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尬不尬?
怪她被小然遇到的兇險沖昏了頭,但也真是沒想到。
高高壯壯,皮膚又被太陽恩賜過,她真就沒往那方面想,更何況這位哥哥說他勇吧,此時偷偷瞄她一眼,見她看他,又感覺低頭,靦腆臉紅的樣子也特別違和。
“所以……你是?”
“月亮,我是你勇表哥,沈言勇。”聲音洪亮,挺直身子的模樣,像是在稍息立正,江明月很久沒見這么有趣可愛的人了,好感頓生。心里在對號入座,這名字……那是三舅家大兒子了。
能養出這樣心性的兒子,想必三舅三舅媽為人應該跟江媽說的不錯,果然跟大舅一家不同路,如此一個人,的確也讓人喜歡。
“勇表哥好,餓了吧?那正好,我剛做了不少吃的,馬上好。”
“我……”沈言勇想說,他帶了兩天的干糧,表妹還是不要浪費了,但根本來不及說,人就已經被推著坐下,到嘴邊的話便也說不出口來,妹妹實在太好啦!
而小然生怕這位哥哥跑掉似的,一直拽著他的袖子。
喬壤第一次來,對什么都新奇,在院子里轉悠,看著院子里才冒出的苗苗也來了靈感,對屋內的云笛大聲道:“云笛,等回去我就在知青點后院挖地種菜。”
云笛不理他,徑自去廚房想要幫忙,但廚房門是關著的。
對此,江明月早有預料。
她動作很快,已經從空間里拿出足夠多的吃食,因為人員雜,她不敢拿多好,就只拿了二合面饅頭一筲箕,足夠所有人敞開肚子吃,一碗黑松露醬蘸著吃,菜是白菜豆腐湯、韭菜炒雞蛋、素春卷,為了制造出廚房該有的樣子,皮蛋拿的是帶殼的。
輕手輕腳的把里邊門閂去掉,江明月出聲道:“推門就行。”
云笛進來,看到的畫面就是那位仙女在徒手剝殼,云笛差點沒忍住搶過來說讓他來,仙女不該干這些,但生生忍住,他想起初時,他經常吃她給留的飯,據說都是她做的。
“我……需要我做什么?”
江明月指指窗外月亮門另外一邊,“你去隔壁院子掐些芫荽過來,我拌皮蛋用。”
“嗯”云笛很高興的出去,江明月看向他背影,小孩長高不少呢,石阿婆很會養人。
云笛摘的量剛剛好,在青山村這道菜江明月送過石阿婆那邊過,后來石阿婆還跟她買了不少皮蛋,倒是成了一條熟悉又喜歡吃的菜。
云笛把芫荽洗干凈切碎,就著手撒在切成四瓣的皮蛋上,多放一些醬油,再淋上油辣椒,那么一拌,那香味……滋!別提多香了,拌飯吃都能多吃兩碗飯。
就這些……東西一上桌,勇表哥傻了!
喬壤不淡定了!
云笛習以為常,但光這份香味,也讓他吞了好幾次口水,石阿婆和鐵柱叔雖然在吃食上非常舍得,但味道比起來就略顯普通了,他也好久沒吃她做的菜了,此時覺得自己能吃下一頭象那么多。
“大家別客氣,快些吃吧,不夠我再做。”
“肯定夠了!”還想說太多了,但被香氣引得不客氣了,趕緊吃才是正道。
江明月偏頭看小然已經抓過饅頭自動自的蘸黑松露醬了,也就不管他,倒是勇表哥有些無措,江明月也拿過一個饅頭,撕開個口子夾上足夠量的黑松露醬,然后遞給勇表哥。
“快吃,勇表哥若是再不吃,怕是連湯都沒得喝。”
的確,眼下一桌子的人,大大小小都是實在的干飯人,人均飯桶也能說的。
平時吃飯年輕人也很會拉家常,她是知道喬壤到哪兒都是氣氛組,可你看看現在,人家也只埋頭苦吃,儼然忘了她這個主人。
“謝謝!”小表妹太熱情了,還長的賊好看,他都不敢看小表妹眼睛了,說是不敢看,還是偷偷看了,小表妹的眼睛也賊好看,跟天上的星星一樣亮,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好看的眼睛。
這跟那位堂妹的眼睛可不一樣,堂妹的眼睛從小就有毛病,看著人時總是閃爍,為此他還跟奶奶提過讓帶去城里看眼科醫生,但被偷聽的大伯母追著罵,他就不明白了,他明明是好心。
一陣風卷殘云,桌上一丁點兒都不剩,大伙兒吃得超級滿足。
小然摸著鼓鼓的肚子,害羞的打著飽嗝。
江明月很滿意大家的表現,重點是師兄喬壤,回頭也可以在青山村好好給她宣傳宣傳,如果,如果師兄能夠再宣傳一下江珍珠的事跡,來個對照組比對,那就更好了。
本來她是想讓云笛去辦這個事的,但現在突然發現師兄更合適,至于不認識江珍珠?
不,他認識!同是一中人,不認識也是認識的。
“哎呀!還想吃啥,我再去做點?”
大伙還在回味剛剛的味道,香進靈魂深處的松露醬,還有那個涼拌皮蛋,真是太好吃了,但現在肚子撐得動一下都難,也只能忍痛拒絕。
“夠了!夠了!我們都吃撐了!我這頓吃了往日三頓的量,實在太好吃了!”
江明月被夸得不好意思:就喜歡你這種實在人。
江明月越發覺得喬壤最合適。
勇表哥最先一個收拾碗筷殘跡,江明月笑道:“勇表哥,別啊,坐著歇會兒,我等會兒收拾。哪好意思讓你動手呢?”
嘴上這樣說,卻沒有半點要阻攔的意思。
勇表哥憨厚的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你哥,你可別跟我客氣。”
對于他來說,這些都不是事,別說男人不進廚房,在老家,大伯一家掙工分回來就回屋歇著,家里的事都推給他們一家。
他和他爹就總會幫著一起做。
而爺爺奶奶又不愿別人說三道四,覺得男人不該進廚房,三令五申的說過,他爹不想爺奶生氣,便也院子里歇著,而他是孫子,不聽話點也沒啥,大不了就是被奚落幾句,但他可以幫他媽塞柴火,冬天洗菜,偶爾偷偷幫妹妹洗碗,時間長了,一切都成了習慣,他真不覺得這洗碗是個事。
哎呀!勤快的人誰不愛啊!
小然也是個小勤快,噔噔噔進出幫忙,云笛則提醒她騰籃子。
江明月這才注意到那滿滿一籃子的暖心。
“哎呀!這是?”
云笛只得幫忙,便動手便解釋:“這包是麥芽糖,阿婆自己做的。冬瓜蜜餞是……我做的。”云笛有些不好意思,就怕她嫌棄。
“呀!不得了,我們云笛也會做蜜餞了。這可是一個手藝,將來說不定能靠這個賺套大院子呢!這個我得嘗嘗。”蜜餞乍看成條狀,都是大塊,像是染了霜的玉,掰下一小塊塞進嘴里,甜滋滋的味兒瞬間暖了人心。
“味道不錯!”
得了夸贊,少年難得笑了。
除了兩包糖,還有兩把辣椒苗,用竹葉包裹嚴實,她還以為又是什么糖呢。
“阿婆說你可能需要。這是鐵柱叔走村串巷時遇到了,就跟人換了些回來,阿婆分了一些栽到了自留地里。”
東四是好東西,可快進入冬天了,江明月這次贊不出來了。
根據原主記憶,南溪城雖然冬天也不冷,整個冬天就兩三次降溫,其他時間只要有太陽,依然暖洋洋的,可溫度真跟春夏沒得比,有些植株能長,但不包括辣椒。
她擔心到時候長辣椒都成了小指頭大小的辣椒,還是畸形的。
大概云笛也想到這個問題了,有些不知如何說下去了。
唉!畢竟是一番心意,江明月高高興興的捧到水池邊,“等傍晚我就栽下去。”
云笛松了口氣,他覺得雖然前景不樂觀,但不能浪費,萬一呢?
江明月把小苗苗根部露出來,都豎靠在陰涼處,再舀一瓢水澆上,好了。
喬壤兩個院子都逛了一遍,嘖嘖羨慕:“師妹,你這小日子不錯啊!”
江明月笑瞇瞇的否認:“哪有?又不是我自己的,我大堂哥想著把小然接過來一起住,這才跟人租了這個院子,隔壁那個是他同事家的。”
這個年代,她可不敢露富,好些家的院子還被上交了呢!
“啊?租金一定很貴吧?”
“不知道,不過聽說得了幾次光榮模范獎,上邊給優惠了的。”
“這不是私人的?”
“不是。”
江明月雖然知道師兄不會有啥想法,但難免傳出去后村里有人有想法,她得在源頭給掐斷。
話匣子一打開,喬壤就停不下來,比如香菇醬廠怎么怎么,又比如今天的收款。
聽說是百貨大樓的人去拉貨,但貨款得他們自己上來結,還只能售完結,江明月覺得這個該提提,香菇醬是她的配方,還是前世她在外尋美食遇到的一位老先生答謝她的,那方子可不同于一般的香菇醬炒制法,做出來的味道天差地別,她有信心會廣受好評,市場也會打開,青山村參與的又不是分成,而是你從我這進貨,結個現款不過分吧?
對,回頭就問問大堂哥,不行她去找莊經理。
“對了,咱學校也快建起來了,你最近回去不?”
是啊!單位沒事的話,她可以回去的啊!
不過又想到勇表哥,江明月也不確定了,“我不知道啊。”
喬壤張了張嘴:這位師妹跟老師說的不太一樣啊!
“如果你不回去的話,書同志可能會過來,找你商量落成后的人員配備以及管理問題。對了,你二哥要去參軍的事,你知道了嗎?”
還故意壓低聲音……
“行,我考慮考慮。”
“對了,你不在的這段時間,還發生了一些別的事情,你是不知道,李民樟那貨竟然跟你二叔聯合起來偷學校建材,那可是燕同志當時幫忙聯系的鋼筋,別人想買都買不到,那倆人竟然翻墻進去,偷鋼筋,還好被巡邏隊的人發現,在白樺林里挖出丟了的五根鋼筋,你說氣不氣人?”