
終于看到人,然謝云海已經成了落湯雞,即便他撐傘而來。
江明月很是感動,這一看就是找了不少時候。
「明月,小然,你們怎么樣了?」說著,不忘把外套脫下擰了一把水丟給明月,原意是讓明月裹在身上,至于小然,若要小兒安,三分饑與寒,他倒是希望這樣的突發事件多一些,也好讓小家伙成長,當然,前提是安全。
但江明月反手就裹在小然身上。
雖然謝哥的衣服還是潮的,但裹在身上立即隔絕了冷意,小身子漸漸暖和起來。
「謝謝哥哥。我們沒事。」
雖然現在沒事,但剛剛的驚險還是很嚇人,江明月跟謝云海大致講了一下。
謝云海一陣后怕,「還好遇到了好心人,你這小家伙簡直命大福大,但下次還是不要逞能了,那么大的雨,別說你掉進暗溝,就是把你沖進湖里也是可能的。」
小然縮了縮肩膀,感覺謝哥很生氣,明明之前好好的。
「他是擔心我沒拿傘,過來給我送傘,我們小然是個善良的孩子,但今后不許這樣了,你人還小,顧好自己就很了不得了,大人們在外面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小然想想今天這事,明明他是要幫忙的,最后卻差點自己就掛了,連家里的雨傘也被他弄丟,心里早就內疚了,此刻非常乖巧的點頭,「我聽姐姐的話,下次再不這樣了。」
回到家,謝云海拎著小然去放熱水洗澡,江明月等他穿好衣服出來喂了預防感冒的藥,并讓謝哥也一起吃。….
經歷了下午的事,吃了藥的小然興致不高,讀書學習自然是進行不下去的,江明月把人抱到床上睡覺。
「什么也別想,乖乖閉眼睡覺,姐姐給你做好吃的,等你醒來就可以吃了。」
到底是小孩,聽到有好吃的等著,有些僵硬的小身體漸漸就放松了下來,江明月等到床上的小人傳出淺淺的呼吸聲,這才關門出去。
許墨塵給的箱子還在屋檐下,江明月找了干帕子過來準備擦干水漬,卻發現箱子已經被收拾干凈,甚至移到了木撐上。
就著木撐,江明月準備打開箱子,才想起鎖,但看箱子外面,并沒有上鎖,而是特別的魯班鎖,江明月愣了下,才注意到箱子本身,散發著一股醇醇香味。
她趕緊去解上邊的魯班鎖,這個東西前世她玩過,大堂哥的收藏里就有幾樣是古人能工巧匠制作出的機關鎖,大堂哥見她喜歡,HIA請了古董專家專門教過她如何開鎖。
就是這位許表哥,你弄這么高級的鎖,也不怕箱子打不開?
很快解開,掀開箱子,都不用她拿小刀來刮,瞬間里邊檀香木的濃郁香氣撲面而來,不過,它香而不膩,反而讓人舒服,猶如置身千年古剎,難怪寺院都喜歡用它來做檀香、佛珠等佛門用品。
香料之王啊,沒想到許表哥竟然有這么一大塊。
發了發了,今后要是沒錢了,摳下一塊都能發財。
江明月又想到一個問題
,這么貴重的東西,為何榮華半點沒表現出來,還是說他不認識/
不得不說,江明月真相了。
箱子里裝了兩瓶麥乳精,其余的就是炒好的五香榛子,另外就是一堆書。看著那半袋榛子,江明月陷入沉默,這位許表哥對原主還真是深沉的兄妹情。
對了,箱子內袋還有一封信,江明月撕開。
許表哥的字跡跟燕瑾之的字,都是那種看之眼前一亮的震撼感,但二者又風格不同,許表哥的字筆鋒銳利藏于行文間,燕瑾之的字則是字內字外海闊天空,自有一種寬闊大氣。
信上說了一些他治轄區內的趣事,也提到水泥廠快落成了,燕瑾之設計的「流云S」生產線也制造出來了,讓人驚喜的試用過后結果還超預期,如今云巔那邊已經在協調運輸到地方的事,另外,招工的事已經結束,工人現目前都派到幾家水泥廠學習,預計下個月底就能開工。
「速度挺快的!」
江明月記下信里的公社電話,把其他東西拿出來放八仙桌上,箱子則送進了空間倉庫里。
她的寶貝又多一件啦!
收了許表哥這么大禮,江明月覺得自己有必要回一份溫暖過去。
許表哥喜歡喝她的酒,但郵包怕是不方便,江明月最后選了些風干雞兔,臘味雞兔,以及曬干的羊肚菌,花茶,這些東西都用防潮的油布裹緊。….
想到之前聽說許表哥在給許外公尋鈣片的事,江明月思索著要不要拿出來,拿出來是直接給許外公送去,還是寄給表哥。
但思索了一番,最終又拆開油布,塞了一封信和一瓶研究院的鈣片進去。
現在去郵所怕是來不及了,江明月把東西帶出空間,放在角落里,好提醒她明早去寄。
看了下時間,江明月去廚房淘米做飯,屋檐下謝哥的雨傘不見了,估計又出去了。
把飯蒸在鍋里,估算了下柴禾,便進空間收糧食,目前又儲存出一批糧,不知道靈水縣的救災情況如何,如果需要,她會繼續捐款送糧。
出去的時候,江明月各種水果都挑了一點,碼尖了八仙桌上的大大篩子,誰想吃就從這兒拿。
另外還帶出一些空間里的食材。
謝云海回來時,看著八仙桌上的豐富還精美的水果頓了一會兒,但想起那個沉重的大箱子,便也覺得應該就是,旋即抓了一顆大蘋果張嘴就啃。
然后再次頓住,許久后……繼續啃,并喃喃低語,「許墨塵送的水果真好吃,王母娘娘的蟠桃都不換,畢竟這個豐富,那個單一。」
「謝哥哥,我也要吃。」小然不知什么時候揉著惺忪的眼,悄悄然站到了他背后,謝云海把人拎到桌面前,「自己挑。」
小然不怕謝云海,小人兒早就扒拉著一眾水果,只是很難抉擇,個個都新鮮誘人。
「嗤!挑花眼了吧?你人小,咱還是吃這個吧,馬上就能吃完飯了。」謝云海摘了一顆葡萄遞過去,「自己剝皮。」
想到姐姐一個人在做飯,小然也沒心思挑了,抓起葡萄就飛奔去廚房。
「姐,我給你燒火。」
「醒了?不用,余火燒完就行,你拿碗筷上堂屋吧。」
剛擺好碗筷,安見也下班回來了。在石階上磕掉腳底的泥巴,這才進屋。
謝云海嫌棄的吐槽:「我覺得你還是回去先換一下鞋子吧,咱南溪城雖然不能跟省城比,但也是千年古城,街上到處是青石板,你這腳下來的蹊蹺啊!」
安見:「……」他能說是因為給一熊孩子撿玩具踩了誰家的露天菜地嗎?
「我借大堂哥的拖鞋一用吧。」
謝云海:好后悔之前講話
吃完飯,安見告訴她明天下午有活計要干,人就溜了。
「叩叩叩!」
院子里的一大一下互相對視一眼:這個時候是誰呢?大哥明天才回來,總不可能是大哥吧?
事實上也不是江明安。
小然才打開門,就被門口的不明生物熱情的招呼聲嚇傻。
「咩咩咩!」
門口赫然一眼一女,男的手里還牽著一頭山羊。
都是見過面的人,但此時小然被山羊的咩聲嚇懵。
江雙翼上手揉了一把呆頭鵝,笑著把人拎進院子,「你姐呢?吃過飯沒有?」….
吃撐了在后院繞圈圈的江明月,當看到二哥手里的山羊時,也同樣愣住了。
「別愣著,你這山羊想放哪兒,我給你牽過去。」
朱香香則是解釋:「很好養的,你后院這么多野草,你別急著鏟掉,就用來養它,保管吃得油光水滑,它剛生了小羊,只要吃得飽,產奶很充足的,小然還小,給他補補,還有你也是。」
老實說,江明月早就想要一頭產奶的牛了,但顯然不可能弄到,那山羊也行啊,還是難弄到,但現在,二哥突然就給送來一頭產奶的羊,別提有多激動了。
「既然二嫂這樣說,那我就不客氣了。」都送到家里來了,推辭就沒必要了,江明月大大方方收下。
「二嫂,你們快些過來坐,也來嘗嘗這水果,別人送的,可甜了。」說著,已經塞了朱香香最愛的香蕉,江雙翼最愛的橘子。
江明月知道,二人是想著白天的驚險,特意跑過來看小然的,為何看小然,當然是因為她了。
江明月很珍惜這份親情,坐下跟二人聊了一會兒天,但天色晚了,夫妻二人不多待,走的時候,江明月把準備好的籃子給二哥背上。
一壇二哥總是念叨的酒,不過這次給了他一壇之前儲藏的青梅酒,交代二嫂也能喝,再是兩只鹵味,一些皮蛋,一袋子羊肚菌。
這一夜,江明月睡的迷迷糊糊,顛顛倒倒做了些不知所謂的夢,而夢里都是關于那個崔笑笑的,但等第二天醒來,卻記不起都夢了什么,唯獨記得崔笑笑這個名字。
頭有些疼,要不是今天有事,她很想再睡個回籠覺。
拖著步子去水池邊,清涼的水捧起來澆了一臉,透心涼的觸感總算把人刺清醒,江明月洗漱完去廚房,還沒到門口就聞到了奶香味。
灶洞前,小然在加柴,看到她來小臉很是興奮,「姐姐,聞見奶味了嗎?謝哥哥從山羊肚子里擠出來噠,謝哥哥說咱以后早晚都有羊奶喝了,很好喝的,加點糖,比麥乳精香多了。」
江明月倒是意外,原本以為這一切要等她去做,然如今有人搶了這個活,本還煩悶的腦殼瞬間清明起來。
「是嗎?謝哥真是厲害啊,以后這事就交給謝哥了,小然,你今后長不長得像大哥一樣高,就靠你謝哥哥了。」
小然非常上道的眼巴巴的盯著謝云海,「謝哥哥,謝謝你。」
謝云海有些好笑,姐弟二人那點小心思他能看不出?但也不揭穿,他本來他就想擔起這個養弟弟妹妹的責任來。
「不謝!」
早點每人面前都是一大碗濃郁香醇的羊奶,熱氣裊裊升心頭。另外再配上白軟的饅頭,簡直不要太滿足。
「叩叩叩!」
三人面面相覷:難道是大哥提前回來啦?但等江明月打開大門時,周蘭芬那張笑得刻意的臉出現在面前,手里還端著一個大盆。….
「好香啊!這濃郁的奶香味聞得我都饞了。不過我年紀大了,吃了就是浪費,倒是我小孫子,
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明月啊,嬸子一大早來,也不跟你繞彎子,就想討點羊奶回去給我那小孫子補補,相信明月你也不是小氣的人,對吧?」
話畢,人就推開江明月,徑直往院子里去。
謝云海耳朵靈,雖然隔得遠,但聽了個真切,此時斜靠在柱子旁,一副吊兒郎當樣兒道:「就小氣了你要如何?我們家人口多,分下來都不夠喝的,憑啥給你?」然后垂眸意味深長的盯著周蘭芬懷里的大盆,「周嬸子這不是要一點點,這想搶。你倒是不客氣。但我同意了嗎?」
周蘭芬嚇一跳,心里嘀咕大清早隔壁的謝云海咋跑到這邊來,這位可是跟一幫混混熟得很,她沒那個膽量惹,要是得罪了他們,回頭使壞就得不償失了。
「哼!不給不給,誰稀罕了?」周嬸子屁股一甩,人又離開院子。
江明月沒太放在心上,這種的,要是不懂收斂的話,她可以讓閃電教她做人。
「小然,你在家學習,姐姐有事出去。」
小然點點頭,經過昨日,他已經不那么沖動了,「我會乖乖的在家等著姐姐回來。」
同謝云海一起出門,江明月去南所把包裹寄出去,末了還是給許墨塵掛了個電話過去,但那邊接的不是他本人。
「是表妹啊!我是廉奉易,墨塵帶著人去水泥廠了,有急事嗎?你……」
江明月連連擺手,「沒有,你別急。我就是問問他。對了,剛剛我給他寄了一個郵包出去,你們記得收。」
「好哩!」
掛了電話,江明月付了錢,看到了熟悉的小伍,便想起靈水縣的事來,便走過去打聽了下。
「是你啊!你說靈水縣?已經差不多辦妥了,有人匿名捐了很多物資,吃穿行都有,塌了的房子也有專門的人幫忙蓋,在過不久他們就能住進新房子了,另外還有很多匿名捐款,全國各地都有。對了,報紙你看嗎?云巔過來的報紙,報道了靈水縣的事,跟著捐款捐物就特別多。」
江明月拿過報紙,但也沒時間看,先折疊裝進口袋,告別小伍,既然都解決了,也就不用她再錦上添花了。
江明月松了口氣,騎車直奔學院路…….
墨裳影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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